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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支线完成 拂去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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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路尽头再次见到江焰,苏禾后知后觉地感到这事可能有点大了。
江焰刚把两个陷入昏迷的弟子拍醒,转头就对上苏禾无辜的眼神,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两个倒霉蛋一个是剑峰的严吉,一个是器宗的宗鸿,经过尝试,不仅是他们,连江焰也走不出去了。
“先找个地方。”自从苏禾被卷入往事,正面遭遇怨灵苏祁后,风雪和日出的轮回就停止了。
眼看落雪直到现在也没有减小的趋势,江焰蹙起眉,眼下的乌青又浓郁了些。
苏禾正想提议去苏祁家里坐会儿,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却见江焰取出核桃大的丹炉来。
这炉外表十分朴素,除了必要的符文,多一丝花纹装饰也无。
江焰把丹炉往地上一抛,转眼就变成一座半人高的炉子,转头招呼他们往里进。
……原来传言是真的,江师兄真住丹炉里。
“'我'应该叫郝仁,曾是个猎户,职责是确保仪式开始后无人能干扰进程,同时也确保每个候选的娃娃都逃不掉。”宗鸿有些尴尬地清咳几声,他本人和郝仁的形象相去甚远,似有些顽疾在身上,即便已经是修士,也未能痊愈。
“'我'是候选人之一小翠,是苏祁的童年好友,在村民眼里能选上吉星是无限荣耀,能能当仙人。”严吉简短地补充道,他比宗鸿更快地摆脱地境身份对本人的影响。
苏禾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默默移开眼,实在无法和先前软糯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他们俩之所以没能在一开始和大部队汇合,是因为刚进入地境就遭遇了强制搭话,直接拖进往事里。
好在这一遭罪也不算白受,郝仁作为村长尤为倚重的打手,小翠作为苏祁的童年至交,加上苏禾是被塞进苏祁本人的壳子里,三个人凑在一起,算是基本补全了苏祁的故事。
“苏祁当年仪式前测出上品冰灵根,被内定为下一任吉星。”苏禾总结,“但她从自己被严密看管上觉察出内有隐情,于是她利用好友的嫉妒,偷偷放出消息,声称是村长出于私心偏袒,才会提前内定,激起其他候选者及家人不满。”
事情闹开,村民们聚在祠堂前,逼村长重选吉星。
这一重选,就出了岔子。
重选前一天,苏祁的娘失踪了,苏祁带着弟弟找遍能找的山头都没找到人,弟弟也意外掉下山崖生死不明,苏祁本人受了刺激,回来连话都说不全,大病一场。
这是外人的视角,而苏祁其实是知道她娘去了哪里是已经经过苏禾验证的,只是目前线索还不够全,无法推测出当年吉星仪式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吭哧吭哧还原往事真相,江焰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并不插话。
三人嘀咕一阵,最后把探寻的目光齐齐投向他。
作为带队人,江焰拍了板:“出去找人。”
【支线进度:80%,请再接再厉。】
系统委婉暗示了一下,灵光闪过,苏禾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了。
几人分头行动,唯一基本能确定所在位置的是苏祁,及时苏醒意识的苏禾阴了她一手,借用碑林大阵之力将苏祁拉了下来,不出意外此刻她应该回到拘灵阵内了。
江焰的意思是由他负责怨灵苏祁,他修为最高,众人皆无异议,其他人则负责去找些线索,不管是村长还是谁,只要能对话的都行,尽量多获取些情报。
苏禾直奔村长住处去,这里是吉星仪式的核心,此刻已经破败不堪,也不是她搜索的重点。
村长和苏祁一定都知道苏祁娘亲的下落,这一点是确定的,村长一定知道内情,或许对她来说,只要有合适的人来当这个吉星就能维持村子的运转,具体的人是哪个,村长并没有那么介意。
而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灵根纯度越高、修为越高的人,置换出来的雪停日出的时间就越长,那么当年苏祁是用谁来代替自己呢?
苏禾心里隐约有猜测,因此目的明确,直奔村长屋子而去。
她记得那股奇异的香,闻了那香后自己就慢慢被模糊了记忆认知,会不会当年也有人遭遇了和她一样的事情。
屋门虚掩着,苏禾推门进去,里面的布置和她刚才经历的幻象基本一致,只是桌椅残缺,表面风化,抹一下掉下一层漆渣。
苏禾翻找一番,在上锁的木匣里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时光流转,里面的线香却是保存完好。
恢复清醒的苏禾一眼认出这是因为上面刻写的小型阵法的缘故。
她在心中默默推演一番,觉得这布阵的手法和碑林里的有些相似,仿佛师出同门。
屋子里同样有隐匿阵法的痕迹,苏禾没花多久破解出来,床底传来震动,一道暗门悄然出现在眼前。
拂去蛛网,苏禾挥剑斩断门上锁链,跳了下去。
地道很暗,仅供两人通行,不算曲折,没多久地道变宽,面前又是一道门,隐隐有光透出来。
门上斑斑点点的褐色,散发出一股霉腐味。
小心推开门,她瞬间僵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前方,两只脚怎么也动不起来。
一团污秽里有个怪物在缓慢吐息。
它身形臃肿,满身干涸的血污,面目狰狞,嘴角露出半颗断裂的獠牙,断面还在渗血,最可怖的是胸口处破了个大洞,肚皮青紫交错,认不出是什么乌糟流坠一地,令人格外不适。
听见动静它抬头望过来。
苏禾脑子一阵轰鸣,反射性抽出剑,对面却没有像想象中来个突脸。
她这才注意到它被四条五指粗的铁链锁在墙上,只剩前肢软塌塌垂着,像是断了。
【支线进度:100%。触发隐藏奖励:巨骨木种子*1枚】
苏禾心跳如鼓,闭上眼退了出去。
果然如此。竟然如此。
苏祁当年找来替代自己的人,是她的娘亲。
她缓了半天,将刚才找到的香握在手里,取出小刀在香身上快速刻下逆转阵符,这才低着头进到屋里,点燃线香,留在屋内,自己捂住口鼻退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短暂又漫长,屋里响起几声虚弱的咳嗽,苏禾这才敲门进去。
屋里亮着昏黄的光,怪物消失了,一脸病容的女子垂着头,抬头望过来,眼里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她穿着布衣,心口位置渗出血来,衣裳底下有什么在蠕动,拱起微弱的弧度,看得苏禾头皮发麻,说不出话来。
“多谢你。”女子开口道谢,咳得越发凶,嘴角流下细细血线。
苏禾走上前,这才从她心口处感受到和巨骨枝类似的气息。
“你想听故事吗?”
苏禾看着面容年轻的女子,轻轻点点头。
故事很短,短到几句话就说完了。故事很长,长到一个人的一生不断在此倒带、重复。
女子本家姓容,大家都叫她苏氏、苏祁她娘,经过如此漫长的地境磨损,她已经忘记自己本来的名字。
村子异象发生那一年,容娘子苦苦拉扯自己的一双儿女,女儿从小聪敏,读书比旁人都学得快,村里学堂赶她出来,她不服气,就偷弟弟的书自己学,容娘子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她自己不识几个字,女儿既然想学,她也不忍让她失望,只是心里隐隐的担忧挥之不去。
果然,女儿长到岁数后,提前测了灵根,是难得的上品灵根,村长提前把她叫去,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苏祁,让她在家沐浴斋戒,别到处乱跑,恐激怒仙人。
她隐约觉得不对,却不知该对谁说。
仪式前三天的夜里,她永远也忘不了。
女儿跪在她面前,哭得泪人一样,求她救救自己。
容娘子说到这里沉默许久,苏禾默默听着,不敢出声打扰,直到她长叹口气,眼里重新有了点神采。
“我家祁儿很是淘气,恐怕多有冒犯,还请阁下见谅。”说着要拜她,苏禾赶紧让开。
后面发生什么,或许也不用她说出来了。容娘子答应了女儿,代替她被锁在这里,变成了一只怪物。
眼下她的模样,不过是通过苏禾做了手脚的香,反向拉出记忆提取出来的幻象,真正的容娘子,早在那天成为了祭台上的牺牲品。
苏禾想了想,有个疑点还是含糊。
“吉星选的都是有根骨的孩童,您是怎么瞒过村民,登上祭台的呢?”
容娘子一阵恍惚,答不上来。
她的记忆早已磨损,隐约记得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见她实在回想不起,苏禾也不再追问,她抽出剑来。
剑刃寒光流转,容娘子闭上眼,脸上是释然的神情。
被地境锁在此处这么多年,疲倦早已深入骨髓,大多数时候她只有残存的意识,就这么浑浑噩噩以怪物的模样,生不能死不得,还不如图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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