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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快听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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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郝云不知元春心里的震动,继续讲一荣俱荣的道理。
“也不止我,还有贾瑶,她眼下虽小,待过些年大了也是要说亲的。届时人家打听起来,你这个做大姐姐好,她也能得两句好;若你有了差池,她也要跟着受牵连。”
这些元春都知晓,可从未有人这样直白的同她分说,让她清晰的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的是什么。
邢郝云见她听进去,笑道:“我同你说这些,除了为你好,也为我自己。你好了,我脸上有光;你若不好,人家会连我一起骂。咱们就像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
元春被这番有些糙的话逗笑,大伯母好像不似母亲说的那般,也不似那些流言。
这些话同她的出身相似,可细细琢磨却是最朴素不过。
不知王熙凤何时凑了过来,听了半截话接口道:“邢园长,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一个,剩下的是不是都跟着飞了?”
邢郝云哭笑不得,“蚂蚱可飞不高,更多是跳。”
“那就一块跟着跳。”王熙凤说着跳了两下,转身拿上一盏冰酪,一口下去,美的眯起双眼。
邢郝云见她这般,无奈摇头,“一会儿记得喝些沉香水。”
王熙凤忙不迭点头,“我的好园长,知道了。”
邢郝云嗔她,“吃独食也不知道小声些。”
王熙凤又吃一口,伸头往里探,“不怕,都听入迷了,个个恨不能人手一根金箍棒,哪里顾得上我这个小先生。”
大圣的魅力向来如此,不止孩子们入迷,几口吃完的王熙凤又悄无声息去听大圣闹天宫了。
邢郝云看着王熙凤的背影笑笑,又看向元春。
“说了你家太太,那你可知吕家为何突然来提亲?”
听到自己婚事,元春羞的垂头,轻轻摇头。
“吕家太太之前托人打听过你,知道你是老太太养出来的姑娘,性情、人品皆不错。若只看门第,比咱们府高的不知多少。”
“吕家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这话不算邢郝云说谎,毕竟没有人能与本家彻底脱离干系。
书里门子给贾雨村看的护官符上的贾王史薛,皆为秦晋之好。
若非有在都中的宁荣两府,有王子腾,有史家双侯,本家那些如何嚣张跋扈到官员都得仔细斟酌。
只听话音的元春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那点惶恐一点点蔓延成期待。
“人家看好你这个人,你嫁过去是去做当家太太的。你的才学、品行、见识皆能尽数施展。”
邢郝云的话似有魔力,让元春忍不住畅想未来。
日头渐渐偏西,二门处陆陆续续有各家夫人来接自家孩子。
陈婊率先扑进大杨夫人怀里,“太太,我要一根,不,我要两根金箍棒和哥哥一人一根。”
有好奇宝宝问着自家大人是不是真的有齐天大圣,她也要做如大圣一样的猴,啊不,人。
更有胆大的跑到元春跟前,“姐姐是新来的先生吗?教什么啊?”
不等元春回答,孩子便被嬷嬷满含歉意抱走。
待孩子们走完了,院子一瞬冷清下来,邢郝云送元春和王熙凤到二门处。
“若得闲,大姑娘可过来教几节课。也让那些人瞧瞧,咱们府上的大姑娘是如何出众。”
元春被王熙凤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伯母这是在替她铺路。
只要她来教课,那些夫人皆会知道贾家的姑娘是有真才实学的。
除此之外,还有人情往来,名声口碑,待她嫁入吕家,便是她独一份的底气。
而这份底气是靠她自己挣来的,不是依附于谁而得来。
这个认知让元春心发紧,手发热。
她郑重点头,“多谢大伯母,我回去同祖母说好就来。”
看着元春展露笑脸,邢郝云也跟着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如释重负。
元春不会再被王夫人忽悠走上老路。
贾府不会出个做妾的女儿,更不会被说卖女求荣。
二房没了幺蛾子,她只需好好经营幼儿园,静等林妹妹到来。
一想到林家,想到林妹妹,炎热没空调的夏季似乎也不那么难捱了。
邢郝云转身回屋,吩咐翠翘再端一份冰酪来。
白日里一视同仁,她吃的也都是少冰的,冰酪、冰酪,少冰哪里还是冰酪。
王善保家的想劝两句,见着自家太太高兴,默默去了小厨房吩咐做些暖胃的饮品。
马车里,王熙凤靠在元春肩头,嚷着回去要喝放冰块的冰镇绿豆汤。
那些孩子脾胃弱,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可以喝的。
元春听着这孩子气的话,手中山风的团扇停了一瞬,随后无奈应好。
待马车驶回荣国府,元春让抱琴先同王熙凤回她的住处,自己转身去了正房。
廊下小丫鬟见着元春,急忙上前问好,元春站定问:“太太今儿可好些了,我来给太太请安。”
她的声音不小,足以屋内人听清。
很快有婆子出来,“大姑娘好,太太说身子不爽利,便不见了。”
元春眸色一暗,又想起大伯母说的那些话。
她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其他身份。
元春扬声道:“既太太身子不适便好生休息,元春明日再来。”
婆子看着元春转身离去后回屋禀报。
坐在临窗大炕上的王夫人摆摆手,“我还没聋。”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屋内点了灯,良久王夫人轻叹一声。
孩子大了,都不听她的话。
耳房传来咿咿呀呀的哭声,王夫人忙起身过去,“宝玉怎么哭了?你们怎么照顾的?”
宝玉的奶嬷嬷查看一番,没拉没尿,如今也不到喂奶的时候。
见王夫人不耐,奶嬷嬷眼珠一转,笑道:“回太太,哥儿是想您了。”
想她?
王夫人看着在奶嬷嬷怀中对着她伸手的宝玉,心头一软,上前接过宝玉。
奇的是刚还哭闹不止的宝玉,瞬间安静下来,在王夫人垂眸时,咧着嘴‘咯咯’笑。
奶嬷嬷忙道:“哥儿定是知道太太来了,真真是母子连心。”
这番话让王夫人心里格外受用,如今也只有这个小的会念着她。
荣禧堂内母子一派温情,荣庆堂中元春正说邢郝云邀她过去给孩子们上课。
贾母有些诧异邢郝云竟邀请元春过去。
随即想到这门亲事虽是贾赦来同她说,怕也是岑夫人寻了邢氏。
元春已定了亲,如今正经该学管家等事,但在幼儿园露脸,亦对她有利。
贾母沉吟一瞬,“你大伯母既看好你,便每日去讲半个时辰,午后来祖母这里学些管家理事。”
元春应下又陪着贾母说了几句贴心话便回了自己住处。
一进门就被王熙凤拉到临窗大炕桌前,“元春姐姐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这冰酸梅汤都快能热梅汤了。”
望着还冒冷气的青瓷缠花碗,元春笑着用一口,“多谢凤妹妹记着我。”
王熙凤顺势坐到元春身旁,双手一伸,“姐姐拿什么谢我。”
元春看向一旁的抱琴,“快听听,只用了一点酸梅汤,她就要起赏来了。”
“姐夫可知姐姐这般蛮横?”王熙凤说着起身,“我看我还是去寻吕家姐夫要赏的好。”
“凤丫头浑说什么呢!”元春又羞又气,扯着王熙凤软肉一拧。
王熙凤作势哎呦一声,趁着元春不备挠了她的痒痒肉,两人嬉笑着倒在炕上。
最后还是元春喘着气主动求和,点点王熙凤的额头,“你啊,怎什么话都敢说,真真是个辣子。”
“这有什么说不得。”王熙凤翻身趴在炕上看元春,“姐姐已定了亲,难道不好奇吕家姐夫是什么品行?”
她自然是好奇的,只是这话她一个未成婚的姑娘怎好意思说。
传出去没得被人说恨嫁,只她一个也就罢了,府里还有瑶妹妹。
“姐姐只要……”王熙凤挤眉弄眼示意一番,“我就同姐姐讲讲如何?”
元春一把拉住王熙凤的手,“我们凤姐儿这般说,可是也想寻个夫婿?”
王熙凤的脸腾一下红了,“我还小,才不想这些呢。”
“真没想过?”
她如今要备课,要跟着识字、听故事、玩游戏,哪里有时间想这些。
王熙凤摇摇头,凑近元春道:“我只盼着大姐姐早日生个哥儿、姐儿,让我教上一教。”
两人又闹到一处,直到身上出了薄汗,元春忙按住王熙凤,吩咐抱琴备水。
待到梳洗一番,元春沾枕即眠。
等到再睁眼,穿着大红洒金牡丹褙子的王熙凤正趴在床头看她。
“怎起的这样早。”
王熙凤示意抱琴挖人,“不早了,再过一会儿陈婊她们就该来上课了。”
元春急忙起身,一扭头就见王熙凤与抱琴两个笑成一团。
多宝阁上的西洋摆钟,时针慢慢指向五,刚到卯时。
这两人竟合起来骗她。
不过元春并不生气,自吕家下定,太太不理她之后,她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可昨儿是她近来睡得最好的,凤姐儿同她取乐,怕也是在宽她的心。
“你啊~”元春叹一声,由着抱琴给她更衣梳发时,不忘问王熙凤幼儿园的课程安排。
读书识字课、歌诗鉴赏启蒙课、简单拳脚骑射课、戏曲评书等不同形式的故事课、四季游玩实践课。
元春越听越心惊,这些竟与族学中有些课类似,但并不照本宣科甚至有些寓教于乐的意思。
怪不得那些夫人愿意儿女来。
元春很快便想到自己能教的,基础识字读书这些她可以,还有琴棋的入门。
心里有了底,再到东大院后元春也开始留意观察被送来的孩子们。
陈婊瞧着大大咧咧实则处处照顾着比她年纪小的;贾蓉除了淘气竟也有照顾人、当小大哥的一面。
面对贾蓉的反差,元春久久回不过神。
这还是那个被说顽劣不堪的小霸王贾蓉?
忙完的邢郝云上前问元春,“大姑娘可想好教什么了?”
元春点点头,“我可以帮着教识字课,也可以教些琴棋入门。”
邢郝云听得眼睛发亮,“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寻不到琴棋这方面的夫子呢。”
元春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若她不是贾府女儿,了解幼儿园后也会想来。
可她忘了,若她不是贾府女儿,也只能从旁人口中窥见幼儿园一角。
流言蜚语中了解的,有几人会动心。
况且邢郝云办的幼儿园是独一份,真想来也要掂量一番自己是否够斤两。
若才能不足,在这些贵人跟前出丑,甚至可能牵连家族。
世人大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更何况一些自视甚高的很难屈尊降贵来教一群小孩子。
如林妹妹启蒙便是进士出身,被贬游历的贾雨村为启蒙西席,全红楼寻不出第二个。
如贺双卿这样的可怜人不少,但不是个个都是贺双卿。在家人、孩子、男人跪地苦苦哀求下,很多妇人不愿抛家舍业。
她虽可怜那些人,却不愿背负那些人后背的吸血包。
品行、才华皆有的人才实在难得。
邢郝云苦笑一声,“大姑娘待些日子便知道了。”
有了元春的加入,能开设的课程增多。
想要孩子们全面发展的邢郝云立刻吩咐王善保去寻合适的匠人为幼儿园的孩子们量身最琴。
各家夫人听了,纷纷表示可以从库房里寻一把出来给自家孩子用。
邢郝云以孩子太小,各家库里珍藏的一时不适用为由统一定做。
她不想一手打造的幼儿园成为各家名琴攀比现场。
邢郝云预想的没发生,元春在教琴的第一课却发生了别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