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蛊，心上囚》暮羽和晚枭

18、番外二 青崖狐归，丹尽情存 神医救狐化

　　青崖山终年云雾缭绕，是陆羽隐居行医之地。他性淡如水，不喜朝堂纷争，独爱山间清风、草木药香，日子本过得清寂无波。

　　那日入山采一株千年玄参，他在断崖下发现了一只浑身是血的白狐。狐毛胜雪，却被利爪撕得斑驳，后腿伤口深可见骨，奄奄一息，只剩一双琉璃似的眼，还微弱地睁着，望着他，满是求生之意。

　　陆羽心善，将它抱回竹屋，日日清洗伤口，喂以灵草蜜露。白狐极通人性，不吵不闹，只安安静静蜷在他榻边，他看书，它便枕着他的衣袍小憩；他碾药，它便用鼻尖轻轻蹭他的指尖，软乎乎的，暖得人心头发烫。

　　岁月流转，白狐日渐痊愈，也渐渐有了灵气。

　　某一夜月光正好，竹屋前灵光乍现，白雾散尽，立着一位身着白裙的少女。眉眼清灵，笑起来眼尾微挑，像极了山间最纯粹的灵物，她怯生生唤他：“陆羽。”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她说话，也是第一次，心尖轻轻一颤。

　　他为她取名幻儿。

　　此后山中岁月，再不是孤身一人。他采药，她便蹦跳着跟在身后，摘野花插在他发间；他行医，她便乖乖磨药，偶尔偷尝蜜饯，被他发现也只笑着躲闪；夜深人静，他执笔写药方，她便倚在窗边看月，狐耳偶尔不受控地冒出来，软白可爱，被他伸手轻轻揉一揉，便红了耳根。

　　人间烟火，山间清风，都不及眼前一人一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们未曾明说，却早已将彼此视作余生。

　　安稳日子，一过便是数载。

　　直到五年前，祸事突至。

　　有人途经青崖山，撞见幻儿情急之下显露狐尾，认出她是修行多年的狐妖，当即散播谣言，引来无数除妖修士与贪婪之徒。他们围堵竹屋，口口声声要除妖夺丹，剑拔弩张，直指屋内二人。

　　陆羽将幻儿护在身后，手握银针，宁死不退：“她不曾害过人，要动她，先踏过我。”

　　可对方人多势众，修为高深，他一介凡人，如何抵挡。

　　刀光剑影袭来的那一刻，幻儿猛地将他推开。

　　白光大盛，狐影冲天，她望着他，眼底是诀别般的温柔，轻声道：“陆羽，活下去。”

　　话音落，她自碎妖丹，以毕生修为化作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下所有杀招。

　　妖丹一碎，灵力散尽，灵智归零。

　　方才还眉眼含笑的少女，瞬间跌回地面，重新化作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白狐，眼神清澈，却再认不出他，再记不起山间朝夕，再唤不出那一声“陆羽”。

　　追杀者被震退溃散，竹屋狼藉，而他怀里，只剩一只软乎乎、毫无灵智的白狐。

　　陆羽抱着它，指节泛白，第一次红了眼眶。

　　他走遍天涯，寻遍古籍，只求能重聚妖丹，唤回她的灵智。可岁月匆匆，他能医世间百病，却医不好一颗为他碎掉的妖丹；能救无数生灵，却唤不回那个会笑会闹、会陪他看月的幻儿。

　　此后每一年，他依旧守在青崖山竹屋。

　　药香依旧，月色依旧，身边白狐依旧蜷在他榻边，只是再也不会化作少女，蹭他指尖，唤他姓名。

　　陆羽轻轻抚摸着狐背，声音轻得像风：“幻儿，我等你。”

　　等你再修灵智，等你再化人形，等你再唤我一声——
　　陆羽。

　　等我们，重回那座无人打扰的青崖山，再续一段，人狐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