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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纳什么妃 爱卿,有话 ...

  •   新帝登基一个月,早朝就告了假。

      朝臣们算了算陛下的年纪,也好理解,年轻气盛嘛。毕竟景平帝子嗣太晚,当初就承受了诸多压力。

      日光昏昏,雨声泠泠。

      帝王的寝殿殿门从昨晚紧闭到现在一直没打开过。

      被窝鼓鼓囊囊的,俨然人没起。

      江无思全身都疼,脑子也昏。第一次就敢用这么烈性的药,真是差点没死在床上。

      他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身子清爽,连被褥都被换了一套。顿时回忆起昨夜,噢不,直到今早的放浪形骸,脸颊不自觉地漫上绯红。

      男朋友太色气了怎么办?!

      身侧毛茸茸的,江无思掀开被子一看,目眩神迷了。

      他俯下身吻了吻陆释观的唇,“早安,应玄。”

      陆释观眉间动了动,揽过江无思压进怀里,“早安,哥哥。身子可有难受?”

      “不难受,就是好渴,又好饿。”

      陆释观拍了拍江无思的背,“膳食已经备好了,我伺候哥哥洗漱。”

      寒间是一直候在门外的。他贴身伺候江无思,比谁都更早察觉二人之间的关系——

      与寻常君臣不同。

      但寒间有个优点:忠心。

      待主子好的便是好人,主子待他好的,也是好人。所以陆释观在他眼里是好的,虽然总是抢自己的活儿干。

      他听到动静,便立刻上前伺候。

      有陆释观在,江无思是不用走路的。他也确实走不了,腿根都在发颤。

      吃的是精心熬煮的红枣乌鸡粥,不烫,专门晾到了适口的温度。江无思嘴角也破了又肿着,实在喝不了烫的,这个正好。

      他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自己旷了早朝,便让人将奏折搬过来。是陆释观害他下不了床的,批奏折的活儿自然有陆释观帮他分担一半。

      江无思已经把这个月来大小事情简单和陆释观讲了讲,说起景平帝一意孤行硬要传位给他时,依旧气愤不已。

      陆释观却道:“这本就是太上皇和秦老侯爷定好的事。从始至终,哥哥都不在梁婉的名下。”

      难怪。

      江无思就觉得秦老侯爷前后态度有些耐人寻味,原来这对翁婿早就暗度陈仓了!

      强制上位,也强制了江无思写毛笔字。

      他的字如今算是能入眼了,但依旧不怎么喜欢动笔,所以代笔的事就落在了陆释观的头上。陆释观写好批注,江无思负责盖章。

      江无思举着玉玺等着流水线工程,却见陆释观看着一份奏折迟迟不落笔,好生奇怪。

      他慢吞吞地挪了挪,凑近奏折一瞧:扩充掖庭,采选秀女?

      哎呀,这是哪个不长眼的?

      偏偏还让正宫看到了。

      江无思伸手去抽那份奏折,抽不动。可见陆释观有多在意这事。

      “胡爱卿年纪大了,最爱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也不知陆释观听没听进去。

      陆释观搁下笔,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来。

      没听进去!

      江无思一惊,“这是做什么?别冲动啊!我可以把他发配了,你别对他下手!”

      “哥哥叫他们都叫爱卿?”

      “这不是显得我礼贤下士吗?”

      “呵。”

      陆释观难得面露不虞,但江无思心思荡漾:冷脸也好看得紧。

      见陆释观没有立刻提刀去找这位胡大人,江无思心头刚松,却莫名有点脊背发凉,总不会这个时候想起来他这个人形漏勺了吧?

      这刀锋利而精美,长得确实很眼熟啊!

      和陆释观四目相对,江无思一阵腿软,“爱爱卿?”

      又见陆释观面色越发阴沉,江无思立刻握住自己的膝盖骨,“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

      “哥哥膝盖疼吗?”

      “老毛病了,一看见刀子就疼。”

      陆释观手起刀落,将那道奏折裁得稀碎丢进了炭盆,这才把刀收起来。

      “无意吓哥哥,只是不想让这种东西污了哥哥的眼。”

      江无思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拔刀。你是文臣,不是武将。”

      陆释观却郑重其事道:“臣是文臣。可哥哥是皇帝,立后、纳妃都是不可避免的。”

      “噢,那你同意?”

      “我不同意。”

      那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作什么?

      “我虽然不同意,但我会听哥哥的话。哥哥若是想要坐稳这皇位……”

      “打住!”江无思生怕陆释观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我连太子都不想做,怎么还会想要做皇帝?”

      “可如今你已经是皇帝了,皇帝不能没有子嗣。”

      “谁说不能?”江无思抿嘴含笑,“既然我是皇帝,那就我说了算。”

      -

      魏腾应召入宫,一起召入宫的还有秦宴。

      如今秦宴如今得改口喊江无思“皇帝表哥”,江无思依旧喊他“大表弟”。

      三颗头凑在一起,好一顿密谋。

      秦宴一头雾水,“皇帝表哥,我实在不明白,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江无思道:“我这人心眼小,心里就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三宫六院我不要,立后纳妃我亦不想。我也不瞒你们,我命中无子,这个位子坐不久的。”

      “陛下,可否告知臣你的生辰八字?”

      “春分时节雨纷纷。”

      魏腾伸手,掐指一算,“果真如此。”

      不能说是天煞孤星,可也是天地孤绝,好在有一人相伴,一亲尚存……慢着,他又算了一遍,六亲圆满唯独寿数有损。

      对不上,他又算了一遍:天地孤绝,六亲圆满……什么东西,三遍的结果都不一样。

      他指尖颤抖,诀都掐不准了,“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无思:“别讲。”

      魏腾摸着自己的心口,“臣虽然命薄但也想抗旨!陛下的命格似乎不太正常,寿命忽少忽多的。”

      江无思没当回事儿,魏腾是个半吊子,算不准才正常。他用一半寿命使了“唤魂之术”,可不得忽少忽多吗?

      皇帝不语,魏腾又开始担忧道:“陛下,再者如您所说,那十年之期过了之后呢,谁来管着大成?”

      到底是做官的,看得更长远一些。

      江无思道:“这个你们放心,我自然会养个接班人出来。”

      魏腾还是担忧,“能否给一下那位的生辰八字?”

      “……”迷信要不得啊。

      算了,百无禁忌,爱算就算吧。

      江无思:“是这个这个这个。”

      魏腾好一顿掐完:“嚯!”

      江无思:“长命百岁?”

      魏腾:“长命百岁。”

      江无思:“真龙天子?”

      魏腾:“花花公子。”

      那就对了,随景平帝嘛……

      秦宴一张喜庆圆脸难得面露愁色。别人不知道,他一个混迹风流场子的纨绔还能不知道江无思的取向?

      江无思还是太子时,他就知道江无思对陆释观上心,可他真没想到能上心到这种地步。

      “皇帝表哥,他当真值得你这么做?你若是真喜欢他,立个男妃也无伤大雅。江家祖上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江无思摇头,“别说妃子,后位捧给他我都觉得不够。他一身才情,文武功绩,我看得到,你们也看得到。他可以守卫国家,也可以开疆拓土,唯独不能被困于后宫。”

      再说陆释观动不动就拔刀,让他待在后宫……江无思想都不敢想。

      “所以,你俩开个价,帮帮我吧。”

      魏腾立马跪下,“陛下真是折煞臣了。”

      “说实话。”

      “臣想做国师。”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江无思看向秦宴,“你呢?”

      秦宴支支吾吾,“陆释观他家的商队,能给我搭个线不?”

      江无思眉头一挑,“你要做买卖?”

      “实不相瞒,祖父给的月例银子太少了不够花,我得自己挣点。我想和花楼做点生意,就缺一支商队。”

      江无思“噢”了一声,“国际贸易啊。”

      “不错,有机会帮我去探探花楼东家的底。”

      交易达成。

      江无思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慈宁宫。

      因着他登基为帝,他的兄弟们全部鸡犬升天被封了王。荣皇后也升级为荣太后。

      江无思到时,就听见“ververver”一阵哭声。味儿还是那么正,和玩具小狗漏电似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就是来拐骗孩子的。

      “荣母后,小七。”

      荣贞此时正焦头烂额,实在是哄不好江启,一脸为难地看着江无思,“让陛下看笑话了。”

      江探是被她揍大的,皮糙肉厚;可江启一揍就哭,一哭起来没完没了,不知道像谁。

      还能像谁?

      江无思默默感叹,江启是把景平帝的隐性基因传了去,且擅自发扬光大了。景平帝只对秦览的事情把持不住泪腺,而江启则是一视同仁,不分敌我。

      “小七这是怎么了?”

      荣贞指了指一堆课业,“惨不忍睹。”

      江无思上前一看。

      还行啊,比他好点,至少都写完了。

      “皇兄~”江启蹭过去,抱着江无思的大腿抹眼泪。

      江无思蹲下,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花脸,“皇兄知道,小七尽力了。”

      江启“嗯”了一声,电量过低。

      江无思原本就是为了江启来的,他开门见山道:“荣母后,以后能不能让小七跟着我?”

      荣贞脸色微变,“陛下这是何意?”

      江无思一笑,“字面意思。早些准备起来,省得他到时候还哭。”

      说这话时,他突然想到了薄纪物在春闱前曾说过“怕皇帝哭天喊地,他在地下睡不安生”。

      本以为说他呢,原来是指这事儿。小老头还挺玄的,改日得再去拜访一下。

      荣贞有些犹豫,江无思道:“母后见谅,我也是想不到别人了。三哥不肯回来,四哥五哥又隔三差五不在宫中。我嘛,志不在此。”

      江启有些迷茫,尚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到了他的头上。

      荣贞一向是个爽快性子,这次难得沉默了半刻,“若陛下心意已决,我自当全力支持。”

      “多谢母后。”江无思拉着江启,“走吧小七,皇兄带你去吃甜甜圈。”

      一个圈,一个套,他的甜甜圈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江启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儿。他宁可回去听先生的课,也不想听陆释观的课。

      不是听不懂,是压力太大了。

      江无思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江启,心下不由地笑起来。父皇给他配的人才那可是百里挑一。陆释观能教他,就能教江启。

      单看这段时间的教学速度,他便知道江启学得很快。

      陆释观是个好老师。

      “璟王殿下,今日要写完这些才可以休息。”

      江启望向江无思苦苦哀求,“皇兄~”太多了。

      陆释观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求陛下也没用,今日不写完,明日加倍。”

      江启哭不出来,是真的哭不出来。潜意识告诉他,哭了会更惨。因为每次皇兄一哄他,他的课业就翻倍再翻倍。

      时至今日,他有些体会到了四哥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人在皇宫,身不由己。

      江无思还是觉得鸡娃不能鸡得太紧,陆释观这套虽好,但拔苗助长,过犹不及。

      他起身,“陆爱卿,随朕过来议事。”手下又朝江启比了比,让他抓紧时间摸鱼。

      二人前后脚地去了一旁的暖阁。

      一进暖阁,大门一关,江无思猝不及防地被压在门上。

      侧面是一扇支摘窗,雕着精巧繁琐的纹样。窗前的暖帘用铜钩挽起了一半,朦胧的轻纱将光线筛得细细的,落在二人交缠的衣摆上。

      屋内很静,能听见炭盆偶尔发出的“哔剥”声。

      陆释观眸色深深,嗓音压得极低,“哥哥方才叫我什么?”

      江无思轻笑,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朝外蹦:“陆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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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感谢相伴!会小范围修文+捉虫。玄思99!】 下一本开:高岭之花师尊&师尊激推徒弟《师尊,你听我狡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