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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回忆和我 好人不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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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墙，静室，我们仨。
区别是这一次坂口安吾眼疾手快终于给自己捞到一个凳子坐。
“该从哪里讲起呢？”我有些苦恼，“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年份也太久远了……啊就从爆炸那天吧。”
我看了眼太宰治，“说起来，那天你也在呢，在森先生的身后，见证了我最荣耀的那一天。”
太宰治微笑，“是，那天您继承了您父亲的一切。”
我垂下眼，“也是我最狼狈和最愤怒的一天。”
我轻轻开口，“那天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坂口安吾安静地倾听，而太宰治很敏锐地开口问道：“是那天您怀里的那位女士？”
我点点头：“对，那半截子人，腿和屁股都不知道被费奥多尔炸哪去了，而她之所以变成这样，是为了替我挡住最致命的冲击波……”
说到这里我突然有点说不下去，声音都哽了一下，心底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情绪。
我连忙调整了一下状态，语气如常，“如奇迹般活下来的我被费奥多尔以为有什么异能，人造异能，所以他想斩草除根。”
我突然转头问道，“有烟吗？”
太宰治摊了下手，“你看我像有的样子吗，就算有也在入水的时候被冲掉了。”
我：“……”
他真是，我都懒得说。
而坂口安吾冷静开口，“没有，而且据我所知您并不吸烟。”
我：“啊……这不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再点个烟更应景不是？”
我叹了一口气，“言归正传……虽然我本就该在那天失去她……她本就重伤难愈，就连监测仪都断言她活不过几个小时了。”
说到这里我见缝插针，“监测仪你们知道吧？就是前几个月我收购的生物医药公司推出的当家产品，一上市集团股价都涨了不少呢。”
坂口安吾：“……倒是听说过，就是单价过于昂贵，我们正在走程序引进。”
我耸耸肩，“给你们都是成本价，现在它不仅能预估生命周期，还能连蓝牙放歌，并装配了智能AI助手实现智能化，甚至还并网运行，让你远在天边都能一键进入控制程序……没办法，这么多功能，成本是下不来的……”
我又想了想，“不过如果你个人购买的话我可以给你打八折，如果你能拉几个朋友一起买，我给你们买十免一。”
我转头看着太宰治，见缝插针地贿赂，“等我出去以后就给你们那也搬一台过去，以答谢与谢野医生的救命之恩，也不需要你们掏钱，只要给我们在外面多打打广告就行，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太宰治：“……谢谢？”
坂口安吾：“……您有这种卖货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子，继续道：“说到监测仪，虽然前几个月才上市，但其实在过去几年里功能就已经很完善了，预测的死期若无意外甚至可以精确到秒级……”
坂口安吾：“……带货先暂停，您要不还是先接着说您和那位女士的事？”
我瞥了他一眼，“谁说我在带货了，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说……”
我慢慢开口，“最先进的科技都只是死神的倒计时而非治愈的工具，在被那样精确却冷酷的机器断言活不满一天的时候，在生命尽头肉眼可见倒计时的时候……她还是很平和呢，没有一点将死的惶恐与不安。”
“放不下的反而是我了，”我的思绪慢慢沉入回忆，轻轻笑了，“而她甚至还在安慰我呢，说些抽象的笑话逗我开心。”
我抬头看着他们俩，“你们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听起来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我：“是一个好人，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正直，勇敢，善良……可惜，好人不长命。”
我视线飘远，安静地望着虚空，又重复了一遍：“好人不长命。”
我垂眸：“她不该这样死去，痛到极致，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血流干，一点点的凉下去，就算她本该死于那天，但也不该是这种死法。”
我扯扯嘴角：“有一半找不到了，也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了。”
安静的氛围弥漫在我们身边，可能这样惨烈的事情只是倾听就会让人难过吧。
坂口安吾：“……节哀。”
我突然笑了：“没什么好节哀的，等我手刃费奥多尔的那一天，我会亲手把他的腿和屁股也扔进那个深坑的。”
或许是我的情绪铺垫得太好，也或许是某种微妙的共情，这种鲨人分尸的暴言就连官方正义立场的坂口安吾都没有说什么漂亮话来劝阻。
毕竟就如我所说，在横滨这么多年，谁身边没失去过几个人？
若不是他们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也不想走到自揭伤疤这一步。
但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弄明白在那间资料室里发生了什么。
这场凶杀是他们计划里唯一的“意料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还是我这个“嫌疑人”，因此任何细枝末节的事情都对他们判断真相有莫大的帮助。
毕竟不能只听我的口供不是？
更何况我确实也背着他们偷偷摸摸干了不少事。
不过现在看来，在我老实交代了我和费奥多尔的深仇大恨，以及不太老实的隐瞒了大部分“私事”，只交代了一小部分资料室里我和费奥多尔的斗殴后，我俩一切行为都有了基本的解释。
一个故事的底层逻辑就此完整，拿到法庭上都能赚足陪审团的眼泪。
当然陪审团是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是否认可。
等了一会没见他俩发表什么指导性意见，我就知道这个故事通过了。
不过这也并不出乎我所料，这本就是我针对这俩人量身定做的“口供”。
虽说是“定制”口供，但我刚刚可一句也没有说谎，每个字都是真情流露，只不过有些小小的侧重和偏向罢了。
我对费奥多尔的杀意是复杂的，就像人本身就是复杂的。
感性的杀意来自于仇恨，他是我恨不得立马万箭穿心的仇人。
理性的杀意则来自于灭口的需求，他眼见着我造“伪证”，他知道的太多了。
感性与理□□织，共同组成了我迫切的杀意。
但我对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的口供里有且只有感性的杀人动机，完全弱化了灭口的需求。
若审我的是别的什么人，我不能保证相同的说法会不会引起进一步的追问。
毕竟没人会觉得横滨首富是个感情用事的莽人，大家更乐于听到金钱权力和利益之类的更符合狡诈商人品性的“杀人动机”。
但他们两个不一样。
感谢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森鸥外先生，我得以在知道武装侦探社和军警针对我的第一时间，拿到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共同经历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小小“往事”。
我回忆起那个“往事”里的那一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一样定格在了一个可惜的年纪，也和那个女人一样是个好人。
我相信相似的“往事”带来的共情，足以让他们理解我为何会感情用事。
于是在这次口供中，感性的杀意被我最大程度地放大，又被两位拥有横滨最卓越头脑的青年毫无异议地全盘接受。
我看着他们一瞬间静默的表情，心里却没有感到蒙混过关的喜悦。
本已下定决心，却在开口描绘她生前往事时，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竟然也是我呢。
看看我们三个，一方差点说不出话，另一方完全接受三流侦探都不会轻易放过的供词……
可真难看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