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杀手生活》有求必应杌

36、第三十六章 富婆和她的

　　在知道加丘年纪比我还小后，我立刻对他产生了近乎怜爱的心情。我终于不是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了，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于是我当即决定了一件事。
　　我要把这个新人承包了。
　　尤其这还给我提供了一个能够合理远离其他人的理由。

　　我找上里苏特，毛遂自荐想带这位新人。
　　敲响书房门时，他正坐在桌后看文件，白炽灯很亮堂，落在他银色的头发上。
　　我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里苏特当然知道我如此迫切的原因，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搞得我莫名其妙有点心虚。
　　“我最近任务也不算特别多，对据点和流程都很熟了，带他肯定没问题。”我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尽量显得理直气壮，“而且好不容易有个年纪比我小的。”
　　里苏特叹了口气，他已经见识过我有多倔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刻意把自己抽离出所有人的生活，这些变化他全部看在眼里。
　　他知道，我现在是在找一件可以把自己塞进去的事情。
　　加丘是个完美的机会。
　　一旦接受了这项任务，我会更忙，也会离他们更远，但对我来说，这种忙碌能将我从很多情绪里拖出来，反而像是一种安抚与缓冲。
　　沉默维持了好一会儿，我开始担心会被拒绝，毕竟带新人显然是普罗修特这种经验更丰富的人更合适。
　　最终，他开口了：“好。”
　　“真的？”我脱口而出。
　　里苏特点头：“加丘就交给你。”
　　我差点原地欢呼，但为了显得体面成熟还是忍住了。
　　“谢谢队长！”我兴奋得完全控制不住笑容。
　　“别把自己累坏了。”他说，又叹了口气。

　　有了里苏特的准许，我迅速跑去敲加丘的房门。
　　刚刚里苏特已经领他选好了房间，是走廊尽头那间。二楼的空房间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两间。
　　“加丘，开门！”我冲门里喊，声音有点过分雀跃。
　　门猛地被拉开。加丘站在门口，脸色极其不耐烦，蓝色卷发还是乱糟糟的，看起来手感很好。
　　我废了好大劲才压下摸他脑袋的冲动。
　　“你干什么。”他瞪我。
　　我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兴高采烈地宣布：“队长让我带你哦！”
　　空气停住，加丘盯着我，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荒谬至极的东西：“……哈？”
　　他显然有点瞧不起我。这可不行，新人得学会尊重前辈。
　　我理直气壮地重复了遍：“以后你归我管。”
　　加丘脸色瞬间黑下来：“里苏特呢？”
　　天呐这个臭小子居然还痴心妄想让里苏特亲自带他？！
　　“你还挺会想，我们队长很忙的好不好。”我故意叹了口气，语气特别欠揍：“队长那么宝贵的时间，怎么可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加丘瞳孔一缩，音量猛地提高：“你说什么？！”
　　我一脸无辜：“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队长亲自教？”
　　这句话刚落，加丘整个人直接炸了：“谁需要他教！！我自己也能学！！”
　　哇塞他声音真的好大，这样下去嗓子不会坏掉吗？
　　而且好容易生气哦。真好玩。
　　我差点笑出声，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他。
　　“嗯……”我故意拖长声音，“自己学？可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加丘：“？”
　　我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的手臂：“细胳膊细腿的，个子也没比我高多少。”
　　加丘的瞳孔猛地收紧，几乎压成一线，眼神锋利得吓人，像某种被惹毛的猫科动物。他看上去会随时扑上来和我大打出手。
　　但我一点也不打算收敛，继续火上浇油：“有我这种老资历带你，你就知足吧，还在这挑三拣四。”
　　“你再说一句试试！！谁他妈要你带？！”面前的少年被气得满脸通红，白皙的脸一下子全染上了颜色，连耳朵都红了。他显然真的很想揍人，拳头都攥紧了，却又僵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真的动手。
　　我这下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普罗修特当初那么喜欢说怪话逗我。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都控制不住地抖。这还是建立边界半个月以来，我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好好好，不讲不讲。”我摆摆手，慢悠悠补上句，“别生气嘛，小朋友。”
　　加丘：“？”
　　下一秒，门被他砰地一声狠狠关上，差点拍到我鼻子。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秒，笑得更厉害了。

　　笑声好不容易止住，我又抬手敲门。
　　我来找加丘其实是有正事的——我打算带他一起去买生活日用品。他和我一样，被带来时一点行李都没有（不像伊鲁索，来的时候跟搬家似的），他的房间目前显然是毛胚房状态。
　　重物砸向门的声音传来，随后是加丘的骂骂咧咧声。
　　“滚开！别来烦我！”
　　我皱起眉，觉得自己多少有责任要教导一下这个新人礼貌言行。
　　但现在还是稍微哄一哄他吧，毕竟他看上去真的很生气。
　　我放软语调：“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门内沉默了足足五秒才打开一条小缝，加丘透过门缝瞪着我，没好气地开口：“你又想干什么？”
　　我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果然和我刚来时一模一样，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带你去买东西！”我不顾加丘能杀人的眼神强行扒开门，这么看来我现在力气还是蛮大的嘛。
　　“哈？”
　　“日用品啦，难不成你打算睡床板？”我冲他微笑。
　　加丘皱眉：“关你什么事。”
　　我抬手指了一圈简陋的房间：“当然关我的事，你现在是我的人。”
　　“谁他妈是你的人？！”他朝我大吼，脸又被气红了，“我不需要！”
　　我歪头：“真的？可是你没有床单、被子、枕头，也没有毛巾和牙刷。”
　　我停了一下，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打算一辈子不洗漱吗。”
　　加丘：“……”
　　我继续补刀：“虽然现在是冬天，但还是会发臭的吧。”
　　加丘的耳朵瞬间通红：“我会洗澡！！”
　　我忍不住笑：“用什么洗？洗发水、沐浴露，什么都没有，用清水洗然后自然风干吗？”
　　“闭嘴！”加丘恶狠狠地瞪我，相当恼羞成怒。
　　“你不需要的话就算了。”我耸肩，装模作样地转身就走，“那你今晚就睡木板吧，顺便当个不刷牙的小野人。”
　　我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等一下。”
　　我回头，加丘站在门口，脸臭得要命，看上去和尊严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最后尊严惜败。
　　“去哪买？”他干巴巴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很小。
　　“附近有个超市，走吧。”
　　加丘抓了抓头发，原本就不算整齐的头发变得更乱，显得相当蓬松。我摸他头发的欲望更强烈了。
　　他垮着一张脸，极不情愿地跟在我后面，下楼时还在嘟囔些什么“我本来就打算自己买”。
　　我随口附和：“好好好，我知道你肯定会记得买牙刷。”
　　这个一点就燃的小炮仗果然立刻炸了：“我又不是白痴！！”
　　见他这个模样，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得相当不错。

　　到超市后我故作姿态地扬起下巴：“随便挑，今天姐姐买单。”
　　加丘的表情瞬间扭曲：“你别装得一副大人的样子。”
　　我立刻回头瞪他：“什么叫装，谁付钱谁是老大，你有钱吗？”
　　加丘沉默了，别过头乖乖闭上了嘴。
　　我更得意了。
　　过了好半天，他憋出句：“等我接任务有钱了会还你。”
　　“哎呀哎呀，怎么这么见外，都说了你是我的人，不用在意这个。”我背着手往前走，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不许再说我是你的人！！！”加丘大吼，脸又肉眼可见地涨红了，先是脸颊，然后一路蔓到耳根。
　　我敷衍地点头，笑容完全止不住。

　　虽说我表现得很大方，但实际挑起日用品时买的都是便宜货。我好不容易攒的小金库，可不想一次花太多。
　　见我足足花了四分钟去认真对比两款打折拖鞋，加丘朝我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是穷鬼吗。”
　　这小孩怎么一点不懂什么叫吃人的嘴软！
　　于是我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将一双粉红色的毛绒拖鞋塞进购物篮。
　　加丘：“？”
　　“我才不会穿这种东西！！！”
　　“那你自己买。”我冲他阴暗地咧嘴笑。
　　加丘再次被我哽住，气得好半天没理我。

　　走进服装区时，我也依旧只挑打折的便宜货。
　　我一眼就看中了款胸前印着独角兽的大T恤，两件打五折，岂不是相当于白送一件！
　　“这个很好看吧！”我举起T恤向加丘展示，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
　　加丘已经不对我的审美有任何指望了，他简单直白地丢下一个“丑”字。
　　我委屈地瘪着嘴看他，他移开视线，朝我嚷嚷道：“你今年是十七岁，不是七岁！七岁小孩都不会穿这种幼稚的衣服！”
　　很好，加丘的话立刻让我下定决心要买下它。
　　我不仅自己要穿，我还要逼加丘也穿。
　　加丘试图阻拦我将两件粉色和蓝色的独角兽T恤放进购物篮，而我敏捷地躲开了。
　　不愧是我。

　　大采购结束后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我们各自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在街上，一路上基本都是我在说话。
　　加丘早就被我气得不轻，只偶尔应一声。我完全不在意，还在絮絮叨叨不停说废话。
　　我已经憋坏了，这半个月来为了保持边界，几乎没怎么和人聊天，现在终于有个能听我说话的人，哪怕他一直摆着一张臭脸，我还是说得挺开心。
　　“姐姐请你吃晚饭，想吃什么？”我笑眯眯地开口，作为年龄比加丘大的老资历实在让我有点得意忘形。
　　加丘已经放弃纠正我自称姐姐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句随便。
　　“那就吃意面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
　　那家小餐馆就在街角，门口挂着有点旧的招牌，店面不大，桌上铺着格子桌布，空气里全是番茄和蒜的味道。
　　我带着加丘进去，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虽然我很喜欢靠窗的位置，但普罗修特有次见我想坐窗边后，狠狠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说当杀手坐在窗口就是邀请别人来杀你。虽然我觉得没这么严重，但自那以后还是乖乖每次都选隐蔽的位置。
　　我点了两份经典番茄意面和气泡水，上菜很快，卖相也不错，比想象中要烫一点，但很好吃。
　　我正享受着美味的意面，对面突然传来很小一声“嘶”。
　　我抬头，加丘整个人僵住，脸颊泛红，却竭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着头继续摆弄盘子里的意面。
　　我眨了眨眼，有点困惑：“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有。”他回答得极其迅速，迅速到有点可疑。
　　我干脆放下叉子盯着他。
　　被我这样盯着，加丘明显有点不自在。他强装镇定地卷起一叉意面送进嘴里，动作看起来还挺从容。
　　下一秒，他的眼睛睁得滚圆，整个人像只突然被烫到的小猫，身体都僵住了一瞬，但他死死忍着，硬是没有把嘴里的面吐出来，这导致他的脸迅速涨红，连眼眶都开始有点湿润。
　　？
　　怎么烫成这样？这温度不至于吧。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等等——”我恍然大悟，兴奋得像中了彩票，“你是猫舌头？！”
　　“不是！”加丘立刻反驳。
　　可他说话的时候舌头都不太利索，声音也有点含糊。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他又卷起一大坨意面，直接往嘴里塞。
　　……哇。
　　这下他眼眶更红了，湿漉漉的，活像只被狠狠欺负的小猫。
　　我托着脸看他，越看越觉得好玩，眼神也愈发怜爱。
　　加丘一开始没注意，还在努力和那盘意面搏斗。但我的目光实在太热烈了，他抬头的时候立刻和我的视线撞个正着。
　　空气安静了一秒。
　　我还沉浸在那种“哎呀好可爱”的氛围里，加丘的脸却“唰”地一下更红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吼得很大声，连隔壁桌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我一脸无辜：“哪种？”
　　加丘耳朵都红透了：“就是那种——”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最后才挤出一句：“恶心。”
　　“好好好，不看不看。”我拼尽全力才没笑出声，很好心地把水杯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水。”
　　加丘瞪我，但还是接过去喝了口，脸依然红得厉害。
　　我低头继续吃意面，时不时悄悄瞄他一眼。
　　真可爱啊，加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