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霜》周邺

8、暗流 三皇子

　　三皇子被禁足的第三天，疏影阁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顾长渊。
　　我的兄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了。久到我几乎忘记，这世上还有一个血脉亲人。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
　　“阿昭。”
　　我看着他。
　　他瘦了，老了，鬓边有了白发。
　　“大哥。”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过得还好吗？”
　　“好。”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九殿下对你好吗？”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
　　“阿昭，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你知道九殿下在做什么吗？”
　　我没说话。
　　“她在走一条死路。”顾长渊说，“太后不会放过她，三皇子不会放过她，朝中那些人，没有一个会放过她。”
　　“你跟着她，只有死路一条。”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担忧，看着他鬓边的白发。
　　“大哥，”我说，“你今天来，是谁让你来的？”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三皇子吗？”
　　他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忽然觉得很累。
　　“大哥，”我说，“你走吧。”
　　“阿昭——”
　　“顾家欠她的，”我说，“我要还。”
　　“你走吧。”
　　顾长渊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阿昭，”他没有回头，“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妹妹。”
　　“保重。”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一只手落在我的肩头。
　　我回头，看见萧承曦站在我身后。
　　她看着我，目光平静。
　　“阿昭。”
　　“嗯。”
　　“你后悔吗？”
　　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后悔。”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
　　“傻子。”她轻声说。
　　可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