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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拿人手短,少主的“黑心”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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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院说完,恐惧与不解混杂的眼神望向高塔上的两人。
沈惊鸿的眉心微微拧起,她与谢连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深思。
怪病?
浑身黑斑,皮肤像石头一样硬,活活憋死?
这描述让她想起前世一些关于大旱之后疫病的零星记载,但又有所不同。
“带我去看看。”沈惊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她转身走下高塔,谢连舟则控制着轮椅,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谢家庄园的大门外,三艘乌篷船静静地停泊在被淤泥堵塞了大半的河道旁。
船舱里,传出阵阵低沉的哀嚎和令人不安的咳嗽声。
船头,十余具被白布简单裹着的尸体并排摆放,白布被浸透,露出一块块触目惊心的乌黑斑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败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短褂,腰间别着一把□□,正是盐帮大佬石爷。
此刻,这位在周边水域呼风唤雨的狠角色,却像个霜打的茄子,佝偻着身子跪在地上,身边跟着十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汉子。
看到沈惊鸿与谢连舟走出庄园大门,石爷猛地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
“沈主母!谢少主!小人石九叩见!”石爷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几乎要磕出血来,“恳请两位主子搭救我盐帮兄弟!若能救活他们,石九愿将盐帮百年基业,拱手相赠!”
沈惊鸿冷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尸体和船上的病人,眉头锁得更紧。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石爷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石爷,你盐帮世代走水,黑白两道通吃,如今竟落到这般田地?这病症……可有请过大夫?”
石爷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苦笑道:“回主母,请了,请了无数大夫!城里最好的坐堂郎中,还有那些云游四方的江湖医者,都来看过。他们都说,这病症前所未见,古怪至极,只怕是……天罚!”说到最后,他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恐惧。
沈惊鸿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大山带人去检查那些病人。
她看着石爷那绝望的眼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所谓的“怪病”,并非真正的疫病,而是极度缺乏盐分导致的身体机能崩溃,再加之灾后恶劣环境下的各种并发症。
前世,她也曾听闻过类似的记载,只是彼时她高高在上,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些底层百姓的困苦。
片刻后,大山走了回来,脸色凝重地冲沈惊鸿摇了摇头,低声道:“主母,那些兄弟,怕是熬不过今晚了……个个呼吸急促,浑身浮肿,皮肤僵硬,手脚抽搐,再拖下去,只怕……唉!”
沈惊鸿心下了然,果然是“盐荒病”。
她目光冰冷地看向石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石爷,你盐帮掌控水运要道,贩盐为生,如今却说兄弟因‘怪病’而亡,这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石爷身躯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他明白了沈惊鸿的言外之意。
羞愧、愤怒、绝望,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他挣扎着再次磕头,声音带着哭腔:“主母明鉴!这……这蝗灾过后,官盐断绝,黑市的盐价更是涨上了天!我等手里虽有存盐,却也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支撑所有兄弟的消耗!再者,这沿途都是流民暴动,我等也是费尽心力,才将这三船……”
他猛地止住话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不敢再往下说。
沈惊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三船什么?三船你们盐帮走私的私盐吗?”
石爷顿时一个激灵,他慌忙摆手:“不,不是私盐!是……是小人听闻沈主母手眼通天,能以石化盐,特意搜罗来三船上等铁料,想要求见主母,换取一些……一些救命的精盐!”
他猛地一拍手,身后几个盐帮汉子立刻掀开了船舱上的防水布,露出了船舱里堆积如山的黝黑铁块。
这些铁料质地细腻,显然是精炼过的生铁,在阳光下泛着沉闷的光泽。
沈惊鸿的眼神在那三船铁料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这绝不是石爷临时起意搜罗的,而是他盐帮多年积攒的隐秘财富,如今被逼到绝路,才不得不拿出来。
“精盐?”沈惊鸿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石爷倒是消息灵通。只是,这以石化盐之术,耗费甚巨,产量也极为有限。我谢家庄如今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又怎有多余的精盐,来救助你们盐帮的兄弟?”
石爷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颤抖着嘴唇,眼中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他本以为沈惊鸿会直接答应,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
“主母!主母开恩啊!”石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至沈惊鸿脚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小人愿以盐帮在水运码头的所有控制权,连同百年来积攒的所有水路情报、人脉关系,尽数献给谢家!只求主母能分出些许精盐,救我兄弟性命!”
沈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果然,只有当人被逼到绝境时,才能露出最真实的底牌。
“哦?码头控制权?”沈惊鸿玩味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那可是盐帮的命脉,你确定要如此孤注一掷?”
“确定!千真万确!”石爷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异常坚定,“只要兄弟们能活下来,这命脉给谁都是给!若是都死了,留着这命脉又有何用!”
“好!”沈惊鸿终于颔首,目光落在谢连舟身上,一抹挑衅的笑意闪过,“既然石爷如此有诚意,那这三船铁料和码头控制权,便由少主定夺吧!”
她看似将决定权抛给了谢连舟,实则通过系统的判定,这三船铁料已然被算作是她给予谢连舟的“资源馈赠”。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叮!
宿主赠予指定目标谢连舟“精炼生铁”三船,触发“双倍返还”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精钢”六船!】
与此同时,一道全新的信息流涌入沈惊鸿的识海,赫然是一部名为《陌刀阵战法》的古老兵法。
这部兵法详细记载了陌刀的铸造工艺、使用技巧、阵型排布以及应对重甲骑兵的杀伤之法,甚至包括了如何以精钢锻造出足以劈开铁甲的超重型陌刀图纸。
沈惊鸿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转头看向谢连舟,声音带着一丝命令:“少主,这六船精钢,便用来打造长柄陌刀,组建一支专门对付重甲骑兵的‘黑甲卫’吧!”
谢连舟的目光深邃地看了沈惊鸿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颔首。
他知道,她从不做无用之事,这所谓的“精钢”和“陌刀阵战法”定有其深意。
石爷眼见两人达成共识,心中大石落地,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谢主母!谢少主!小人这就让兄弟们将铁料卸下!”
沈惊鸿挥了挥手:“先别忙着卸货。大山,带上医护队,将所有病人集中到隔离区,按照我之前教导的方子,熬制‘解毒汤’,务必让每人喝足!”
“解毒汤”自然是沈惊鸿为缺盐之人临时配制的富含矿物质的饮品。
看着盐帮众人被带走,沈惊鸿又将目光投向了庄园外那片焦土,以及焦土深处影影绰绰的人影。
她对大山下令:“告诉那些流民,凡是愿意归顺谢家庄,遵守规矩者,谢家庄会提供食宿和劳作的机会。但若有趁火打劫、意图不轨者,格杀勿论!”
庄园内外,一场无形的秩序正在沈惊鸿的手中建立起来。
金满贯躲在人群之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石爷竟然献出了码头控制权,换取沈惊鸿施舍的几碗“解毒汤”时,肥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盐帮,那可是横行水路数十年的地头蛇,如今竟也对谢家庄俯首称臣了!
他意识到,沈惊鸿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狠辣百倍,也精明百倍。
自己之前想趁火打劫,征收谢家庄“平准粮”的算盘,彻底打错了!
如果再不有所表示,恐怕他金记商会,也难逃被吞并的命运。
金满贯咬了咬牙,在第二天清晨,便带着几名商会伙计,再次来到谢家庄外。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及什么“运粮官”,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金满贯求见沈主母!”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昨日的嚣张,反而透着几分卑微。
沈惊鸿在高墙上接见了他。
金满贯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几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绘制着模糊的古老文字和图案。
“沈主母!小人知道主母对奇珍异宝不感兴趣,但这些……这些是小人金记商会世代相传的前朝残卷,记载着一种名为‘地瓜’的作物种植之法,乃是我祖上偶然所得,据传此物亩产万斤,饥荒之年,可救万民!”金满贯谄媚地笑着,将残卷高高举起,“小人愿以此残卷,换取主母的……红薯种植之法!”
沈惊鸿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卷残卷吸引。
她发现,残卷上的图案,竟然与谢连舟之前拼凑出来的皇陵地图碎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接过残卷,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叮!
宿主接触“前朝皇陵残卷”,触发“真伪识别”功能!】
【扫描结果:残卷内容与“前朝皇陵方位图”吻合,记载了皇陵入口开启所需的“五行阵引”阵眼位置与激活顺序。】
沈惊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将残卷收入袖中,淡淡地瞥了一眼金满贯。
“你倒是消息灵通。”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挥手示意大山,“去,给金会长拿一筐……烂红薯苗,权当是谢礼吧!”
金满贯愣住了。
烂红薯苗?
他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拿出了家族传了上百年的珍贵残卷,换来的竟然是一筐烂红薯苗?
他想发火,却又不敢。
他知道,这沈惊鸿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打发他。
谢家庄的红薯产量惊人,但沈惊鸿根本没打算将这项技术传给外人。
至于他献上的“地瓜种植法”,沈惊鸿显然也志在必得。
金满贯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强颜欢笑地收下了那筐烂红薯苗,灰溜溜地离开了谢家庄。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亏大了,但至少,他保住了金记商会。
就在谢家庄庄园内外风起云涌之时,庄园深处的校场上,谢连舟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阅兵。
他坐在轮椅上,指挥着那些由精钢打造的陌刀兵进行训练。
这些陌刀兵,正是沈惊鸿命令大山从流民中挑选出的青壮,经过几日的操练,已初具规模。
谢连舟不再掩饰自己能够站立行走的事实。
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双腿笔直,身姿挺拔,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但他却没有立刻撤去轮椅。
他知道,在谢家庄外部,他依然需要那层“病弱少主”的伪装。
沈惊鸿不知何时来到了校场边。
她看着谢连舟从轮椅上站起,矫健地在场中走动,指挥若定,
谢连舟看到她,脸上紧绷的线条才稍稍缓和。
他走到沈惊鸿面前,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兵法手抄本。
“这便是你说的《陌刀阵战法》?”他低沉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沈惊鸿点了点头,眼中带着笑意:“是啊,你可要仔细研读,这可是……”
话音未落,谢连舟却突然将手中的兵法手抄本举起,在沈惊鸿惊讶的目光中,猛地丢入了校场边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手抄本,纸页在高温中卷曲,化为灰烬。
“你!”沈惊鸿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谢连舟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这等兵法,其精髓早已烂熟于心,焚之以示决绝,免得徒惹旁人觊觎。我的主母,你该不会以为,这种东西还能留着做纪念吧?”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惊鸿纤细的手腕,猛地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沈惊鸿猝不及防,身体撞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了他胸腔内那强劲的心跳。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和淡淡的龙涎香。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冰冷而充满占有欲:“沈惊鸿,你这小狐狸,是嫌我黑心吗?”
沈惊鸿只觉耳边一阵酥麻,却不甘示弱地回瞪他:“难道不是吗?什么都想算计,什么都想占有!”
“呵,对你,更是如此。”谢连舟的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训练有素的陌刀兵,声音猛然拔高,如同宣誓一般,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听着!凡是见过主母杀人样子的,见过主母真正手段的,要么,彻底归顺谢家,奉主母为主,为谢家卖命!”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要么……就去后山填坑!”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陌刀兵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声齐呼:“愿为少主主母效死!”
沈惊鸿感受着谢连舟怀抱的力度,看着他眼中那丝不加掩饰的独占欲,以及他对谢家庄众人强大的震慑力,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种带着极致危险的占有欲,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就在谢连舟宣布完的片刻之后,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少主!主母!庄外……庄外出现大批骑兵!”
谢连舟和沈惊鸿同时抬头望去。
庄园的视线尽头,一支身着玄甲的骑兵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正急速朝着谢家庄的方向涌来。
他们的马蹄声沉闷而密集,像死神的鼓点,敲打着所有人的心弦。
骑兵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披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武官高举着一道明黄色的卷轴,赫然是宫中内监的文书!
“传圣上口谕!”那武官的声音,即便隔着老远,也清晰地传入了谢家庄每一个人的耳中。
沈惊鸿低头,看着手中还未捂热的皇陵图纸,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天下,从没有什么真正的世外桃源。
她没有理会那高举的圣旨,而是果断地对瞭望塔上的谢连舟下令:“床弩上弦,目标……直指那传旨武官!”
高嵩勒住马缰,威风凛凛地站在谢家庄大门外。
他高举圣旨,本以为这谢家庄的主人会立刻跪迎,却不料沈惊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反而有数道巨大的破空声从庄园内传来,床弩的巨箭,正遥遥指向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