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霜》周邺

9、破局 承平二

　　承平二十年秋，太后设宴。
　　宴请所有皇子公主，还有朝中重臣。
　　萧承曦也去了。
　　我跟着她，站在她身后。
　　宴会上觥筹交错，笑语盈盈。可每一个人眼底，都藏着刀光剑影。
　　酒过三巡，太后忽然开口。
　　“九丫头。”
　　萧承曦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
　　“儿臣在。”
　　太后看着她，笑得慈和。
　　“你入翰林院也有半年了，”她说，“可有什么心得？”
　　萧承曦低着头。
　　“回母后，儿臣愚钝，只学会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
　　萧承曦抬起头。
　　“修史。”
　　太后眼神微动。
　　“修什么史？”
　　萧承曦看着她，目光平静。
　　“修先帝实录。”
　　满殿寂静。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先帝实录，记载的是先帝在位时的一切。包括那场太子谋反案。
　　包括太后是如何从一个妃嫔，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九丫头，”太后的声音，慢了下来，“修实录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萧承曦低下头。
　　“儿臣明白。”
　　太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慈和。
　　可那慈和底下，有一丝凉意。
　　“好孩子，”她说，“你是个聪明的。”
　　“太聪明了。”
　　那天夜里，萧承曦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我陪着她。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
　　天亮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阿昭。”
　　“嗯。”
　　“太后要动手了。”
　　我看着她。
　　她转过头，对上我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退缩。
　　只有火。
　　“我会死吗？”她问。
　　我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还在。”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傻子。”她说。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叹息。
　　只有我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