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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以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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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这是舜华神君的追月轮吗？看来神君很重视他啊，连本命神器都用上了。”狱卒们很识货。
“看来此人定是罪大恶极，神君怕他跑了，这才用追月轮捆住，让咱们好好招待招待新人吧。魔修啊，我全家都是被魔修所杀，可惜之前那些魔修都玩腻了，很久没有抓到新的了，嘿嘿。”其中一个狱卒说着，把碧落绑在架子上，其余几人便凑了过来。
“你们别说，这魔修还少有长得这么标致的，只是他这么昏着，什么表情都没有，实在是没意思……”几人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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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粗粝的锁链将碧落的双手缚于刑架之上。他垂着头，身上赤羽兵的制式软甲早已破烂不堪。凌乱的发丝遮挡了面容，只有那过分单薄的身躯，在每一次刑具加身时难以抑制地细颤。
“……还是没吭声？” 一名黑衣狱卒甩了甩手中的碎骨鞭，“老子就没见过这么能忍的！这碎骨鞭虽然不伤皮肉，可这骨头经脉都没有一寸好的了，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
另一名狱卒凑近，捏起碧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即便沾染血污，这张脸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只是苍白如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此刻，那双本该潋滟生辉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仿佛已彻底失去了意识。
“啧，真晕了？还是装的？”狱卒狐疑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其微弱，但确实还在。“管他呢，反正上头吩咐了，只要留一口气挨雷劈就行。这细皮嫩肉的，不多招待招待，实在对不起咱们这份差事。”
“他真的是魔修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旁边一个略显年轻的狱卒小声道，显然是个新人。
拿着鞭子的狱卒嗤笑：“进了这极渊底层的，哪个不是十恶不赦？何况是舜华神君亲自送来的！神君何等人物，会冤枉一个小小兵卒？我看他就是魔修，用了什么法子遮掩气息罢了！再说了，是不是魔修重要吗？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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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是从昏睡中被硬生生疼醒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疼痛了，毕竟，过去，每当魔息反噬之时，他都会感受到仿佛身体四分五裂般的疼痛。
但是，这一次的疼痛不一样。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经脉往里钻。他的脏腑都一阵阵抽痛，还伴着异物穿插的古怪感觉，偏偏，他四肢都被固定住了，连扭动都做不到。
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眼前是两个身着黑衣的人，他们额上都有仙印，看来是仙境中人。
此处看起来像是监牢。
只是，昭华不是说要让他受神雷吗？为何他会在此处？昭华又去了哪里？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火辣辣的，只能发出嘶哑的嗯啊声，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昏睡时被灌了什么。
“呀，醒了。”一个狱卒道。
“这要死不活的人真是魔修？都用了上十种法子了，这才疼醒，我连一丁点魔息都没感受到。”另一个狱卒议论着。
“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是不是魔修，可不能靠猜的。战神向来慧眼如炬，总不会错判。但无论是谁送来的，我们都要秉公审理，不可徇私……”黑暗中，又走来一人，此人比另外两人衣着更华丽些，青色的仙袍上有银白色的云纹，正是之前那位青衣狱官。
“昂牟仙君说的是。”黑衣狱卒冲来人行礼。
此人点点头，手一挥，招出件卷轴，卷轴在他面前自动展开，他瞅了眼碧落，笑眯眯道：“醒了就好，我看看啊，舜华神君想用鉴心神雷？你若认罪，便在这里按个手印，三日后即可行刑。”
认罪？认什么罪？昭华可不是这么说的。
碧落凝视着那份卷轴，那是仙境的文字，用语晦涩难懂，但最后几个字他看懂了，这其实是一份认罪文书，无非是让他认定魔修身份，施以神雷极刑。
若真是魔修，神雷的确是极刑，这份卷轴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与昭华说的不一样啊，她明明说，只要他能撑过神雷，便让他留在她身边。他若是承认自己是魔修，只怕就算是不死，也得在这牢狱中渡过余生了吧？
他可不是为了坐牢，专程送上门来的……
不过是稍稍迟疑，那昂牟仙君便笑了：“啊，不想认罪啊，我懂了。”他说着，对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其余两人立即会意，其中一人当即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咒语响起，碧落体内那已经安分了些的东西再次蠕动起来，而且似乎分成了很多条，往他全身四处钻。他疼的咬紧牙关，额上汗如雨下，他觉得自己的脏腑都千疮百孔，最后，那东西一直钻进了他的头里，他头痛欲裂，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
“啊，你在说什么？你说‘不是’？大胆，你是想说神君冤枉你了吗？看来得换点别的。” 昂牟仙君说着，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端了个托盘上来。
托盘上放着好几个瓷瓶，那昂牟仙君一瓶瓶看过去，挑了一瓶，拿出几粒丹丸，捏着碧落的下巴灌了进去。
几粒丹药下肚，碧落就觉得身体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了，不仅之前那体内的东西蠕动更加疯狂，而且整个身体又冷又热，疼痛和痒意交错进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艰难地扭动身体，但是身体的每一次动作都会放大他的感官。更要命的是，他体内压抑的魔息，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
不可以，若是在这里使用魔息，就前功尽弃了！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自己的意识沉入识海，并狠狠封印。
那几人看到眼前的人突然停止一切挣扎，头低垂着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暗道不妙。
昂牟仙君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怒斥道：“竟然封印了五感！罢了，画押吧。”
说罢，他扔了那文书，甩袖而去。
其余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无可奈何捡起那卷轴，展开来，将碧落的手指按在认罪文书上，卷轴发出碧色亮光自动合拢，算是画押完毕。
“哎，浪费！”另一人心疼的收拾满地的刑具和药瓶，最后掏出个小玉瓶，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上百条黑漆漆的虫子顺着手臂在皮肤下蠕动，最后咬破他手指的皮肤，一条条钻出来，一股脑钻进了那小玉瓶。
“仙君的虫子，我看着就恶心，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忍了那么久的。”拿文书那人好奇道。
“这可是好东西，虽然面上看不到什么外伤，但是他全身内脏没有一处完好的，早就被这些小可爱们掏空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也活不过七天。”
“这样，真的没事吗？上头说了要留一口气……”
“放心吧，三天后就是神雷刑，管他什么人，这神雷一劈，他就死翘翘了，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哎，只是可惜了，这张脸……”那狱卒说着，抬起碧落的下巴，“相由心生，老子阅魔无数，还真没见过长得这么精致的魔修。”
“我猜啊，他应该不是魔域的魔修，而是堕仙。”另一人说。
“堕仙？也是，这张脸，就算是仙境中人，也没几个能比得过的吧？可惜此人封了五感，折磨起来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白瞎了这副好皮相……”
“若非雷刑时需要验明正身，我真想把这张脸扒下来，这么好的皮囊，在妖市那可是好东西……”
“这有何难？”另一人说着，掏出一枚丹药来。
“这是何物？”
“七日固颜丹，说白了就是一种障眼法，可以让尸体在七天保持原状，就算腐烂了也看不出来，但是七天一过，便会失效。这原本是保留证据用的，如今用来刚刚好……”
“你就不怕行刑那日被人看出来？”
“放心吧，此人既然被送到这，那就是个死人了，神君不会过问的，雷刑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两人说着，将那七日固颜丹塞进碧落嘴里，紧接着，他们便取出刀具，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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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这两日在忙着找内鬼。
她实在想不通，碧落是怎么混进她的金光镜。还有践行酒中的那一丝求胜欲，那可是前世引发幻境的导火索。她已经把所有接触过那酒的人列了名单，只是涉及的人实在太多了，从酿酒的、到运酒的以及倒酒的，一个个去查几乎不可能。
直到极渊天狱上空紫雷滚滚，她才想起来，今日是碧落行刑的日子。
她当即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天狱而去。
天狱上方有一座行刑台，以玄铁浇筑，特别适合引雷。灰暗的雷云在刑台上空翻涌，紫色电蛇穿梭，发出低沉的轰鸣。
此刻，刑台中央，有一人正耷拉着头跪立在那里。他的手臂和脖颈被沉重的禁神玄铁锁着，悬挂在缠满玄铁链的石柱之上，哪怕他失去意识，依然被迫保持着一种屈从的姿态。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到发青，长发松散，双目微阖，毫无生气，任凭头顶神雷滚滚，仿佛是个死人。
若非他身上还有她的追月轮，她都要怀疑北辰君随便找了具尸体糊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