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可是若兰闯 ...
-
休转眼到了休沐日,卫若兰家中依旧无人来接,邢郝云安排好卫若兰后回房对着写了一半的教案发愣。
教案,在办学之初她也写过一份,那时因着靖王世子一事,她侧重的是饮食和游玩。
毕竟原身名声不显,若没有因糕点和宴会引来靖王世子,她的幼儿园都开不起来。
几个月过去红景身体好转,厌食的毛病也好了不少,如今虽还在园中,可若园中只有这些,靖王府不会让自家世子久留。
若红景走了,凭着与族学相似的幼儿园可能留住别的孩子,安稳等到林妹妹来?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必须改,可怎么改让邢郝云犯了难。
穿来前她只是个毕业就家里蹲啃老的,日常沉迷《红楼前缘》养成林妹妹,没有一点工作经验。
毫无头绪的邢郝云瘫倒在桌上,心里忍不住腹诽怎么她穿越就没个金手指。
还是说这年头金手指泛滥成灾,又刮起了新的流行风?
都怪《红楼前缘》,本来她在家养黛玉崽崽养得好好的,这会儿给她出这样一个难题。
她除了上学和养黛玉崽崽,还有花不完的钱什么都没有。
苦恼的邢郝云忽想到什么,起身靠到椅背上。
她上了小二十年学,别的不会,学校里有什么、教什么,在这里没人比她更了解了。
邢郝云抓起一旁自制的炭笔飞快写起来。
娱乐设施上可以增加滑梯、跷跷板、爬架、沙堆,课程现在可以加一个让孩子们来讲故事、小兔子跳跳、钻洞寻宝……
最重要的是一条是按年纪分大中小班。
不过分班急不来,一是章程要同诸位夫人们说好;二来要把分班后所需的夫子培养出来。
如今翠翘、王熙凤、元春三个都做得不错,要分班,这几个勉强够,但元春已定了亲,得挑些细致、爱笑、有亲和力的来。
邢郝云在最后又写下‘小学课程’四个字,很快她在字底下划了两条横线。
这些课程不能照搬,其中的度该如何把握?
邢郝云本想唤贾琏问他幼时在族学中都学了些什么,以此做参考。又想起贾琏奶嬷嬷说他幼时没读两年书,怕提到这些引贾琏不快,遂起身到贾赦外书房一瞧究竟。
邢郝云拿起架子上的一套函套,掂着手感太轻,打开一瞧,竟是空的,一连三个,皆是如此。
邢郝云没寻到参考,心里有些不快,小声嘀咕,“连本书都没有还好意思称书房。”
这里没有,她还得寻别的途径,邢郝云刚放下函套,就听门被推开。
一步跨入书房内的贾赦见邢郝云站在书架,除了意外更多是不满,“你来我外书房干什么?”
邢郝云只当没听出来贾赦的不满,“我想着给孩子们添几门课,奈何书读的不多,这才想来老爷书房瞧瞧。”
贾赦没听出不对劲,以为她刚来,想着自己书房并没一本书,轻咳一声,“想知道些什么课,老爷告诉你。”
这话在邢郝云耳中不啻于一个考了三分的人跟你说:“你有什么不懂,问我。”因着实在震惊,脸上的情绪没藏住。
落到贾赦眼中,便是自己被看轻,明明这些年都是如此,可在这一刻,贾赦怒火中烧,扬声道:“老爷我当年也是做过太、老义忠亲王伴读的。”
是了,贾赦字恩侯,无论是来自先国公贾代善的期许还是上面赐下,皆代表他幼年是被寄予厚望。
邢郝云将身前圈椅挪动些许,“那老爷快帮我参详一二。”
贾赦一口气憋在心里,又想她态度诚恳,坐定后问:“如何参详?”
“老爷读书时都学些什么?”
贾赦还当能问出什么难倒他的问题,笑笑道:“不外乎《四书》、《五经》还有《资治通鉴》、《贞观政要》,还有《大学衍义》。”
邢郝云虽不知历史上的皇子们学什么,但《贞观政要》她知道,是记录唐太宗李世民的治国理政经验。伴读也要跟着学天子的治国策略?
邢郝云不解重复,“《贞观政要》?”
吹嘘过头的贾赦轻咳一声,“这种帝王治国理政经验的只有皇子们学。”
邢郝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有一股无法言说的不舒服。
直到王善保家的一脸气愤走来,邢郝云压下心中憋闷,“出了何事?”
“太太,您是不知道卫若兰那个继母有多不是人。”王善保家的将自家男人查到的消息一一倒来。
克扣卫若兰伙食、下人嚼舌根、凡有不满便换伺候卫若兰的丫鬟反说是卫若兰嚣张跋扈,这些都不算什么。
自卫若兰出生就跟在身边的嬷嬷也被继母使了法子关在庄子上来拿捏他。
“这些卫若兰的父亲,”可知情还未出口,邢郝云先笑了,无论知情与否,他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既不合格,也没追究的必要,“让你家的去神兵大营外候着,见着卫家二爷直接请来。”
王善保家的应一声,催着自家男人快些去,莫要让太太久等。
王善保到时,恰逢神兵营训练归来,他笑着踱步到骑在马上的卫二爷跟前,“卫二爷,我奉我家太太邢园长的吩咐,请您过府一叙关于兰哥儿的事。”
卫二爷听闻挥手让副将带着队伍回应,俯身道:“可是若兰那臭小子惹了事?”
王善保早得了叮嘱,不能让卫二爷有同卫夫人串通的机会,“您去了便知。”
卫二爷问不出所为何事,只得跟着一同到了东大院。
见着空荡荡的院子,卫二爷蹙眉问:“怎不见孩子?”
“今儿是幼儿园的休沐日,孩子们昨儿散学就被接走了。”王善保说着引人到花厅前,“卫二爷请。”
厅内,邢郝云正蹲在卫若兰跟前考察这几日所学。
稚嫩又有些熟悉的童音让卫二爷眉头紧皱,据他所知,贾赦的独子贾琏今年似是十二。
怀揣着好奇,卫二爷踏进花厅,一眼就瞧见蹲在一处的两个身影。
早知人来的邢郝云摸摸卫若兰发顶,“记得不错,去耳房寻你翠翘姐姐拿玫瑰糕吃罢。”
卫若兰一转身就见父亲站在门边,犹豫一瞬上前躬身请安,“儿若兰见过父亲,父亲近来可安好?”
不是说都回家了,若兰在这里,怎不见娇娘?
卫若兰这些日子被贾蓉、红景几个带的活泼不少,此刻见父亲四下张望,小心翼翼往前迈一步,试探问:“儿可有能帮上父亲的?”
卫二爷有些讶然这个只会闯祸或躲着他不见的儿子会问询,垂眸看还没腿高的卫若兰心头一软,“不必,你去玩吧。”
卫若兰眨眨眼,扭头看向邢郝云,后者对他微笑点头,得了回应,卫若兰道一句告退,恭敬退下。
没有父亲不希望儿子上进、懂事,进退有度四个字一入脑海,卫二爷自忖明白被请来的缘由,抱拳道:“多谢邢夫人教导我儿,改日定备厚礼。”
“卫二爷客气。”邢郝云示意他坐,“教导孩子是我职责所在,今儿请你来非是瞧若兰这孩子的变化。”
不是为了变化,卫二爷笑意散去,“可是若兰闯祸了?这孩子在家就顽劣不堪,”
一个做父亲的在见着儿子举止得体后还能如此贬低自家儿子,邢郝云被气笑,“顽劣不堪?不知卫二爷这评语是自己经历数次得来还是道听途说?”
被打断的卫二爷脸色微变,待听到这最后一句不由问:“邢夫人何出此言?”
邢郝云笑笑,“请卫二爷先回答我的问题。”
“自是我,”卫二爷忽想起若兰生母,他的发妻缠绵病榻的数月,那时她自己和伺候的嬷嬷皆说哥儿乖巧,是个会疼人的。
后来发妻过世,若兰尚小,他扶了温柔小意的妾室娇娘上位,为的是她能善待若兰,偏这孩子越长大越顽劣,全然不见幼儿时半分。
这几年他见若兰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不是哭闹便是闹了脾气不肯见人,唯有娇娘时刻在旁劝说孩子还小,大些便好。
他因这份体贴越发觉得自己扶正娇娘是对的,也越发信重娇娘。
但卫二爷不傻,况且刚听见、瞧见儿子并非之前传言,这其间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是听内人说的。”卫二爷不想提可能存在的家丑,“听闻今儿是休沐,为何我儿还在此处?”
“来了这许久,总算知道问个正经问题。”邢郝云揶揄一句,示意一旁王善保家的,“你来告诉卫二爷。”
早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王善保家的将那日魏娇娘如何借卫若兰受伤的手指胡搅蛮缠到流言,最后才说卫家数日不曾来接人。
“这……”卫二爷虽心里有些猜想,可未证实加之数年夫妻情分,摇头道:“娇娘不可能做这些,想来是误会。”
“误会?”
卫二爷点点头,“虽是误会,但此事因我家而起,无论什么赔偿,”
邢郝云再度被气笑,“卫二爷若不信,不妨派人去查。该赔偿的并非是我,而是被你忽略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被咬的格外重,听得卫二爷心里恼火,一个外人,被人尊称声园长真能肆意评点?
邢郝云眼皮未抬,“哦,给二爷提个醒,京郊一线天外的庄子。”
那是先夫人陪嫁的庄子,早在先夫人过世时给了娇娘,她怎会知晓?
卫二爷目光发冷,招手唤来随从心腹,让他去查。
有线索并有人协助,不过一个半时辰卫二爷派出去的人带着一婆子回来。
一见人,卫二爷惊得起身,“江嬷嬷,你不是回原籍了?”
“是魏氏那个贱人拿哥儿诓了我,后又将我打晕关到庄子上,让哥儿身边再无贴心人。”江嬷嬷扑跪到卫二爷跟前,“二爷,求您给哥儿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