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车小子轻点撞》桐渔

13、第 13 章 记忆

　　棠溪岫玉和奚知浔分到了一边，场外的仇是场外的，场内的球还是要好好配合的，对面的宁书和、封曲、范绍意三个人组在一起，本场对篮球的热情，全都靠他们三个来凸显。

　　“还打不打了？”奚知浔催促着他们三个，“互相激励，你们要激一年吗？”

　　封曲不服气：“奚知浔，我们三个今天势必打爆你们三个，等会儿就应该是你叫我曲哥了，我打赌！”

　　奚知浔偏头笑出声：“行，就这场，你赢了，我叫你哥。”

　　“行！”

　　“有病，”棠溪岫玉靠在一边的篮球架上，“你俩都二十几了，能不能别说这么招笑的话？你们认真的？”

　　奚知浔看过去：“等会儿你别拖我后腿就行了。”

　　“滚。”

　　棠溪岫玉真的还挺想拖拖他的后腿的，他对旁边一直不怎么开口的荣明彦其实更好奇，这种话少的，在他印象里一般都很厉害。

　　这场刚开始，棠溪岫玉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也更想偏向往荣明彦那边传，在奚知浔受不了的吼了两句后，他也就放弃了。

　　“他他妈之前刚学会，还是个菜鸟，你傻逼看不出来啊！”奚知浔说，“这场生死局，你给我留条命行吗？”

　　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

　　奚知浔表现的那么有把握，但打了会儿，棠溪岫玉也能看出他多认真，对面那三个球技都还行，一个比一个打得猛，尤其是那个叫范绍意的，不知道从哪就窜出来了。

　　看了眼奚知浔，棠溪岫玉心想着，他都被称为浔哥了，球技如果这么垃圾，这个称呼是怎么立住的？

　　被对面三个打得逐渐体会到了这场球的重要性，棠溪岫玉的激情被带动，也跟着变得认真起来了。

　　“你技术还不错啊。”范绍意说。

　　这种时候他的嘴还闲不住吗？棠溪岫玉莫名开始烦这个人，那边奚知浔还在嚷着让把球传过去给他。

　　棠溪岫玉本来想自己来的，在范绍意靠近抢球的一刹那，他快速转了个身朝着奚知浔扔了过去。

　　突然就很希望奚知浔可以赢……

　　场外休息，林古也没有一直干坐着，去给他们买了水回来，一局结束，棠溪岫玉他们这边还算险胜。

　　个个累得呼哧带喘的，棠溪岫玉捏着水瓶仰头灌了几口，果然他最讨厌的还是运动。

　　奚知浔坐在棠溪岫玉旁边：“我之前对你有点刻板印象了。”

　　“具体说说。”棠溪岫玉拧上瓶盖，擦了擦嘴边的水珠。

　　“你整天那个冷呼呼的样，话还那么少，跟荣明彦似的，我以为你打得很菜。”

　　棠溪岫玉看了眼旁边椅子上的荣明彦，他什么话都没有，也没个动静，都被人这么说了，他这是承认还是习惯了？

　　“你可以叫我玉哥，我并不介意。”

　　“你倒是挺不要脸的，”奚知浔往封曲那边吹了个口哨，“话呢？”

　　封曲探了个头：“浔哥，打球都累了，”他站起身走到奚知浔面前，顺手拿了瓶水拧开递过去，“浔哥，你再喝点水，我刚才那话也是为了激激大家的实力，你怎么还能当真？”

　　“我看你打得比谁都认真，都恨不得把球砸我脸上了，”奚知浔把他推开，“滚回去坐着，别在这挡我。”

　　“好的好的。”

　　棠溪岫玉差点笑喷，这种事看来也没少发生了，认错都这么熟练。

　　“你们之前也没少比过吧？”棠溪岫玉问，“那你刚才干嘛还那么紧张？”

　　“我没紧张啊，”奚知浔说，“我就是跟他玩玩，而且我就算紧张也是正常的吧？”他的眼神快速在棠溪岫玉身上扫了一圈，“之前也没跟你打过，万一你打得太烂了搞得我真输了，那我不是丢了大脸了。”

　　“我操，我真该让你丢脸的，”棠溪岫玉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天真叹了口气，“所以说刚刚整场下来，就我一个当真了？我服了。”

　　后面还在努力呼吸的宁书和默默举起了手，指了指自己：“岫玉，你忘了我吗？”

　　棠溪岫玉看过去，点了个头。

　　“我也服了。”宁书和说。

　　后面的场次棠溪岫玉都没上，他不想再玩了，更不想再被玩了。

　　因为是跟着宁书和一起来的，所以他还得等他打完一起离开。

　　设想过自己一个离开，但宁书和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一起来的那离开时就得一起走，中途其中一个人要想离开，除非是因为急事。

　　还得是很急的那种。

　　断断续续打了一下午，棠溪岫玉坐着都快睡着了，每当自己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他就会点进和哥哥棠溪昀和的聊天记录。

　　尽管点进去可能下一刻就退出了，但这已经是他下意识的习惯了。

　　滑了几下，有一段都是他自己单方面发送的，几乎都是在棠溪昀和刚失踪的时候发的。

　　当时的他很期望自己能在下一秒收到哥哥的回复，期盼着自己多发点他烦了就回复了，哪怕是痛骂自己一顿也行。

　　但这么久了，还是没任何消息，警察那里甚至都没有。

　　昨晚睡得少，现在自己在这儿坐着，眼皮不自觉就开始打架，为了不损颜面，他故意用手机把脸挡住。

　　场上，奚知浔擦着汗，往棠溪岫玉那看了一眼，想起上次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盯着手机看的，但这次看不到表情，只记得上次挺凝重的。

　　这场结束，奚知浔过去休息：“我早想问了，你看什么呢？表情还那么凝重，”他低头瞥到了他的手机页面，“朋友不回消息？那一直盯着也没用的，”又去看棠溪岫玉本人，看出他神情疲惫，“你很困吗？”

　　被他这么一打扰，哪里还会困？

　　按灭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棠溪岫玉不想和他过多解释，但为了避免他问个不停，又好像很赞同他的话一样，点了个头。

　　“你点头指的是手机的事还是你个人的事？”

　　看过了他那一脸凝重的表情，再加上他刚点头赞同了自己的想法，奚知浔对于他手机方面的情况也差不多了解了：“如果是朋友不回，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没看见，一种就是不想理，你自己掂量吧。”

　　“我指的是后者，手机的事，和你没关系，”棠溪岫玉不想听他在这乱分析，直接跳了话题，“昨晚四点多我才回去，你倒是趴桌上睡了，我没睡啊。”

　　“你回去后就没睡？”奚知浔问。

　　“从五点多到差不多十点吧，”棠溪岫玉说，“夏天正是人犯困的时候。”

　　“但这里很吵啊。”

　　“人太困的时候，在哪都能睡。”眼睛都酸了，棠溪岫玉干脆闭目养神，现在眨眼对他来说都是一项运动。

　　“行吧。”

　　离开时，他们两拨人走的是相反的方向，棠溪岫玉在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想起头上借来的发绳没还。

　　“奚知浔，”人还没走远，棠溪岫玉几步追过去，把头上的发绳摘下来，“这个忘记还给你了。”

　　“我不要了，”奚知浔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短发，“你觉得我可以绑吗？”

　　“你不是说这是你妹妹的吗？”棠溪岫玉又递了递，收回来，“我晚上回去找个同款吧，下次还你。”

　　“这东西她多了去了，送你还不行了？”奚知浔看了眼那个小玩意儿，“这个破东西，你拿着就用呗，有什么好还的？”他转身离开，“废话那么多，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棠溪岫玉缩了缩手，这东西自己戴过了，硬还也没必要，新的他也不需要，那还是算了吧，他不要拉倒，正好省事。

　　收紧拳头，他把东西装回自己的口袋后转身离开。

　　昨晚没睡好觉，整个睡眠时间加起来也没几个小时，晚上吃完饭棠溪岫玉又开始犯困，匆匆洗了个澡，早早就去休息了。

　　从晚上八点半睡到了第二天清晨的六点，不是棠溪岫玉多么想早起，是他自然醒了，醒了还睡不着了！

　　从窗户往外面看，似乎没那么热，他点开天气预报看了眼，今天的温度对比前些天的确还凉快点儿。

　　清晨，奚知浔难得这么早起出来跑个步，一切还是都归功于他那个爹了，一晚上没回来，大清晨的就回来敲门，进门就开始吵。

　　吵完就又跑出去了，奚知浔觉得他就是纯闲的，回来骂两句已经是他每天的必做任务了。

　　奚知聿还要上班，在家翻个身继续睡，他翻了几个身也睡不着了，干脆换了身衣服出来跑跑步，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强身健体嘛。

　　围着小路跑，路过他们这边的一个小公园时，奚知浔跑了进去，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就看到了同样坐在长椅上的棠溪岫玉。

　　棠溪岫玉正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个册子，手里拿着的笔来回移动着在画什么，神情还挺认真的，都没有发现身后某个人的靠近。

　　奚知浔也知道人在认真的时候还是不要打扰，所以他默默地坐到了棠溪岫玉的身边，打算安安静静的看他画画。

　　“看什么？”棠溪岫玉手上的动作没停，余光发现了他的身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边照耀，回忆了下今早起来时看过的今日温度，又结合了下现在的实际气温，在棠溪岫玉看来，手机预报一定又不准了。

　　趁着还没热起来，棠溪岫玉打算再待一会儿，他唯一的小爱好就是随手画画，更喜欢来公园坐着边晒太阳边画。

　　但这其中的一个大矛盾点就是，他这个人又不喜欢闷热，有时候想出来都会被天气强行劝退。

　　奚知浔看着他手里的画册：“你画的什么？”

　　“随手画画，”棠溪岫玉说着，看了眼他今天这身偏运动的穿搭，“现在才七点多，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是早睡早起、跑步锻炼那一派的。”

　　“我的生活很健康的，”这句话说出来奚知浔都有点心虚，“别说那么多废话，难道我长得很像熬夜熬到凌晨，一觉睡到大中午的那种？”

　　“你不觉得吗？”棠溪岫玉说，“应该很多人都这么觉得吧？”

　　“滚蛋，一大早的，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你这人生下来就是惹人生气的吗？”奚知浔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你自己住的原因……我看是和父母吵架了吧，你朋友不回你消息，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听着他的话，棠溪岫玉画画的手终于停下来了，低着头没说话，也没动。

　　奚知浔说完也没放心上，往椅背上靠着休息，直到发现周围突然安静后，他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可能不太好。

　　微微偏头偷看，发现棠溪岫玉正呆愣愣的坐着，阳光更为炽热，金黄的光芒照射在他的头顶，生出一种神圣的错觉。

　　“棠溪岫玉？”奚知浔靠近了一点点，想看他的脸色，“你干嘛呢？我说错话了和你道歉行吧？”

　　棠溪岫玉动了动，低着的头抬起那一瞬，眼神往他那边滑了一下，他心里并不是生气，而是猜测，甚至想起当初，哥哥的离开，会不会也正是因为带着自己太累了？

　　他们家本来还是很幸福的，但一切都是在父亲突然生病开始转变的。

　　当时所有钱都花在了治病上，但父亲还是很快就去世了，当时的棠溪昀和和棠溪岫玉还是小孩。

　　母亲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家里一切都靠她支撑，每天累得直不起腰，隔壁的邻居阿姨们也给她介绍过几个男人，但都被她带着的两个孩子吓得退缩了。

　　后面棠溪母亲也就不打算再嫁，只是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直到劳累病逝。

　　棠溪岫玉看到了母亲从鲜活到死亡的全部，他下意识的愧疚，总是在想，如果没有他们，母亲一定可以生活的非常幸福和轻松。

　　再加上后面哥哥的离开，让他对于自己是个累赘的想法越来越深，愈发强烈。

　　每到夜晚，他就会试着联想，如果父母都在，哥哥也在，他们在这个家，那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他们的生活会怎么样呢？

　　可是一切都变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棠溪岫玉心里泛酸，思念和孤寂此刻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