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72、撒谎成瘾 “你到家了

　　听到这个名字，海振翎立马表示拒绝。

　　在开什么玩笑，雾里宫简直就是他屁股的安全隐患。

　　从得知虞灿里是同性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偶有联系，也不过是闲聊片刻而已，说着说着，就不见踪影。虞灿里在雾里宫有居处，戚屿阔又和他是朋友的关系，谁知会不会偶然相遇，到时候免不了要纠缠不清，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见好。

　　他瞥了眼皱着眉的戚屿阔，心想，若真跟着对方前往雾里宫的话，就等同于跟着狗进入狼窝里面，何况里面不止有这些东西。

　　海振翎可没忘记还有如影随形的鬼哥。司渡影既然能在上次发现他与施正炎出入雾里宫，保不准也能发现，这次竟又换了个人，还是情敌，到时候他怕是有口难辩。

　　明知道戚屿阔对自己有意思，还跟对方同来同往，这不是摆明跟司渡影对着干吗。

　　倘若司渡影再从其他渠道里，得知虞灿里是同性恋的事情，这个话里话外都说没有安全感的家伙，岂不是要当着他的面发疯。为了避免出现幻想里的种种，海振翎直接把源头切断：“最近公司里挺忙的，戚总日理万机，好不容易下班，赶紧休息吧。”

　　但戚屿阔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如果你是不好意思的话，没必要。往日你那逞强的劲儿呢？早去早治疗，还能损我两句。”

　　“说起忙……”他忽略海振翎脸上明显不耐烦的表情，顺着话继续道，“你更应该好好把身子调养好才行，毕竟司渡影的提议已经被应允了，届时你会跟着专业的团队去尽职调查，要是再胃疼，罪名有你一壶。”

　　无缘无故被先扣一顶帽子，海振翎就是有再多的不耐烦，也被帽檐儿遮没了表情。不用再等胃舒服的时候再损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戚屿阔，现在就特想阴阳两句。

　　奈何戚屿阔的话里牵扯出他的疑问，他迫不得已耐下心思，把前面的话当做放屁。

　　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期，人来人往，两人身高如柱，堵在这里很难不被看见。别人不认识他海振翎，还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戚屿阔吗。

　　为防止被人议论，再传到司渡影的耳朵里惹是生非，他干脆把人引到隐蔽处：“所以收购品牌的计划，还没有撤？”

　　话题忽转正事，戚屿阔脸上的玩味秒被严肃替代：“好好的计划，为什么要撤？”

　　海振翎疑惑道：“亓总没有去找你？”

　　“哦，”戚屿阔该是想到了，但他显然是没把亓真荣的话放心上，“你是说她拿着所谓的举报信找我，说那是司渡影暗中发现的造假证据，还不让向外扩散它，为的就是不要引起公司恐慌。这确定不是在搞我？”

　　看来戚屿阔这是认定亓真荣已经站队司渡影了，再如何劝也是无济于事，甚至可能对亓真荣更有偏见。而一想到上午在办公室里的对话，海振翎不禁为亓真荣喊冤，她都要恨死司渡影这货，又怎的会去站他的队。

　　可惜戚屿阔并没有他的视角，亓真荣也不能透析上司的真正心思，倒是他这个被夹在中间里的小人物，还能看得稍微清晰些。

　　海振翎甚至都有些理解司渡影了，以戚屿阔的傲慢，他也想把这种人从高位上赶紧拖下来，省得不经意间，公司因此搭进去。

　　不过被司渡影这种老狐狸搞阴招，他还是有些同情对方，忍不住发善心：“万一这封举报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呢，那家品牌确实有严重的造假嫌疑，尽调也不一定能保证万无一失，像这种开始就有问题的项目，我们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以免最后得不偿失。”

　　“你以为参与尽调的那些人，平时都是吃干饭的吗？没法保证，那就照着这封举报信上列出的问题，挨个调查，总能全面。”
　　对于收购这家网红品牌，戚屿阔是显而易见的志在必得，要是没有董事的反对，他绝不罢手，“要是真有问题，司渡影怎么不在董事会上极力劝阻，反而支持呢？即便是真有问题，就凭他能支持此次收购，等出问题也少不了把他论罪。我看他另有心思。”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也不知究竟是相处久了，还是被司渡影的三言两语给蛊惑住了，海振翎逐渐厌恶戚屿阔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与傲然，他索性不再多嘴，任由对方自生自灭，看看司渡影是否能把他搞出去。

　　他不再多嘴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说司渡影陷害你，那我之前说过，和他是兄弟的事情，戚总应该记得。戚总答应我参与此次的尽调工作，就不怕我是司渡影派来的卧底，到时候拆了你的台，把你赶走吗？”

　　戚屿阔哼笑：“你说你们是兄弟，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和司渡影碰面。反倒是有些恨这恨那的人啊，在某些决策上仍旧是偏心偏得厉害。我记得你和司渡影关系不和，也听别人说他曾经怎么对待过你，要是这种情况还能和好如初，那你的腿跪得挺直的。”

　　“……”回想与司渡影的甜蜜点滴，海振翎有种被骂的感觉，偏生他还无力反驳。

　　但他没看错，戚屿阔的高傲做不得假。

　　既如此，那戚屿阔就等着坐吃苦果吧。

　　海振翎木着张脸，拔腿就要朝门口走。

　　谁知，还没等他走两步，戚屿阔竟是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手腕，硬是将他拽回来！

　　海振翎慌张地张望，好在四周隐蔽，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扯手，扯不动，又往外挣扎了两下，戚屿阔那头依旧是纹丝不动。

　　心头里的火气直上涌，一股子闷屈窝在肚腹里胀着，原本就虚软的胃，顿时又揪紧抽痛，疼得他面目扭曲。换作往日里，他抬手便能挣开，此刻因为胃绞痛，力道都被吞了干净，只能僵在原地，死死瞪着戚屿阔：“我说我不去，你给我付钱也不去！”

　　“领导关心员工身体健康，你去与不去都由不得你。”戚屿阔风轻云淡地胡诌道。

　　“谢谢您的关心，但我不需要。”海振翎面无表情道，“我自己的胃我最清楚！”

　　“那我只能拽着你去雾里宫看病了。”说罢，他还真打算在众目睽睽下拽人。

　　海振翎惊得满嘴吐脏话，他不敢想，戚屿阔真这样做后，明天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会不会全是他。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要是因此被董事知晓，他去尽调的事情说不定都得被搁置，而托关系走后门，大概会人尽皆知。

　　那司渡影的心思算是白费了，他很有可能被受到牵连，甚至不能借此机会再给对手当头一击。而海振翎最害怕的是，这种情况要落到司渡影的眼里的话，你拉我扯的纠缠不清，这无异于是在明目张胆地打情骂俏。司渡影的疯感是让他最难对付的东西。

　　最后，海振翎保险起见，还是妥协了。

　　“你先松开手，”海振翎无奈，“我跟你去雾里宫，你别在大庭广众里拉扯我。”

　　一听他答应了，戚屿阔立马给出自由。

　　海振翎有气无力地睇睨两眼：“你先去开车找个地方停下，省得别人议论我，我和你分开走。保证不会临时反悔偷摸离开。”

　　戚屿阔稍作寻思：“彼此但我信任还是要有的，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发位置。”

　　海振翎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对准戚屿阔展示的私人二维码，扫码添加一气呵成。

　　等戚屿阔发来精准定位以后，海振翎鬼鬼祟祟地朝车位挪步。临出大厅门时，他有意仰头向上望，并没有谁的脸贴在玻璃上。

　　而这预报倒挺确。冬日本就是昼短夜长的季节，黄昏就像沙画似的，刚展示，露头就被夜幕抹走。整座城市被暗色浸透，昏昏沉沉的，往日里车水马龙，倒也热闹。

　　今日预报有雷阵雨，车辆都着急奔着回家，车速快得将不属于此阶段的夜都捎来了，浓阴阴地随风漂泊，见不得的尾上还坠着雷鸣声。

　　坐上戚屿阔的后车座，海振翎抬眼，就跟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直直对视。那里头的质问显而易见，他视而不见，闲散收回来。

　　“那我今天就给你当一次专属司机。”

　　果然，海振翎冷哼，职场的规则，他多少也了解一点儿，能选择在领导开车的时候坐在后座，明摆了就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是谁，非得死皮赖脸地让我去雾里宫的。”

　　趁车启动前，戚屿阔转头向后看一眼：“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带你看病，只是要去见虞灿里而已，顺道把你捎过去治病。”

　　听说要去见虞灿里，海振翎瞬间就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那我还得说声谢谢？”

　　“记作一次人情吧。”戚屿阔爽快道。

　　海振翎无言以对，无能跳车，便偏着头望向窗外。望归市上空虽说是阴云浓积，有点儿亮色也是过往的飞机防撞灯。但这平地上的东西，幢幢楼宇，零碎多彩的灯光交相辉映，天越暗，望归市的夜生活就越热闹。

　　预报的雷阵雨就是今夜的狂欢剂而已。

　　戚屿阔的开车技术不错，也有可能是道路本就平坦，不费功夫，海振翎渐趋昏昏欲睡起来，直到梦中忽现司渡影的脸才骤醒。

　　【神经病：我已经联系医生来家里了】
　　【神经病：这个医生配药较苦，但是良药苦口反倒利于病，而且我跟着蒋福临学了一款蒸包的方法，今晚给你做。你到哪了？】

　　聊天页面上躺着两条未读消息，海振翎迷迷瞪瞪地划了划，这才发觉，竟是在下午的时候，给对面发了条肚子不舒服的消息。

　　睡意被自己无意间发出的消息惊醒，他皱着脸，转过头。

　　华灯初上，富丽堂皇的雾里宫就近在眼前，宫殿似的样貌，闪烁着金碧辉煌的光，在这铺天满地的黑幕里，如同一座巨金宝塔坠地生根，盘根错节的长须织造座座牢笼，将来往的人全部都锁困其中。

　　海振翎先斟酌再三：【你到家了吗？】

　　【神经病：我现在就在回去的路上了】

　　海振翎立即定了神：【嗯，我今天得需要加班处理资料，估计要稍晚才能回去了】
　　他把自己的话读了两遍，再回：【那你就先练习蒸包吧，希望我到家能接着吃上】

　　回完，海振翎咬唇，不眨眼地盯屏幕。

　　【神经病：好，你胃不舒服就别硬撑】

　　【已经不疼了，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又等了些时候，那边没有再回复，以往都是司渡影做话题的终结者，海振翎忍住再打字的冲动，拿对方正在开车来安慰自己。
　　最终思来想去，他关掉手机，忐忑地叹了口气，抬眼，再次与后视镜里的眼对视。

　　“你很有当演员的潜质，”戚屿阔意味深长地笑道，“如果不想在信宴待着，我可以帮你联系个朋友，把你推荐到演艺圈。”

　　这话里的调侃都要溢出来了，海振翎回拉车门把手，锁着，便回：“大可不必。”

　　戚屿阔点点头：“娱乐圈里太乱了。”

　　知道乱还把我搞到乌烟瘴气的地方，海振翎在腹诽骂道。

　　戚屿阔就是青春期里，那群喜欢把引起注意当作表达自己好感的原始孩子，脑子尚未发育完全，表达能力欠缺，想到什么说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待门锁“吧嘎”响了一声，他二话不说就推门踏踩出去，巴不得与戚屿阔隔开距离，防止再听对方说些让人招待不住的话。可就是这样的念头，在雾里宫门前被打破，没有戚屿阔的帮助，他就进不去这个宫门。虽说他其实也没有想进去的意思，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折腾一顿回去，他的胃实在受不了。

　　若不需要戚屿阔的帮助也可以，那就需要他再联系其他人，比如说……他拒绝了。

　　“先生，您取钥匙时可联系代驾组。”

　　戚屿阔走到海振翎身边：“进去吧。”

　　跟在戚屿阔身后，海振翎总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错觉。直到两人踏入电梯，戚屿阔摁上最高层的按钮，他才信自己的直觉。

　　近乎是慌里慌张，他随便又摁了一层。

　　见状，戚屿阔紧着眉头：“你这是乱摁的还是有目标，这层楼有你想见的人吗？”

　　海振翎没正面回答问题：“你说来这里主要是带我去看医生，我又不是没来过，最顶层只有三间房，其中有虞医生的。虞医生是心理医生，他不会看胃病，而且你之前说是顺道看虞医生，戚总能分不清主次吗？”

　　“所以就为这个？”戚屿阔挑眉，“你都说是三间房，虞灿里一间，其余两个医生各一间，请问这样的布局难道有问题吗？”

　　海振翎有点儿不知所措，他垂眸，又忽地抬起眼，看向正在接近所摁楼层的数字。

　　“我发现你好像是不愿意见虞灿里。”

　　海振翎下意识想要否认，话到嘴边，又换了种更可信的说辞：“我已经很久没有找虞医生复查了，我害怕他见面会唠叨我。”

　　戚屿阔想了想：“以他的性子，的确是会训导几句不守规矩的病患，但像你这样特别关注的病号，大概率是会用其他方法。”

　　此言引得海振翎警惕：“特别关注？”

　　“他对你很关注，”戚屿阔说，“你似乎还不太清楚，雾里宫的顶层可不是他就诊的地方，那可是他的私人休息场所，除了我和与他关系亲密的人，没有其他人能有机会来这里，更别提什么杂七杂八的病患了。”

　　顷刻间，海振翎就想到亓真荣说的话。

　　狭小的电梯慢慢缩小，空间里的空气竟变得稀薄，虞灿里对他有意思的话，始终环绕在海振翎的耳朵边，他生怕戚屿阔意识到什么东西，转而询问他有关的话题，到时候万一越扯越多，他不想和对方聊这些话题。

　　好在电梯门及时敞开，没有人，但将密封的空气透出去许多，再关上时，电梯内便不会很闷，起码海振翎能喘得出来那口气。他转眼，除顶层，选层按钮又多一个。

　　“看你快晕了，先带过去看看医生。”

　　海振翎冷冷地瞥过戚屿阔一眼，念在刚才的事情揭页翻篇，他也不计较这份调侃。

　　可是当他们来到对应楼层，戚屿阔却并没有找到那位医生，他纳闷地敲了又敲，始终无人回应，迫不得已才记得还有部手机：“阅医生说他有事儿，提前锁门了。”

　　海振翎瞄了眼戚屿阔的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都因静音而未接，只得短信联系。

　　他一言难尽地把目光从手机移到戚屿阔平静的脸上，堂堂信宴的首席执行官，竟然还有把静音的习惯，害得他白跟着跑一趟。

　　“你不要觉得这是白跑一趟，”戚屿阔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说已经好久没有复查了，正好，今天顺道上楼看看。”

　　“你不用担心虞灿里会说你，”他倒信誓旦旦地担保起来，“我在他不会乱说。”

　　海振翎甚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肚子疼得厉害，戚总，我实在没心思去了。”

　　戚屿阔锁拢着眉头，打量他几眼，又转头看向身后的门，恼意尽铺显于面色之上：“那我陪着你下楼，把你送回家吧。”

　　笑话，海振翎立即拒绝好意，像当初虞灿里和施正炎将他送回家，他都没少从司渡影那里讨到好果子。如今这是明知故犯，要被司渡影看见，他从情敌的车上出来，指不定要出大乱子，他定少不了被强折腾一顿。

　　估摸着到时候，司渡影就不会再对他怜香惜玉了，谁让他次次踩着对方的尾巴，显而易见地触碰逆鳞，感情里最忌讳这东西。

　　“戚总，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是我现在是个成年男性，不是需要陪同的幼年宝宝，没必要时刻跟着我。”他执拗地说道，边说边恨不得赶紧离开，捂着肚子往电梯那儿跑，比肚子疼的跑得都快，“你还是赶紧去见虞医生把，他就要等着急了！”

　　然而，他想自己真是个乌鸦嘴，或许虞灿里真如他所言那般，等得着急了，竟是单独寻了出来，他一开电梯门，竟是撞上了。

　　海振翎僵在原地：“……虞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