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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次交锋,尘埃落定 周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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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知珩律师事务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前台的实习生正整理着报纸,忽然抬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道挺拔的身影,瞬间屏住了呼吸。
傅斯年穿着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外搭一件同色系大衣,身姿如松,步履沉稳。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仅凭着一股从上至下的压迫感,便让这晨间本就有序的律所,瞬间静了下来。
他径直走向前台,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找沈知珩。”
前台小姑娘咽了口唾沫,脸颊微红,连忙起身:“傅、傅总?沈律师在楼上办公室,我帮您按电梯。”
她认出了傅斯年。上周那场庭审,傅斯年作为原告方当事人,可是上了本地财经版的头条。如今这位商界帝王亲自登门,还是直奔沈律师而来,任谁都能看出几分不对劲的暧昧。
电梯上行,镜面映出傅斯年俊朗却冷冽的面容。他微微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数着离那个人更近的距离。
顶层,沈知珩的办公室。
门未关严,留着一条缝隙。傅斯年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清脆、规律,透着主人冷静自持的性格。
他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
“进。”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傅斯年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关拢,发出一声轻响。
沈知珩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翻阅着一份案卷。他穿着一件浅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腕骨。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显得温润又疏离。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眸色微冷,在看见傅斯年的那一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傅总?”沈知珩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坐直了身子,“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客气又疏离,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委托人,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傅斯年走到他办公桌前,并未坐下,而是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天然的身高差与权势感,瞬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来看看,我的专属法律顾问,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傅斯年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
沈知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傅总,上周我已经回绝了您的邀请,关于专属法律顾问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不提?”傅斯年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双手撑在沈知珩的办公桌边缘,将他整个人的气息笼罩其中,“沈律师,你这是在逼我。”
沈知珩抬眸,与他对视,眼神清澈却坚定:“我只是在遵守职业准则。傅总,我们之间,保持合适的距离最好。”
“合适的距离?”傅斯年直起身,走到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姿态慵懒却自带威严,“那你告诉我,什么距离才是合适的?是上了法庭,你为我辩护,下了法庭,我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他顿了顿,黑眸沉沉地看着沈知珩,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几分认真:“沈知珩,你以为,你能躲得掉吗?”
沈知珩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紧不慢地开口:“傅总,傅氏集团有顶尖的法务团队,完全可以处理日常事务。我只是一名普通律师,担不起‘专属’二字,也承受不起傅总的厚爱。”
“承受不起?”傅斯年挑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沈知珩面前,“那就换个思路。”
沈知珩低头看去,只见那份文件上,赫然印着“长期法律顾问合作协议”几个大字。而合作方一栏,写的并非“傅氏集团”,而是一家他从未听过的,由傅斯年全资控股的海外咨询公司。
“傅总这是什么意思?”沈知珩的神色第一次有了波动,他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白一片。
“意思很简单。”傅斯年靠在沙发背上,十指交叉,语气从容,“我不聘请你做傅氏的法律顾问,我聘请你做这家公司的法律顾问。性质不同,范畴不同,你总不能拒绝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吧?”
沈知珩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太了解傅斯年的手段了。这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从法律层面上,这是两家完全独立的公司,他接受委托,完全符合职业规范。可实际上,这家海外公司的背后,依然是傅斯年。
他抬眼看向傅斯年,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写满了“我就知道你没办法”的得意。
“傅斯年,你真的很无聊。”沈知珩的声音冷了几分。
“为了得到你,无聊一点,算不得什么。”傅斯年毫不避讳,直白得让沈知珩心头一震。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知珩沉默着,手指在协议上轻轻摩挲。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傅斯年这一招,打得极其漂亮。既不违反他的原则,又能名正言顺地把他绑在身边。如果他执意拒绝,只会显得矫情,反而落了下乘。
最终,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在甲方委托人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珩。”字迹清隽有力,落笔干脆。
傅斯年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切地绽放开来。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愉悦,像是终于捕获到了猎物的猎手。
“很好。”他起身,走到沈知珩面前,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知珩抬头,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最终还是伸出手,与他交握。
“合作愉快,傅总。”
指尖相触,傅斯年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手骨捏碎。沈知珩微微蹙眉,却没有抽回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博弈,在此刻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傅斯年满意地松开手,将协议收好。“既然合作了,就不能太生分。以后,你可以叫我斯年。”
沈知珩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傅总,我们是工作关系。”
“工作之外呢?”傅斯年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沈律师,就不想和我发展点别的关系?”
“不想。”沈知珩回答得毫不犹豫。
傅斯年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势在必得。“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改变主意。”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沈知珩一眼:“对了,我已经让人把下周的案件资料整理好了,下午会送到你的办公室。还有,今晚我订了餐厅,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不去。”沈知珩立刻拒绝。
“你会去的。”傅斯年留下这句话,推门离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关上,沈知珩看着紧闭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傅斯年这个人,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旦缠上,就再也无法挣脱。
可他不知道,这张网,他其实早已心甘情愿地,迈出了第一步。
下午,傅斯年的助理果然准时将案件资料送了过来。整整一个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沈知珩翻看着,不得不承认,傅斯年虽然霸道,但做事的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座城市。
沈知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手机却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沈律师,我是傅总的司机。车已经在楼下等您了。”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的男声。
沈知珩眉头一蹙:“我不需要。”
“可是傅总说,如果您不去,他会亲自上来接您。”司机的语气带着一丝为难。
沈知珩:“……”
他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傅斯年,还真是……无处不在。
他拿起外套,锁上门,快步走向电梯。
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灯在暮色中闪着柔和的光。
沈知珩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带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
傅斯年坐在副驾驶座上,转过身,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还以为你要让司机等半小时呢。”
沈知珩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别这么冷淡。”傅斯年凑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这家餐厅是你喜欢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预约了很久才订到位置。”
沈知珩微微一怔。他喜欢那家餐厅?这件事,他似乎从未对别人说过。
傅斯年看着他眼底的一丝错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沈律师,你看,我对你多了解。”
沈知珩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最终停在了一家隐蔽而奢华的餐厅门口。
这里的环境极其安静,灯光暧昧却不俗气,处处透着精致与私密。
傅斯年订的是一间独立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是沈知珩喜欢的口味。
沈知珩看着满桌的菜,沉默了。
傅斯年拉着他坐下,拿起菜单,递给他:“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
“不用了,已经够了。”沈知珩拿起筷子,却没有动。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傅斯年看着他,忽然开口:“沈知珩,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三年前的一场商业酒会上。”
沈知珩抬眸,看向他。
“那时候,你还是一名实习律师,跟着你的导师,为一家小企业辩护。”傅斯年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回忆的意味,“对方是行业巨头,你明明知道胜算不大,却还是据理力争,哪怕声音都哑了,也没有退缩。”
他顿了顿,黑眸紧紧地锁住沈知珩:“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了。一个这么有原则,这么倔强的人,像一块冰,却又有一颗滚烫的心。”
沈知珩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三年前,他刚入行,经手的案子太多,怎么可能记得每一个细节。
“所以,从三年前,你就开始关注我了?”沈知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傅斯年点头,语气认真,“我看着你从实习律师,到独立律师,再到金牌律师。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
“傅总,您这是……”沈知珩不知道该说什么。被一个人这样默默关注了三年,这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傅斯年拿起酒杯,向他示意,“一个,能让你走进我世界的机会。”
沈知珩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傅总,我们是律师和客户的关系。”他再次强调。
“是。”傅斯年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但也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和,未来的爱人。”
这句话,说得直白而热烈,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沈知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轻声道:“吃饭吧,菜要凉了。”
傅斯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沈知珩的心防,已经开始松动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两人聊了工作,聊了生活,聊了彼此的爱好。沈知珩惊讶地发现,他们之间竟然有很多共同话题。傅斯年并非只有霸道和强势,他的见解独到,知识渊博,常常能一语中的,切中要害。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融洽了许多。
晚餐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傅斯年送沈知珩回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沈知珩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知珩。”傅斯年叫住他。
沈知珩回过头。
傅斯年倾身过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晚安。”傅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与白天的霸道判若两人。
沈知珩僵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傅斯年的温度。
傅斯年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没有再打扰,而是发动了车子,缓缓离去。
沈知珩坐在车里,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回过神。
他走下车,一步步走上楼梯,心脏却依旧跳得飞快。
回到家,他冲进浴室,打开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却无法浇熄他心底那股越来越旺盛的热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神复杂。
傅斯年。
这个男人,就像一剂烈性毒药,让他戒不掉,也不想戒。
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来自傅斯年的信息。
【斯年:早点休息,明天见。】
沈知珩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回了一个【好】。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静谧的城市里。
沈知珩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生活,将不再平静。
而他,似乎也不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