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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一 煜玄 煜玄自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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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降生,便不得父王半分青睐,他甚至不知世间有我这般存在,只因我身上流着不纯粹的北朔血脉。
母妃是笙国长公主,性子肆意张扬,平生最爱灼眼红衣,自和亲踏入北朔深宫,便再未穿过。
我对母妃的记忆,止于五岁那年。她死在我眼前,一字一句,皆是青鸾姑姑后来告知。
初和亲时,母妃也曾得过片刻恩宠,或是为了两国邦交,或是父王一时心软,施舍了几分薄爱。可皇后善妒,容不下半分威胁,为保我性命,母妃一直将我隐匿深宫,从不敢声张。
终究还是被察觉了。
皇后设计诬陷她与人私通,引父王前来捉奸。父王或许爱过她,可他更爱自己,更爱那至高无上的王座。他不听一句辩解,只赐下一杯毒酒。
母妃性子刚烈,夺过侍卫佩刀,自刎于殿前。
我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此后无数午夜梦回,我总能看见母妃平静无波的眼。她不爱父王,她只想让我活下去。
她做到了。父王对我不闻不问,却也未曾苛待。
母妃亡故一月,北朔国破,新皇登基,下令屠戮所有宫妃皇子,唯独漏了我。在青鸾姑姑掩护下,我逃回笙国,苟全性命。
十一岁,我重返故都,国号早已更迭。我扮作遭劫的落魄书生,跪于太子轿前。
那年离渊十二岁,心善心软,将我收为伴读。
五年光阴,我们一同读书习武,朝夕相伴,那段岁月干净温暖,是我一生不敢忘的光。可我心底清楚,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而我,早已在复仇路上,动了不该动的心。
前朝旧部时时警醒我,留在太子身边,不过是为了布局。
十六岁,我以一身文武之才,成为他的暗卫,也渐渐触碰到皇室最深的秘辛——
母妃之死,本就是新皇一手策划,只为乱北朔王心。而当年构陷母妃的皇后,早已被新皇纳入后宫,册为高贵妃。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母妃当年的隐忍,竟为我留了一条生路。
而太子离渊,亦是可怜人。他生母被现皇后所害,皇后假孕夺子,将他养在身边,明里恩宠,暗里磋磨。
二十岁,我万事俱备,决意离开,卷土重来。
可我未曾料到,自己会身中情蛊。更未曾料到,离渊明知凶险,仍甘愿为我承下母蛊,分我蚀骨之痛。
我不知何时动的心。子母蛊未分之时,每一念及他,心脉便如灼烧,痛不欲生,也一遍遍提醒我,我们注定不能相守。
蛊分之后,我们之间有了斩不断的牵绊,可我不能停。我依旧按计划,大破他的国家,倾覆他的江山。
我不敢看他悲伤的眼,不敢正视他滚烫的情意。
直到他绝食七日,命悬一线,我再也撑不住,踏入了软禁他的寝殿。
唯有相拥缠绵之际,我才能真切感受到,他确确实实,在我身边。
骨中蛊,心上囚。
这一次,我与离渊,与我们腹中孩儿,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