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15、针锋相对 “我要举报

　　“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备茶。”

　　女人身着蓝色工衣，被挑染过的长发就如同是憔悴却施着淡妆的脸，枯黄，续在胸前垂着，蜷着的发丝下藏着她的组长工牌。

　　“若是提前说，你好备茶还是备查？”

　　听见亓真荣似笑非笑的问话，女人的面色瞬间变得不自然，她笑着，没说话，握着的手在揉搓，稍缓了缓才有再开口的意思。

　　但亓真荣抬手打断了她：“孙姐，你们也都知道我的脾气，不招人喜欢，工作上你们得配合我，私底下我也叫一声哥姐，你们没必要拿出那一套对我，信宴的领导是上面那几位，我只是个打工的而已，我靠的一直都是我自己的能力，不是你们的奉承阿谀。”

　　孙倩姿咧着嘴点点头，亓真荣并未被这份态度撑起笑脸，但也不至于不悦，她不再关心人情，而是转向正事儿，“进去说。”

　　茶水已经备好，孙倩姿入座后，目光时不时落在海振翎的身上。

　　亓真荣早就观察到这点，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海振翎，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是她的助理，总坐在办公室也学不着什么东西，于是领着来学习学习。

　　说完，除了让他好好记录，将一些交谈的问题和注意事项整理，也没再继续管他。

　　领导没说整理的重点在哪儿，但是上过大学的海振翎知道，但凡说的话，都是重点。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倾听着两人的谈话，内容无非是围着物料合格率，或者是最近的项目，是否有某些卡脖子的问题。

　　“只要物料齐全，这边人手够，流程方面也不犯愁，没有什么问题。我也知道戚总是想着提高效率，这本就是件好事儿啊。”

　　亓真荣微微一笑：“嗯，领导提出的要求是合理的，我们按要求做就不会出错。”

　　两人又絮叨老半天，角落里的海振翎听得竟有些犯困，专业术语他听不懂，就像是大学里专业课老师在讲课，又加上昨晚某个不速之客的来临，压根没休息好。
　　如今迷迷瞪瞪的，眼神骨碌碌地转，哪儿也乱看看。

　　突然，他瞄到孙倩姿的胳膊肘旁，有一本稍稍泛黄的文件，上面用彩色笔勾画着。

　　但还没等他看清楚，对面好似注意到他的视线。孙倩姿有意地把文件翻上，又若无其事地拿在手里压着，对话间便把玩起来。

　　“之前客户留下的那个条款，现在是还在执行吗？”
　　亓真荣把眼神从文件上挪开。

　　孙倩姿语气自然：“当然，公司不是已经将那条检测标准正式采纳为企业内控标准了吗，我们一直都没有放松过，毕竟要是万一哪天来查，说没执行，可担不起责任。”

　　亓真荣沉吟，片刻后理解地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有些事情，能灵活还是要灵活些，别为了这些条条框框耽误大项目。”

　　孙倩姿笑道：“您放心，我有数的。”

　　再无事，亓真荣微笑地颔首。

　　海振翎跟着起身，学着领导的模样，客气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亓真荣难得搭话：“有些术语是不是听不明白啊，慢慢了解就好。”

　　被一眼戳穿的海振翎捏捏鼻子，适当地转移话题：“之前是留下过什么规定吗？”

　　提起这个，亓真荣竟不由得长嘘直叹。

　　算起来该是两年前，有个较真的客户在合同里规定，所有包含大豆玉米等成分的原料，都必须提供当批次的转基因检测报告。
　　这要求太苛刻，后来该项目的负责人也被更换，公司也将它搁置，从未想过要变成通用标准，这份文件就在质量部门里吃灰。

　　“也不知道司渡影安的什么心，竟然跟领导提议，要将那条严苛的标准给采纳。”

　　提案中写道，为统一集团内部的原料验收标准，提升品牌安全形象，建议将当批次转基因检测全部推广至所有同类原料。说是此举可以规避不同客户标准不一所带来的管理混乱，还能作为质量亮点向客户们展示。

　　“如此一来，Kyle还真就批准他了。”

　　海振翎听得一头雾水：“Kyle是谁？”

　　“戚屿阔，是咱们信宴集团的CEO。”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海振翎就觉得甚是耳熟，仔细一想，才忆起昨日司渡影说过。
　　“可是司渡影不是集团的……”

　　“他是总裁，但是负责全局的，还得是这位被董事会调任而来戚总，不同人的。”

　　如此，海振翎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说他俩现在是对头关系，都想要争权吧。”

　　亓真荣没说话，朝他意味深长地笑笑。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帮亓真荣处理邮件或是整理数据，海振翎都是待在质量部里，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闲暇之余就跟同事聊聊八卦。
　　他年轻，不少女同事总对着他打趣儿，甚至连周昶都跟来凑热闹。

　　“你可别骗叔啊，你真没谈过恋爱？”

　　“没有。”海振翎想了想，如此说道。

　　“难道以前就没喜欢过哪个女孩儿？”

　　“……没有，在高中时有个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但仅仅是女同学，没喜欢过。”

　　周昶凝思琢磨着，忽然抬唇笑道：“那叔给你介绍个，我有个小闺女，今年比你小两岁，她说喜欢没谈过的，你俩试试呢？”

　　海振翎一愣，随即强颜欢笑地摇摇头。
　　说起来，自己的岁数还是谎报的，为了凸显是本科学历毕业生，他故意增加两岁。

　　“大男人，你谈个恋爱害什么羞啊。”
　　周昶恨铁不成钢地瞅他，想继续说媒。

　　“看来都不忙是吧。”
　　亓真荣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她冷冷地环视室内的工位，目光所到之处尽数都是低着的头颅，最后，她将视线定格在还未来得及低头的海振翎的身上，冷峻道，“你去质检组里问问，那三批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被派遣任务的海振翎一愣，反应回神后想都没想，就跑到记忆中所在的车间位置。

　　“组长说最近严格按照标准来，那三批货都是不满足检测标准的，所以不能放。”

　　听着组里对接人的解释，海振翎心里有些纳闷：“那平时的货怎么都通过了呢？”

　　对接的小姑娘理所应当：“平时那当然是符合标准啊，否则我们怎么敢放行呢。”

　　“那你说最近严格执行，说明从前的标准是比较宽松的，为什么越忙越抠细节？”

　　小姑娘没把根本这话当回事儿，她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正是因为最近忙，所以才更需要严谨一些，何况这是上头的规定。要是亓总还有问题的话，找我们孙组长就好了，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见所有的话被噎住，海振翎无奈，只得原路返回，与亓真荣把事情再次解释一遍。

　　“严格执行？那以前怎么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倒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亓真荣不禁怒目横眉，她翻找着资料，拨通质检那边的电话，“我倒要问问谁要求严格执行的，以前也没见这些老古董有这良心。”

　　海振翎立在原地，看着亓真荣冷着脸与电话那头舌战，忍不住猜测有人想着捣鬼。

　　不是他故意怀疑什么，连他在最近部里耳濡目染多了，也明白这批货的紧迫性，领导又怎么会不明白。而这等关键点，竟然有人卡标准，很难不让人想，是不是有人想着故意借着这批货，来从中做文章，搞事情。

　　以他对司渡影的偏见，不由自主的，这件事情就顺其自然地跟其挂上钩，毕竟亓真荣曾说过，当初的提议，还是司渡影提的。

　　“严格执行标准是没错，走流程吧。”
　　挂断电话，亓真荣闭目养神，“没人让她执行，她自己觉得有风险，害怕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怕被查，所以才缩紧要求。”

　　海振翎嘀咕：“那以前怎么睡得着。”

　　亓真荣蓦然睁开双眼，睨了过去，又淡淡地拉了回来：“也不是坏事儿，检测的成本过高，只要供应商能提供他们货品的转基因检测报告，大家都不会死抠。我不满意的地方是孙倩姿出尔反尔，不和我说真话。”

　　思来想去，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当质检组长过于较真儿，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后，海振翎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之前说好按惯例执行，如今却因为害怕被追究，自己卡自己，还将时机卡得如此巧。

　　想不出因由的他嘴里痒得慌，忍不住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抽支烟，奈何公司明确规定不准吸烟，否则不仅要罚款，还得炒鱿鱼。人总不能因为一支二手烟把工作搞丢吧。

　　海振翎咬咬牙，转头，锁定周昶，趁着大家伙休息，他便提议去附近买点儿零食。
　　得到超市的定位，他麻溜下楼，打开手机欣赏余额。

　　前不久，司渡影转的钱就老实地躺里面，正好可以拿着这笔钱，借花献佛。

　　看似近来他想念某人的次数太频繁，以至于念力过盛，越想越缠，越缠越念，把人给招来，电梯方开，就与司渡影迎面撞上。

　　司渡影站在电梯里，一身黑西装，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散随意，见到他下意识地勾唇，藏在镜片底下的眼睛闪了闪，好似掠过一道精光，衬得脸上的淤青淡了几分。

　　但凡海振翎想要讥嘲几句，在看见对面脸上挂着的伤时，也硬生生地把话咽回去。

　　“是亓真荣又派给你什么任务了吗？”

　　两人站在狭小的电梯内部，司渡影的声音轻却清，隐约还能听见话尾掖着几丝笑。

　　“司总是关心还是打探消息？”
　　海振翎转头冷脸质问，“你把我安排给质量部做助理，亓姐不给我派任务，谁给我派？”

　　司渡影无辜道：“我只是想关心你。”

　　“不劳你整日挂念我，再说嘴皮子一磨合的挂念谁不会，有本事来点儿实际的。”

　　司渡影几乎是马上会意：“把联系方式加回来，我转你。上次转的都花上了吗？”

　　“看有几个臭钱就把你给显摆的……”
　　海振翎斜过去翻了个白眼，忽然又心生坏念头，存心想恶心他，“给女朋友了。”

　　此话一落，大概是心虚，海振翎偷偷朝身边的柱子递去视线，最先瞥见的是嘴角。

　　司渡影的脸上还维持着微笑，那抹弧度凝在脸上，温和又虚假。
　　他垂下眼帘，抬手顶了顶那副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笑容愈深。

　　那张皮囊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没有丝毫的裂痕，所有情绪都未展露，滴水不漏。

　　海振翎眯眼，喉结艰涩地滚动，他有点儿后悔方才冒失的口嗨，于他而言只是稍稍解气而已，除此外，好像再没有什么得利的地方。

　　好在一楼已到，怪异的气氛也被及时敞开的电梯门给冲得烟消云散，海振翎得以重见天日，他想，望归近日还真是多阴之季。

　　然而，还未等他踏出半步，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

　　他回头，司渡影的视线只是波澜不惊地掠过，步子却迈得迅疾，走路时捎起一阵风，他被拽得踉踉跄跄地往前倾去，脑子还没转得过来，脚也跟搅合，险些被绊倒。

　　念着是公共场合，海振翎低吼：“司渡影你神经病吧，你给我放手，你有病啊！”

　　司渡影没搭理，反而步速加快，径直穿过宽敞的大堂，无视想要与他打招呼的人。

　　而被人驻足观赏，海振翎倒有种被拉出去斩首示众的羞耻与恐惧感，他下意识抬手遮挡面部，手还一个劲儿地试图挣脱禁锢。

　　“我真□□八辈子祖宗……”
　　他咬牙切齿地辱骂，直到两人停在公司大楼的门前。

　　“混蛋玩意儿，我要举报你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