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逐金》长阅

3、第 3 章 他对办公室

　　正午，阳光正好。

　　叶商言独自开车回到基地。

　　FD基地的位置很偏，是半山腰上一座五层楼的别墅。山不算高，路却弯弯绕绕，分叉众多。不仅如此，另外七支战队也住这附近，若是不小心拐错了弯，便只能去其它俱乐部串门。

　　但这路绕不到叶商言。他打了五年比赛，这条路也走了五年，对周围熟悉得不得了，闭着眼睛都能回基地。

　　这边是两颗并排的木棉，然后是茉莉接着茉莉，那边花坛中间种了龙眼……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渐次后退，叶商言忽然有些倦怠。

　　一条路走五年，是该厌倦了。

　　他车速放得很慢，却不期然撞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顶，下半是浅色牛仔裤，身姿清瘦挺拔，正低头盯着手机。一个超大号行李箱停在他的脚边。

　　这个时间点出现，还拖着箱子，是哪家的新人？奇火？

　　叶商言漫不经心的想。

　　汽车缓缓从人身旁驶过，半张精致的脸在车窗边一闪而过，也从叶商言的余光中闪过。就在车快要开过去的瞬间，叶商言猛的踩下刹车。

　　那人受惊，下意识抬头。后视镜里，叶商言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白金色的碎发搭在颜色浅淡的眉梢，发丝略微遮住上挑的眼尾。那人面庞秀气，皮肤白得像雪，一双茶褐色眼睛如琉璃般剔透。唇色也是浅淡的，鼻尖的小痣清晰的落进叶商言的眼底。

　　金色阳光落下，树影斑驳。那人站在光阴斑驳之下，如同神明。

　　两人隔着后视镜对视，一时都没有说话。叶商言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好看。

　　怎么这么对他胃口。

　　他刚要开口，那人却又把头低了下去，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划了起来，显然是拒绝交流的模式。

　　好吧，看来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叶商言摸了摸鼻子，正准备继续开车，想了想，他不死心的主动搭话：“你要去哪，我带你一程。”

　　他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看对眼的，必须得争取一下。

　　见那人不为所动，叶商言补充：“这片小区地形很复杂，你一个人不一定找得到位置。我对这附近比较熟……而且你拖着箱子也不方便。”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低：“不用了。”那人的声音略有几分沙哑，中间的“用”字被一笔带过，几乎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没事，我乐于助……”叶商言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这声音……

　　他好像在哪听过。不算熟悉的音色，熟悉的喜欢吞字……叶商言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心脏猛地一跳。

　　不会这么巧吧。

　　他难以置信地打量对方，试探着喊了一声：“昼星？”

　　那人身子一僵，忙不迭摇头否认。

　　不爱说话，看上去有点怕他。叶商言越发确定这个人就是昼星，他顿觉可惜。这情绪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抛在脑后。叶商言笑了笑，意有所指的道：“你不认识我吗？”

　　那人迟疑着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像个呆瓜似的，还挺可爱。

　　不过，撒谎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叶商言指了指自己，意味深长的道：“这一片区全是打游戏的，我的脸还这么帅，你确定不认识吗？”

　　“好吧。”叶商言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的态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关系，现在不认识，指不定过一会就认识了。”

　　那人愣了愣，脸瞬间就红了。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他和言是一个战队的，哪怕现在否认，待会到了基地还是会见面。

　　纠结了几秒，他对着叶商言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言神你好，我是昼星，名字叫唐昼。”

　　笑得乖巧又生涩。唐昼本就好看，这样一笑，更加光彩夺目。

　　叶商言挑眉。他发现九色没说错，这个人确实很乖。

　　可惜了，偏偏是他的队友。想到这里，他眸色一暗。他对办公室恋情不感兴趣，一想到比赛输了还得跟人复盘输在哪，他就兴致全无。

　　哪有想跟对象聊第五人格的正常人。

　　“来上车吧。”叶商言下车，主动帮唐昼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事已至此，推辞也没有意义。唐昼拉开后座车门，却发现那里早有一位“乘客”。

　　一只肥美的布偶猫乖乖盘坐在后座。见到唐昼，它毫不怕生的喵了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在皮质的坐垫上磨了磨爪子。

　　唐昼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叶商言。

　　见唐昼一脸茫然的站在车门前，叶商言了然：“坐副驾驶。这是我的猫，叫巧巧。”

　　他顺手揉了揉巧巧的圆脑袋，嘭的一声将车门合上。

　　汽车安静的向前行驶，沉默片刻，叶商言主动问道：“你现在打游戏的手机是什么型号？”

　　“啊？”正对着窗外发呆的唐昼骤然回神，“就是比赛那个。”

　　“可以。”叶商言点点头。不同型号的手机手感不同，这样省了适应时间。他又问：“你擅长ob位是吧，木偶飞行家这种万金油牵制位呢？”

　　唐昼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没玩过飞行家。除了勘探前锋古董这些，我还会盲女冒险家，机械也玩。不过我不怎么苟，只会溜。”

　　叶商言有点意外：“没见你玩过。”

　　盲女这种羸弱修机位和强自保的ob位手感是两个极端，夸张点来说，盲女翻一次板的时间够击球手来回翻三次了。很少有人同时玩这两种角色。

　　“锻炼基本功，以及适应羸弱的手感。乱玩的，没什么意义。”唐昼羞涩的笑了笑，“现在你玩祭司机械，我就玩前锋击球，保、保你。”

　　“难怪基本功不错。”叶商言心里满意，看唐昼也越发顺眼。有心进步的小孩总是格外可爱。

　　两人又聊了一些游戏相关的，顺便复盘了昨晚的排位。叶商言特意夸了夸唐昼的操作，把唐昼夸得越来越红，不住的摇头。

　　虽然脸变红了，却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没多久，车就到了基地。别墅高五层，外墙白色配洋红，带着几分小资阶级的优雅调调，顶楼还带着特别大的露天阳台，看上去很漂亮。

　　唐昼直接看呆了。

　　“如何？我和老板一起挑的，漂亮吧。”叶商言抬手点了点别墅。他两手空空，唯一的行李是装进包里的巧巧。

　　唐昼忙不迭的点头，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别墅呢。

　　叶商言刷脸开门：“进去吧。”

　　唐昼立即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玄关堆着不少快递，唐昼眼尖，一眼便看见其中有几个写着他的名字。再往里，便踏入巨大的会客厅，客厅背后的柜子上整齐陈列着许多金灿灿的奖杯和奖牌，是FD历年来的荣耀。

　　“一楼是客厅，那边的房间用来堆杂物，这还有一个休息室。”叶商言主动介绍起来，“二楼是训练室和餐厅，三、四楼是卧室。五楼有健身房，阳台种了花，还有王小明的菜，累了可以上去拔王小明的葱解压。电梯在这里。”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一个套着宽大灰色卫衣，踩着人字拖的人走出来。那人一抬头，看见两个人向他迎面走来，诧异道：“哟，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这人正是FD战队的教练九色，大名李威。

　　九色是知道叶商言对唐昼的态度的，这会儿却看到他们在一起，气氛还很融洽，自然惊讶。

　　他很快便意识到，唐昼的首发又有希望了。

　　于是他决定把招替补的事往后稍稍。

　　叶商言也看到九色。他回道：“路上正好碰上，你要出去？”

　　“去拿个快递。”九色道。说起快递，他倒想了起来，对唐昼道：“你的快递我帮你拿了，就在门口，有空去认领一下。”

　　唐昼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会儿。”叶商言顺手把猫箱塞进唐昼怀里，叫住打算离开的九色，“快递不急，我正好有事问你。”

　　留唐昼一人在原地。

　　他抱着猫，茫然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去哪里。环顾四周后，慢慢在沙发上坐下。

　　休息室门一关，九色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感觉怎样？看过了真人，是不是觉得昼星确实不错，配得上我们尊贵的联赛顶级软辅？”

　　叶商言躺在沙发里，闻言，瞥了九色一眼，笑骂道：“什么配不配的，又不是相亲。我看的是他游戏里的表现，真人就是长成霸王花都不影响。”他毫不客气的默认了联赛顶级软辅这个称呼。

　　九色不在意的摆手：“懂那个意思就行。”

　　谈到唐昼的表现，叶商言收了笑，声音沉了下去，多了几分认真：“天赋很高，经验不足。人还行，至少打游戏态度认真，一直在想办法进步。”

　　九色在旁边疯狂点头：“我就说吧，这孩子真的可以。他是真的想打比赛，而且性格好操作好，很值得培养。”他今年已经三十四了，跟唐昼差了辈，再加上知道对方的身世，又怜惜他的天赋，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偏爱。

　　叶商言沉默片刻，淡淡点头：“确实。”

　　“所以说？”九色来了希望。

　　“继续去签人。”叶商言语气冷漠。

　　“啊？”九色当场傻眼。看叶商言的态度，他以为已经定了唐昼，却没想到还得继续找人。他忍不住问道：“为啥？”

　　叶商言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要替补吗大教练，想想秋季赛。”秋季赛后半程失利，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涛涛状态不好，而他们又没有替补。

　　“哦哦。”想起前车之鉴，九色尴尬的挠了挠头。

　　“而且，他们可以竞争上岗。”叶商言慢悠悠的补充。他还是不忘竞争上岗的初心。虽然昼星的态度让他改观，但谁知道他要多久才能改正问题？

　　九色思考片刻，点头道：“行，我尽量去找人。对了，四十九那边，明确说不想来我们队。”

　　“为什么，钱给少了？”叶商言诧异，“之前是四十九主动来问的我。”

　　“不是钱的原因。”九色摇头，“昼星免费，工资也只开了八千，我们预算很够。”

　　“八千？”叶商言震惊无比，眉头瞬间便拧了起来：“这么低的工资他也干？”

　　要知道，他自己的工资是三万多。队里新来的冬晴工资低一点，但也有近三万，这还不算直播的收入。

　　“他好像不直播吧，这点钱够养活自己？”

　　九色无奈：“我本来想给他开一万五，但王小明说他是新人，不需要这么多。等确定是首发再按表现给他涨工资。工资的决定权不在我这里。”

　　叶商言不理解：“现在我们队拢共就四个求生者，他不是首发，难道王小明亲自上？”

　　“王小明想让我签无言来着，我没同意，所以他就给昼星找不自在，想劝退昼星。没想到昼星二话不说就签了。”九色耸了耸肩，一脸嫌弃。

　　“那确实不该同意。”叶商言深以为然。比起昼星，无言的大名更加如雷贯耳。这位大佬是榜前著名菜鸡，菜到极致让人分不清是菜是演，嘴臭程度甩昼星十八条街，而技术水平却被昼星甩十八条街。

　　毕竟，同样爱赛后，昼星只是死犟，却不爱骂人。

　　叶商言忽然来了兴致：“看样子，他给王小明塞钱了吧，塞了多少？”

　　王小明借着经理身份大行便宜之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招进来也是坐饮水机，叶商言只当他们不存在，训练的时候你爱看就在旁边看着，能学到多少就是你的本事。

　　这次却不同。他们战队明确缺一个首发，容不得王小明胡来。

　　“这我哪知道？”九色没好气道，“不知道他处心积虑进我们战队是想干嘛，想被你骂吗？”

　　“可别乱说。”叶商言板起脸，故作严肃：“我脾气很好的。”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些训练和约战相关的事。

　　聊着聊着，叶商言总觉得他忘了什么东西，这让他有点分心。

　　忘了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