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蛊，心上囚》暮羽和晚枭

6、空棺葬心 中秋宫宴刺

　　中秋宫宴，月华满殿，灯火璀璨。
　　煜玄一身浅色侍卫服，安静立在离渊身侧，垂眸敛神，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夜，是他在太子身边的最后一刻。
　　离渊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蛊毒刚稳不久，别逞强，跟紧我。”
　　煜玄轻轻点头：“属下明白。”
　　心底却轻轻一叹。殿下，对不起。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暗卫煜玄。
　　宴至高潮，乐声悠扬。
　　骤然间——
　　三道黑衣刺客破帘而入，剑锋直指太子离渊！
　　“护驾！”
　　满殿惊乱，杯盘碎裂。
　　离渊即刻拔剑，眼神冷厉。
　　可刺客来势太快，招式狠辣，直取要害。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
　　煜玄几乎是本能一般，猛地扑上前，硬生生挡在离渊身前。
　　“噗嗤——”
　　利刃狠狠刺入心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单薄的衣料。
　　“煜玄！”
　　离渊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失了镇定。
　　他伸手接住倒下的人，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湿冷。煜玄咳着血，气息微弱，脸色白得像纸。
　　他抬眼望着离渊，眼中只有纯粹的忠与痛，没有半分阴谋。
　　“殿下……属下……护驾……”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轻得几乎听不见。离渊紧紧抱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体内的母蛊也在疯狂躁动，疼得他浑身发颤——那是子蛊宿主濒死的共鸣。
　　“不准死……听到没有！”
　　离渊声音发哑，近乎低吼。
　　煜玄却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道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离渊的衣袖。
　　“殿……殿下……
　　以后……要好好……保重……”
　　话音落，手无力垂落。
　　眼睫轻轻一颤，彻底闭上。
　　太医匆匆赶来，探过脉搏，脸色凝重摇头：“殿下……心脉已断，无力回天。”
　　离渊僵在原地。
　　怀中的人身体渐渐发凉，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低声应他“属下在”。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不知道煜玄有另一重身份，
　　不知道这刺杀是假，
　　不知道这一挡，是精心算好的假死脱身。
　　他只信了眼前——
　　他最放在心上的人，为了护他，死在了自己面前。
　　满殿皆叹侍卫忠烈，无人知晓棺中之人不过是假死。
　　更无人知晓，那具“尸体”心底藏着前朝血脉、藏着半生隐忍、藏着一句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离渊抱着煜玄，一步步走出大殿。
　　月色冷清，他的背影孤得像一座冰峰。他低声开口，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放心，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护我一次，我守你一生。”
　　棺木入土那一日，东宫太子亲自执绋，满城皆知。
　　无人知晓，土下是空棺；
　　无人知晓，他心上，从此埋了一道终生不愈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