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非观

3、Chapter3 结束。

　　Chapter 3

　　我在屋里又闷了整整一天。这一整天，江盛没有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打来一个电话，连一句试探性的问候都没有。或许我那天在包厢里狠狠扇出的那一巴掌，是真的让他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可我心里清楚，这巴掌扇的不只是他的脸，更是我四年里所有的隐忍与妥协。

　　我觉得是时候了，我必须和他做个彻底的了断。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金斑，清亮大盛，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摸过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下午一点。我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毫无牵挂、踏踏实实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简单洗漱整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憔悴，至少别再像那个被气急败坏、狼狈不堪的样子。

　　目光扫过屋子，满地的狼藉、凌乱的物件，无声诉说着我前一天的失态与崩溃。那些被我摔碎的石膏娃娃、散落的照片，每一样都在提醒我，这段四年的感情，早已千疮百孔。

　　可即便到了此刻，我心底仍有一丝不愿触碰的侥幸，不愿相信，江盛对我这么久的温柔与陪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这毕竟是四年啊。是我从二十岁到二十四岁，最鲜活、最滚烫的四年青春。

　　直到日薄山腰，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夜色即将漫上来。

　　我搬了躺椅坐在阳台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下午，想了很多很多。想我现在在这段关系里算什么，不过是江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想我未来能做些什么，除了大提琴，我好像一无所有。最后，我终于下定决心，重新拿起大提琴，回归乐团，捡回那个曾经为了梦想闪闪发光的自己。

　　好在C团很快回复了我的申请，顺利通过了。看到邮件的那一刻，悬在我心口多日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心里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思绪至此，静谧的屋子里突然响起门锁解锁的清脆声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是时候和江盛做个彻底的断舍离了。

　　“宝宝？消气了没？我给你带了你之前很想吃的蛋糕。”江盛人未至，声先至，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自以为是的温柔，仿佛前几天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我靠在书架旁，冷冷地看着他绕过地上的凌乱，将一块包装精美的蛋糕轻轻放在桌上。那是我以前最爱的口味，可现在看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江盛没听见我的回应，疑惑地抬眼看向我，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无辜与委屈，纯良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或许我之前就是被这张虚虚实实、看似无比真诚的脸骗了一次又一次，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只剩下满心的恶心。

　　我不打算再和他有半分纠缠，挺直脊背，直直地朝他走了过去。

　　从书架旁到门口的距离不过几步路，可每走一步，我都感觉像是在抽走自己身上的力气，仿佛要耗尽我平身所有的勇气，才能走完这短短几步。

　　我定定地看着江盛，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江盛，就这样吧。”

　　江盛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提出分手，脸上的无辜瞬间僵住，错愕了一瞬。

　　可也就那么短短几秒，他脸上的表情便迅速褪去，变得面无表情，冷得像冰。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眼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那目光看得我心底发毛，可下一秒，他却突然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语气轻佻又随意，仿佛只是在答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好啊。”

　　江盛的直接了当，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我原本还有些犹豫、有些不舍的心，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原来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段感情里耿耿于怀，只有我一个人把这四年当成刻骨铭心，而他，不过是玩玩而已。

　　我转身走进房间，拉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经过客厅桌子时，目光落在了那本相册上——那是我和江盛四年的点点滴滴，是我曾经视若珍宝的回忆。我顿了顿，终究还是弯腰拿起相册，塞进了随身的背包里。江盛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的动作，见我收起相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我听见了那声嗤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一刀两断，明明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可真的听到他的嘲讽，真的要彻底告别这四年，心里还是免不了涌上一阵刺骨的悲凉。

　　我想，还是，人性本贱。

　　明明是他先不珍惜，明明是自己受了伤，却还是忍不住为这段烂透了的感情难过。

　　我提着行李下楼，只带走了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和那本承载了四年回忆的相册。

　　正站在楼下思索着，该怎么把这一箱行李，还有我的宝贝大提琴运走时，一辆挂着陌生车牌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过。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可下一秒，我就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宾利在前一个路口转弯，最后稳稳停在了我面前的路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我几天前才刚见过一面的脸。

　　“我叫梁屹，和你见过的。”他抬头透过车窗看向我，眼神直白又灼热，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在我身上，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让我浑身都感到不舒服。

　　我不甘示弱，抬眼与他回视，语气疏离又警惕：“梁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儿找我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个梁屹，明摆着是和江盛一个圈子里的人，能和江盛混在一起的，又有什么好人？我自认除了那天在包厢里见过一面，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更不存在我招惹他的可能，他突然找上门，绝对没安好心。

　　我抬脚欲走，梁屹却又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你叫余栖？听说你和江盛分手了？”

　　听到这话，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是我。您从哪听说的？”难道江盛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感情？我才刚和他说完分手出门，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是江盛特意告诉你的？

　　我满心都是怀疑，可更多的，是对江盛行为的愤怒与失望。正我思索之际，忽然听到一句极轻的、几乎要淹没在风里的喃语：“不是吗？他们关系就都这么好？”那声音太小，我有些震惊，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可没等我追问，梁屹就已经摇上车窗，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只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马路，满心凌乱。

　　直到托朋友把大提琴先运回C团，我才推着行李箱，慢慢悠悠地朝我的小公寓走去。

　　我的住处在汀庭，只是一间不大的小公寓，却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是我刚来这座城市打拼时，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的，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根。

　　我在公寓门输入密码，推门进去，里面还是我当初离开时的样子。还好我一直请人定期来打扫，所以房间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还保留着我和江盛在一起之前，独属于我自己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