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车小子轻点撞》桐渔

14、第 14 章 雨幕里的中

　　刚抬起的头又逐渐低了下去，奚知浔看不到他的脸色，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抑的情绪，让自己都心跳加速。

　　奚知浔因此有点无所适从，他不知道棠溪岫玉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现在挨他一顿打都比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强。

　　“棠溪岫玉？”奚知浔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个度，手指轻戳他的胳膊，“你说句话啊，骂我也行，刚是我说错了，我和你道歉，你别这幅样子啊，搞得我……啧。”

　　思绪被他拉回来，棠溪岫玉回过神，察觉自己眼眶的湿润，他偏头快速擦了擦，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情绪。

　　“棠溪——”奚知浔刚要开口询问，便被他打断了话。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让你生气是我的错，我道歉才对，”棠溪岫玉微微偏头看过去，“抱歉。”

　　听他道歉，比吃屎都难受！

　　奚知浔惊讶地看着，还没适应他情绪的突然转变，心里反而全是不同的“完蛋了”飘过去，他知道，这次自己的话是真的说得很过分了。

　　应该是扎到人家的痛处了，不然这表情不可能这么难看，情绪也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差，差到还道上歉了。

　　“不是，我不是让你道歉的意思啊，我操，我的错，是我的错，”奚知浔手足无措地说，“你就是说话难听，但我那是说的混蛋话，对不起，你他妈别搞这种表情行吗？我受不了。”

　　棠溪岫玉想说，他并不觉得奚知浔刚刚的话说错了。

　　“我就是想起来你昨天盯着你朋友的消息页面发呆，觉得挺……，”奚知浔现在也不管那么多了，能说的全说了，“我每次和你发个消息，你都等几个小时才能回，我就是觉得你这一点很傻逼，所以才那样，我说错话了行吧，你可别再搞那种表情给我，我看完觉得要活不了了。”

　　棠溪岫玉说：“我就是想到了一点个人的事情，和你没关系，至于消息的事，我早就说过了，我这个人回复很慢，你以后如果有急事最好直接打电话。”

　　奚知浔“嗯”了声，他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坐回原位了。

　　话是这么说，但偏头再看看，一向毒舌的棠溪岫玉露出那副难过到要哭的脸，还真是别样的好看呢，还挺稀奇，忍不住又多看两眼。

　　“别看我了，”棠溪岫玉不想被盯着，“你不是出来跑步的吗？那你就继续去跑啊，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又不是妲己。”

　　奚知浔差点笑喷出来：“你要是妲己，纣王就不可能是昏君了。”

　　“那你就滚啊。”棠溪岫玉挪到了旁边另一把长椅上。

　　“你这个暴脾气，刚还情绪低落，自己偷偷难过呢，这会儿就又开始骂人了。”奚知浔调侃着，又跟着坐过去，他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但相处下来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最后一笔结束，棠溪岫玉把画册收起来，把工具放回了包里，这时候太阳的温度也开始往上升了，这个毫无遮挡物的地方待不下去了。

　　他背上包，就打算直接离开，没走几步他发现身后的人也没走，还跟在自己后面。

　　棠溪岫玉不理解他这是什么操作，猛地转身：“你他妈跟我干嘛？我要回去了，你去跑你的步呗。”

　　“我刚就已经跑完了，进去公园是为了休息，正好遇到你就过去跟你聊两句，”奚知浔抬头看了看太阳，眯了眯眼，“这大早上的，一起去吃点早饭吧？”

　　“不了，我没吃早饭的习惯，你自己去吧。”

　　“没吃早饭的习惯？”这对于一个坚持吃早饭的人来说可是个大问题，奚知浔无法想象竟然有人可以不吃早饭，“不吃早饭对身体可不好，你这是在糟蹋自己的命。”

　　“哦，那你快去吧，不要把生命浪费在我这里了，我这的命就不用你操心了。”棠溪岫玉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欸，等会儿，”奚知浔拉住他的手腕，“咱一起去吧，不吃早饭真的不好，而且咱既然都是朋友了，互相了解一下我觉得这很有必要。”

　　看着被他拉着的手腕，棠溪岫玉的眉头蹙了起来，他往上看去，盯着奚知浔的后颈，他的寸头对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长出来一截了，真快。

　　把这些没用的想法抛开，也不知道他这什么癖好，棠溪岫玉挣脱了奚知浔的束缚，跟在后面，不习惯被牵着走。

　　察觉他的挣扎，奚知浔转头看过去，还以为他要跑，但棠溪岫玉没有，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

　　“去哪啊？”棠溪岫玉问，“你这个人真的是有点固执啊，还是说你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非得拉着个人一起？”

　　“我没有那种癖好，”奚知浔反驳道，“我就是要带你去吃早饭而已，又不是带你去吃毒药或者把你卖了，你别那么紧张行吗？”

　　“你带我去吃早饭，跟带我去吃毒药没什么区别，”棠溪岫玉说，“早知如此，我是不是应该带着根银针出来，用来试毒？”

　　“我看你才是脑残了，傻逼死了，”奚知浔忍着心里的怒火，又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快点，傻逼。”

　　“你他妈慢点。”

　　早餐店里，奚知浔要了碗粉来吃，前几天在家都在吃米粥或者油条，他已经对那种东西腻了，现在急需一些其他味道的食物。

　　这家店的规模不算小，早餐的种类也多，就是和刚刚那公园的距离有一截呢，走起来还有点远，走路都走累了。

　　棠溪岫玉还是按照习惯点了豆浆、鸡蛋和包子。

　　店里的人不少，趁着餐食还没上桌，棠溪岫玉靠在墙边，静静观察着其他客人的神情，他这个人真的没那么喜欢刷手机。

　　“你经常来这家啊？”棠溪岫玉问，“跑步来？”

　　“我之前都骑车，今天本来是想回家或者不吃的，但这不是遇到你了？”奚知浔滑了下手机，“我觉得今天这顿不来吃不行，但下次还是应该骑车来。”

　　“你不是遇到我才来，你是因为遇到了我，有了来的理由，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拽着我来了，不是因为早饭对身体好不好，是因为你需要这个借口，拉个人一起走路。”棠溪岫玉说完看了他一眼。

　　“当然，你说的也算是一小部分原因，我的确想，”奚知浔把水倒进杯子里，推到他面前，“喝点水，或者你要茶？”

　　棠溪岫玉摇了摇头，继续观察店铺。

　　奚知浔也不管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始低头给奚知聿发消息，不提前说一声的话，回去了肯定会被骂的。

　　他就是偏大众的那种，没事就低头看手机一族，所以对于棠溪岫玉这种，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干坐着不无聊吗？

　　相顾无言，直到整顿饭结束，外面不少上班前路过来买的人都在排队，棠溪岫玉打算回去再休息一会儿，下午他预计的工作是收拾家里的卫生。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棠溪岫玉回家把东西放下，家里安安静静的，没点声音，他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起身去打开了电视。

　　睡也睡不着，电视声用作背景音乐，他拿着扫把和抹布开始打扫，平时也会注意卫生，所以家里不算脏。

　　天气好，他把被子抱出去晒，又洗了被罩和衣服，把以前母亲和哥哥的房间也各自整理了一遍。

　　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站在客厅，地板被他擦得亮晶晶的，阳台上挂着洗干净的衣服。

　　中午刚准备做饭，棠溪岫玉想起来上次奚知浔说的给菜调色这件事，他拿出手机上网特意查了一下，原来做饭还需要不同的酱油。

　　从超市出来，他手里拿着酱油和一些蔬菜，心里默默希望今天中午的菜不会浪费他特意为了调色而跑出来买东西的精力。

　　中午十二点多，他看着那盘比以前多了点颜色的菜，试探着夹起来认真观看。

　　他怀疑自己倒多了，颜色有点调过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重？

　　尝了一口，味道还行，没什么太大的改变，为了调色去买这东西，但味道和调色之前还是一样的，棠溪岫玉突然不知道这一步到底有没有必要了。

　　八月中旬，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凉爽，但这几天店里都很忙，客人络绎不绝的，棠溪岫玉也没有抓住这次气温适宜的机会出去公园坐坐。

　　又是个雨天，看天气预报未来三四天都断断续续有雨，这种时候棠溪岫玉倒是很希望天气预报不准，因为他也没那么喜欢雨天。

　　下雨的天气，天空暗的也比平时早，八点半闭了店，店员各自都可以准备回家了，但棠溪岫玉还得晚一点，他今天要先去送下宁书和。

　　他这人其实也挺懒的，很想赶紧回去，明明白天来的时候雨还小，结果到了晚上的下班时间，雨就下大了，宁书和打着那个小伞根本没用。

　　“走吧，上去吃饭，”到了地方，宁书和解开安全带邀请他，“你回去再做饭也麻烦，在我家吃了，回去直接上床睡觉，我为你想的周到吧？”

　　“不用了，我谢谢你的好意，明天见。”棠溪岫玉朝窗户外面挥了挥手，关上窗户后启动车子离开他们小区。

　　回去路上的车都因为下雨开得很谨慎，但部分车辆还是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水飞的比车身都快要高了。

　　拐进他们那条街，路上的车辆明显少了，他慢慢往回开，透过车灯，他看到人行道上有个没打伞淋着雨的路人。

　　他也不跑，也不躲，就在雨幕里那么走，棠溪岫玉想到了上学时期的中二少年，怀疑这就是正处于那个时期的学生。

　　边开着车，眼神时不时往那边瞟两眼，直到车子逐渐靠近，他才差不多看清，认出来的那一刻，他脑子有点懵。

　　奚知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棠溪岫玉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管，毕竟这可能就是人家的某种喜好，要是去管会不会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

　　眼看着人就要走过去了，棠溪岫玉把车子停在路边，撑开自己的伞跑上人行道，朝着奚知浔那边追了过去。

　　“奚知浔！”棠溪岫玉喊了一声。

　　奚知浔正往前走呢，听到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转身去看：“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问你才对吧？”棠溪岫玉走到他身边，把伞往他头上盖了盖，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你这又是什么怪癖好？”

　　“没事，就是出来往带伞了，淋个雨而已。”奚知浔偏开头，侧脸对着他。

　　这几天下雨，再加上降温，还挺冷的，现在马路上是个人出来都得穿上点儿外套，可奚知浔还只是穿着件短袖，这会儿都已经被雨淋湿了，完全贴在身上。

　　棠溪岫玉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还有他的情绪，和平时那股咋咋呼呼的贱劲儿不太一样，今天很怪。

　　“怎么了？”棠溪岫玉随口问了句，“自己一个人出来淋雨，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奚知浔看过去，也懒得和他多说：“滚，我现在没空搭理你的废话。”

　　“行行行，”棠溪岫玉把手里的伞递过去，“拿着吧，要是不想生病就赶紧回去换身衣服，不然铁定发烧。”

　　“不用，我身体好，反而你看着更像明天会发烧的那个，”奚知浔下意识转了个身，看了眼他手里的伞柄，还是接过来了，“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