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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等到三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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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二爷虽恼怒家丑外扬,但儿子被虐待更不可饶恕,他扶起江嬷嬷,转身看向坐得安稳的邢郝云,“卫某想让若兰与江嬷嬷在此住一段时日。”
怕邢郝云不答应,卫二爷许诺道:“一应花费皆由我来承担,待事了必备厚礼登门道谢。”
邢郝云本也没打算让慢慢开朗些的卫若兰现在回去,魏娇娘可不是善茬。
况且凭卫二爷的行动,她不太信能还卫若兰公道,但不试试怎让孩子们知道‘人心险恶’。
并非邢郝云要将此事讲出来,勋贵人家各有打探消息的渠道,届时自会知道。
现成的教学例子在眼前,邢郝云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卫二爷莫让我等太久,若兰这孩子可是整日心心念念着父亲,久了怕是我都不知道如何哄。”
一旁江嬷嬷咂摸出些弦外音,犹豫一息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捧到卫二爷跟前,“老爷,这是我被打晕前哥儿叮嘱我,要我交给您的。”
荷包里是一张写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生辰喜乐。其中喜字少了几笔,一瞧就是初学者模仿不到位,断然无作假可能。
自来以为顽劣不堪的儿子实际受了不少委屈,此刻再看到字条,卫二爷恨不能立马替被冤枉的儿子出气,小心将字条收到怀里,“邢园长放心,我会尽快接若兰回家。”
待卫二爷走后,邢郝云目光扫过神色复杂的江嬷嬷,吩咐王善保家的,“带江嬷嬷洗漱一番,再去若兰那。”
江嬷嬷闻言垂眸看着满身脏污,对着邢郝云道谢:“多谢邢夫人。”
“只嘴上说谢,这诚意听着就不大啊。”邢郝云有意调侃,想让江嬷嬷放松。
岂料刚脑子转的飞快的江嬷嬷听到这句要物件的暗示神色骤变,又觉自己如此对待帮她和自家哥儿的恩人。
开口试探,“不知邢夫人缺些什么?”
缺什么?
如今铺子每月有进项外加幼儿园收益和贾赦、贾母两处送的金银首饰,私库日渐丰厚,缺什么都能买。
她提这茬可不是想要东西,邢郝云笑笑,“说起来,我还真缺个好好照顾若兰的人选。”
江嬷嬷千恩万谢的走了,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并非所有人都是魏娇娘,她不能过于防备对自家哥儿好的人。
见着江嬷嬷,卫若兰哭着扑进她怀里,“嬷嬷是如何出来的?嬷嬷受苦了。”
江嬷嬷摇摇头,“只要能陪着哥儿,一切都值得。”
揽着怀里长了个子,脸颊有肉,话也多起来的卫若兰,江嬷嬷提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邢夫人是个有本事的好人。
老夫人与夫人给哥儿留下的那些私产,是不是就能保住?
小小的卫若兰哭过一通,拉着江嬷嬷的手说起这几个月的日常。
夕阳斜照余晖落在两人身上,衬得一室越发温馨,最后一抹余晖燃尽,夜色笼罩,卫二爷一巴掌将娇娘打倒在地。
魏娇娘愣了好一会儿,捂着被打的脸抬头,“老爷为何打我?”
“为何?”卫二爷冷哼一声,“你告诉我,江嬷嬷究竟去了哪里,若兰真的不学无术?”
魏娇娘张嘴就狡辩,直到看管江嬷嬷的婆子被小厮丢进来,魏娇娘扑跪到卫二爷跟前求饶,“老爷,我只是一时糊涂,这些年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啊。求老爷看在若薇和若芒的份儿上,饶了我这一回罢。”
魏娇娘哭哭啼啼从十三岁就跟了他到如今照料整个卫家和孩子,再从自己一双儿女到卫若兰和整个卫家的前程。
魏娇娘本就是妾室扶正,若此时再休,也寻不到什么体面人家的姑娘做续弦。
卫二爷被府中和他的名声说得怒火散了大半,魏娇娘做了十多年的枕边人,见他心软,哭得更凶,满口嚷着什么承诺、情意。
少年时光让卫二爷最后一点火气也散了,“都是仨孩子的娘了,整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往后若再让我发现你对若兰不好,”
魏娇娘擦了泪,连连保证,“老爷,绝不会有下次。这次也是事出有因。”
卫二爷扭头,魏娇娘拿卫家扯大旗,“自是为了咱们府上的前程。”
“当初我放着自己的孩子不送,送了若兰去,如今若兰却不肯替他哥哥、姐姐说一句好话,好一同学习。”
知晓靖王世去读幼儿园,各家纷纷送孩子去,卫二爷下了令,他当时以为魏娇娘会送若芒去,待得知是若兰,他心里对娇娘格外感激。
殊不知魏娇娘只是不想自己一双儿女围着世子伏小做低,更不想若出了差错牵连孩子前程,这才让卫若兰去了。
此刻魏娇娘半点不说当初的心思,满口都是独木难支一类的话。
卫二爷想着今儿见若兰,那孩子堪称脱胎换骨,那若芒去了岂不是更加出类拔萃?
打定心思的卫二爷罚了魏娇娘半年月俸,待到次日带着厚礼登门。
邢郝云听完来意,“我精力有限,照管不过来那么多孩子。”
卫二爷还想再争取,邢郝云笑笑,“我瞧着卫二爷这股子劲头很适合教学,不然领了若兰回家一块教?”
不能再送一个进来就罢了,送来的可不能接回去。
卫二爷不好再提,本着多亲近或许能缓缓图之的想法,开口诉苦,“我虽罚了娇娘,却怕她心思一直扭转不过来,背着我再欺负若兰,不知可否休沐再让若兰回去?”
邢郝云一脸为难,“府中虽有丫鬟婆子,可都各司其职,实在没有多余人手,万一出个意外,我也说不清。”
卫二爷忙道:“我信邢园长,至于人手让江嬷嬷留下,明儿我派人送若兰的东西并伺候的来。一切就拜托邢园长了。”
邢郝云勉强应下,又言来此是学习,送一个人来即可。卫二爷无有不应的。
至此,卫若兰便正式留下,做了第一个住‘校’生。
第一个知晓贾蓉当天散学就缠着他娘许氏也要留下,莫说许氏不能做主,就是能做主也不会让自家才学乖一点的儿子去霍霍堂妯娌。
贾蓉受到了上学来第一次冷遇,趁着课间趴在卫若兰桌边哀嚎:“我娘怎就不同意我留下啊!”
卫若兰不大懂安慰人,学着之前贾蓉的样子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咱们上学就能见了。”
“不是这个。”贾蓉把脸扭向一旁,他哪里是为能不能见,住在叔祖母处,无需赶路,每日至少能多睡一刻钟。
卫若兰拍在贾蓉肩膀上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正不知怎么劝,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散学可要同我一车,我送你回家。”
谁要人送啊!
贾蓉一回头就见红景继续问他,“如此可好?”
“不好,不……”贾蓉眼珠一转,他还没坐过王府的车架,一把抓住红景的胳膊,“好啊好啊,多谢红景哥哥。”
红景抽了一下没抽动,略用了些力气这才抽回自己的胳膊,“那便坐好,马上上课了。”
有了新期盼的贾蓉乐呵呵回到自己座位,留下卫若兰若有所思。
待到入伏前,幼儿园迎来了第一次大长假。
放假前两日,邢郝云召开了开学之后第二次家长会。
全部会议内容概括为三条:一为防中暑,特放长假;二放假前会举行一次‘结业’考,看孩子们学得如何;三开学会进行二次摸底考,按照成绩分班。
一句考试,让孩子们彻底垮了脸,跟着旁听的家长们则个个认同。
因是第一次考试,考题都很简单,全是之前学过的内容。
监考的王熙凤见不少孩子拿着毛笔抓耳挠腮,恨不能替他作答。
无论会不会,时间一到,统一收回考卷。
考完的孩子们聚在一处,或约着去庄子上避暑或说着一块练拳,更有拉着手说不要忘了她。
邢郝云陪看一场,送走最后一个,拿着规划好的图纸寻贾赦要人要物,至于所需银钱,全从学费里出。
近来邀约变多被吹捧的贾赦眉头一皱,“有老爷我,哪里用你自己掏,那点银子留着买胭脂水粉。”
邢郝云有些诧异贾赦的大度,从善如流捧他一句,摇头道:“若旁的我定不同老爷计较,但幼儿园的不同。”
每月每个孩子一百两银子,不算一笔小数目,除了供应一顿午饭外加上午和下午两顿加餐,还有支付任课先生的费用,每月消耗不过百两,这笔账各家夫人都会算。
所以幼儿园里增添设备、更换教具还是旁的全都是花的这笔钱,也都单独立了账。
一来防哪一日有人以此攻讦她有证据;二来届时上算术课、管家课等,有现成的账本做教案。
公私混用,不是好习惯。
已通过手段暗中拿回张氏嫁妆铺子并敏妹妹嫁妆铺子亏空证据的贾赦也不强求,递了一匣金首饰与她。
收好首饰,邢郝云带着贾琏同工匠沟通,重新布置幼儿园。
说是邢郝云带着,实则大部分事情全是贾琏忙前忙后,唯有一些画的不够清楚的图纸需要邢郝云出面。
已经两岁多的贾瑶日日跟在两人身后,一会儿‘妈(哥),等我’;一会儿‘妈(哥),热,喝水。’,感动得贾琏日日出门带小玩意回来哄她。
自然兄妹俩也不忘去贾母处刷存在感和好感,有贾瑶的嘴甜在前,只会哭着找漂亮姐姐抱的宝玉被衬托到泥地里。
贾母越发瞧不上被王夫人养在跟前的宝玉,尤其瞧见挂在宝玉身前的玉。如今都中有些闲钱人家的孩子,个个都有一块。
甚至元春都收到了几块,跟着邢郝云越久,元春也越发有长姐风范也懂了些权利争斗。
从前那些偏见、不满,都化成了知晓后的万分庆幸。庆幸这玉是自家妈争宠搞出来的昏招,庆幸这玉被都中流传甚广。
改变后的元春乐呵呵将刻着健康长寿那块挑出来捧到贾母跟前,“老祖宗,孙女也来一回借花献佛。”
贾母虽不喜王夫人搞出来的昏招,但对自小养大的孙女还是疼爱有加,也知这背后有邢氏的功劳。
当天便命鸳鸯送了不少好东西过去。
王夫人得了消息,抱着宝玉好一通哭诉,最爱好颜色的宝玉被这眼泪激得跟着落泪,扯着嗓子嚎叫。
落在伤心的王夫人眼里便是宝玉同她心有灵犀,体贴她这个母亲。
眼下也唯有宝玉同她一心。
得此消息的邢郝云正在给贾敏写信,算着日子贾敏已经怀上了林妹妹,也不知黄州热不热,饭用的香不香,忙将孕妇能吃的、可缓解暑热的法子一一写在信里,最后不忘接着提幼儿园的种种好。
信送到黄州时,邢郝云规划的全部器材已经完成,贾瑶小朋友玩的连饭都不想吃。
王熙凤和元春都在邢郝云一本正经自己不懂,如何带孩子们玩的理念下疯玩了半日滑梯、七巧板。最后还是天气太热,晒得两人手拉手跑回屋内。
等到三伏天结束,立秋一过,幼儿园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