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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有盐才有力气杀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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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探子头一歪,便彻底断了气。
他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死死盯着江水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艘载着死亡与毁灭的巨舰。
裂天兕!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在场的林家军旧部无不骇然失色。
那不是什么神兽,而是前朝墨家机关术的巅峰之作,一艘足以撞碎城墙、横行江河的战争巨舰!
传闻此物早已在百年前的战火中沉入江底,没想到竟被萧珏那个卑劣小人给捞了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还与墨阁的叛徒联手!
墨阁中人,个个都是精通暗杀与机关的死士,他们若是在裂天兕的掩护下登岸……后果不堪设想!
“主母!”林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急切,“裂天兕船坚炮利,不可力敌!请您和少主即刻从后山密道撤离,末将……末将愿率兄弟们在此死守,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说得慷慨激昂,然而沈惊鸿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林虎那只紧握着刀柄、布满老茧的铁手,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虚弱,一种连最坚韧的意志都无法压制的力不从心!
她心中猛地一沉。
“你的手怎么了?”
林虎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将手藏到身后,却已来不及。
他咬牙道:“无妨,只是……只是旧伤复发。”
“旧伤?”沈惊-鸿的声音冷得像冰,“是连刀都快握不住的旧伤吗?”
她一语道破,林虎的额头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从山下传来,打断了这凝重的对峙。
“主母!少主!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只见老农王长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扑倒在沈惊鸿面前,老泪纵横:“主母啊!出大事了!庄子里……庄子里今天又有十几个后生,在修寨墙的时候,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上了!现在浑身浮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啊!”
他身后,跟着一群面黄肌瘦的村民,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绝望的死气。
“是啊主母,我们已经半个多月没沾过一粒盐了!浑身软绵绵的,别说修工事,就连走路都发飘!”
“再这样下去,不等敌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饿死、病死了!”
哭喊声,哀求声,汇成一片。
这个最不起眼却又最致命的词,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惊鸿的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
严宽的封锁,不仅仅是断了煤铁,更是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脉——食盐!
人无盐,则力乏。
士兵没有力气,如何握刀杀敌?
百姓没有力气,如何修筑工事,固守家园?
难怪连林虎这样的武道好手都出现了脱力之兆!
所谓的裂天兕,所谓的官兵围剿,都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的杀招,是这无声无息、却能瓦解一切抵抗的盐荒!
“后山不是有一口废弃的咸井吗?”沈惊鸿厉声问道,她记得系统给出的地图上标记过这个地方。
王长根哭丧着脸:“回主母,那口井早就干了!老辈人说,挖出来的都是些又苦又涩的红泥,吃了会死人的!”
“带我过去!”沈惊鸿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后山深处走去。
半个时辰后,在那口早已被荒草掩盖的枯井旁,十几个尚有力气的汉子挥舞着“长柄锄”,费力地向下挖掘。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挖开近十米深的干硬土层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并非清澈的卤水,而是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诡异腥甜味的赤红色黏土。
谢连舟上前,用匕首撬起一块,凑到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了捻,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鸿鸿,别碰!”他沉声喝止了正要伸手触摸的沈惊鸿,“这是赤华土,土中含有剧毒的‘锁喉石’粉末。牲畜误食,半个时辰内便会喉头肿胀,窒息而亡。人若吃了……神仙难救。”
此言一出,周围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看向那片赤红盐泥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比面对裂天兕时更加深沉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山下码头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一名负责警戒的护院飞奔而来,神色复杂地禀报道:“主母,少主!码头来了一艘挂着盐运司旗号的官船!船上的人说,是……是裴家的裴玉书公子,听闻我们这里遭了灾,特地运来了一批‘赈灾盐’!”
裴玉书?
听到这个名字,沈惊鸿的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当沈惊鸿和谢连舟赶到码头时,只见裴玉书一袭白衣,手持折扇,正风度翩翩地站在船头,指挥着下人将一袋袋粗盐卸下。
那些盐,色泽黑褐,颗粒粗大,还夹杂着许多不知名的杂质,显然是品质最差的劣等货。
可即便如此,对这些缺盐半月之久的村民来说,这依然是救命的甘霖。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着。
“惊鸿妹妹,连舟兄,别来无恙啊。”裴玉书看到两人,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听闻二位的庄园被奸人所害,物资断绝,小弟心中实在不忍。这百余担粗盐,是我费尽心力才从司里调拨出来的,希望能解二位的燃眉之急。”
他嘴上说得好听,身旁的管事却高声喊出了价格:“此乃朝廷赈灾官盐,不计成本,只收寻常市价的……十倍!一两银子一斤,概不赊欠!”
十倍!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赈灾,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敲骨吸髓!
王长根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你们……你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裴玉书故作无奈地摊开手:“唉,王老伯此言差矣。如今兵荒马乱,盐路不通,能弄来这些盐,我裴家也是担了天大的风险。再者说,”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惊鸿,“小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听说后山有一口古盐井,事关盐政,我想请惊鸿妹妹陪我一同前往巡视一番。只要妹妹答应,这盐价嘛……或许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图穷匕见!
他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卖盐,而是要借机勘探后山的矿脉!
更是要用这批盐,来拿捏沈惊鸿,逼她就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惊鸿身上。
答应,就是引狼入室。
不答应,全庄园的人都得活活耗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然而,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沈惊鸿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如春花,却看得裴玉书莫名心底发寒。
她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那堆盐袋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伸手撕开一个麻袋,抓起一把黑褐色的粗盐,就那么直接塞进了嘴里!
“主母不可!”
“鸿鸿!”
谢连舟和林虎等人同时惊呼出声,想要阻止却已晚了一步。
只听“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在死寂的码头上响起,显得异常刺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惊鸿面不改色地将那一把混着沙土的粗盐细细嚼碎,然后缓缓咽下。
裴玉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惊鸿做完这一切,抬起那双清亮而锐利的凤眸,死死盯住裴玉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裴公子,你这盐……味道不对啊。”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残留着咸涩味的红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寻常的粗盐,咸中带苦。可你这盐,入口之后,舌根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麻意,咽下之后,喉头还有一股淡淡的甘甜回味。”
裴玉书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胡说什么!盐不都是一个味道吗?”
“是吗?”沈惊鸿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这股特殊的麻与甜,我前世在宫中秘药里尝过!裴玉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赈灾盐里,掺入足以致幻、令人成瘾的曼陀罗粉!你是想用这批毒盐,将我这满庄园的军民,都变成任你操控、神志不清的傀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