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00 bpm】 顾老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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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电影结束，顾飞发现自己都没搞清楚电影的内容到底是何。
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怎么样都静不下心来。明明从小习武，他早已习惯对自己的身心都调整自如，像这样的，如同一口煮沸了的锅，无论如何都止不住那阵沸响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心情，该怎么说。也许那代名词对顾飞来说实在太陌生了，他一时居然找不到适合的形容。盯着电影屏幕讷了半天的唯一收获就是，顾飞想，此刻的自己似乎在浮躁。
浮躁之心乃武者大忌，这一点顾飞很清楚。一个乱了心的习武之人，不管身手多么高绝，最终依然会在战场上败北。
知道了病根就得治，但让顾飞无奈的事，他只要自问起这阵躁动的原因，脑海里就会克制不住地浮现起方才韩家公子那张在自己的视线里突然拉近的绝美的脸。
放映厅中的灯突然熄灭，四周陷入漆黑之中，缓缓亮起的荧屏带来了微弱的光。于是顾飞看见了，就在自己眼前的公子的眼底，流动着什么弄得化不开的感情，零星几点光缀着，深沉得看不见底。
下颌被禁锢着，身体居然没有下意识地条件反射挡开，这让顾飞在事后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解释原因似乎就是当时的自己已经完全呆掉了，大脑似乎忘了运作，用术语来说就是主机板烧坏，重开不能。
顾飞扶额，不经意地用余光扫了公子一眼，发现对方正揣着那早已空掉的酒瓶，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顾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看电影还是在放空。
顾飞移正视线。
如果不把这种心情快点止住，今晚的晚课看来也不用上了。
顾飞盯着荧屏，脑子里却在想些与电影内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待荧屏上开始播放制作组的信息的时候，顾飞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放映屏，差点脱口而出：这就完了？
公子已经从旁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空酒瓶，顾飞坐在座位上抬头看他，发现因放映厅里亮起了灯光的原因，他看不清公子的表情。
“走了。”公子淡淡地抛出一句，轻得让顾飞有种他刚睡醒的错觉。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放映厅，再步出影院，站在购物广场的顶层，顾飞放眼朝下看去，发现广场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掏出手机一看，还有20分钟左右就要到零时了。
身旁的公子迈开步子，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前，将空酒瓶扔了进去。顾飞想着这么大容积的垃圾会不会给清洁人员造成麻烦，不经意一瞄却发现公子正盯着自己看。
“怎么？”顾飞疑惑。
公子不声不响地移开目光：“没怎么。”
说罢转身就走，顾飞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与公子肩并肩前行。
“刚刚那电影说了啥？”顾飞问。
公子一顿，连脚下的步子都停住了，好一会方才抬头看向同样止步，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顾飞，眯起眼，鄙视道：“我说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知不知道浪费资源可耻？”
面对公子的质问，顾飞也不急，挠挠脸颊反问：“你不是说这种电影在你眼里都是障眼法？我不认真看又怎么浪费资源了。”
公子冷笑：“你浪费了本公子的时间，简直是浪费了世界上最宝贵的资源。”
顾飞黑线：“这种鬼资源我浪费的多了。”
“你也知道？”公子挑眉。
顾飞翻了个白眼：“够了没，够了的话就回去。”
韩家公子冷哼，不再看那武夫，转身就走。
顾飞还站在原地，看着那纯白色的背影，抬起头搔搔后脑，随后跟上。
两人乘扶手电梯，下了楼，出了广场，步入夜色里。
像这样子，两个人肩并肩走，似乎也已经成为习惯了。明明在游戏里头，顾飞因速度优势，总是会和御天神鸣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而公子作为第一腿短的牧师职业，理所当然是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摸着个酒瓶子边喝边走。
而在现实里头，顾飞走路的步速依然是比公子要快。但不知为何，也就开始习惯有这么一个不管走路还是说话都不急不慢的家伙走在自己的右手边，渐渐地降低自己的步速。
顾飞抬头，看向几乎看不见星星点点的带着一层靛紫色的夜空。
怎么忽然就多了这么多个“渐渐”？
渐渐地会在吃饭的时候思考要不要拨那个有着韩姓的二字姓名的号码，渐渐地开始改变公寓里酒柜的格局，希望某个自来熟的家伙能拿到较好的酒水喝，渐渐地习惯靠着街道边沿走，因为右手边还有另一个人，顾飞下意识就将他与马路隔开来，让自己走在中间。
这些所谓的，似乎能称之为习惯的东西，在韩家公子来到这个城市前明明从来没有过。
顾飞看着自己落在路灯灯光下的脚步，忽然觉得原本浮躁的心情开始沉淀下去，似乎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在不断下沉，砸在自己心底的某个位置。
入了夜，韩家公子似乎觉得比傍晚出门那阵子又更凉了。事实上今晚的电影他根本无心看，甚至连眼镜都没有带。这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来的，但顾飞那是缺心眼，自个儿出神，也不知道坐在自己身旁的人也是一样呆坐了两个多小时。
将两手抄进外套的口袋里，公子微微低下头，看着昏黄的路灯下自己与顾飞的剪影。两个影子一起前行、变换形状，唯一不变的是纷纷黏在两人的脚底。
细长的刘海垂了下来，公子也不去撩，让它就这样碍在自己眼前，反正原本也是无心看路。
然而就在公子开始略数从这个位置到医院正门还有多少步路，额前的发丝却忽然被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撩开了。
公子抬起头来，看见顾飞正好侧颌看着自己。那在游戏里总是握着一把紫黑色凶器的手此刻正落在自己颊边，随着两人行走的幅度，偶尔还点在自己的脸上。
顾飞收回手，挑眉看着似乎对眼下的状况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韩家公子，笑：“小心看不清了摔跤。”
“靠。”公子不屑，“老子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打哪来的啊？”顾飞挠挠头，的确在疑惑。
韩家公子冷哼一声，表示对这个话题的蔑视。
他侧头看着顾飞，路灯下青年的黑发黑眼都被带着陈旧颜色的灯光映出了一环昏黄，明整的五官，永远直视前方的眼神，带着冷意的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公子就这样不经意地将此刻此景纳入眼底。
“千里。”公子说。
他很少在现实里对自己用第二人称以外的称呼，这也是公子第二次在现实里头用代名词喊自己。顾飞微微愣了一下，但依然侧过头去应声：“什么？”
公子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忽然回过头去，像是叹了一口气，随后道：“算，没事了。”
“你是耍我啊？”顾飞黑线。
“我只是衡量了一下，发现就是说出来，你这武夫也不懂。”公子冷冷地表态。
顾飞青筋：“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公子却是点点头：“不理解本公子话中的深意是正常的，没什么可耻。”
“你是不想好好过节了？”顾飞将拳头捏得关节发白。
公子眯起眼睛瞅他：“这种白痴过的节日是挺适合你啊，待会回去再自己庆祝一下怎么样？要不要买个蛋糕，挂个袜子啊？”
“靠……”顾飞气结，无奈又不能真的揍下去，他担心自己一个刹车不住就把人给打死了。
沉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听得顾飞却是一愣，扭过头见鬼似地瞅着公子看得双眼发直，心想这祸害刚刚是笑了出声？
公子懒得理会顾飞无意义的发怔，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自己实习的那所医院楼下，两人从这里开始就不顺路了。
“到了。”顾飞说。
“你能不能少说点废话。”公子瞥他一眼。
然而不等顾飞反驳回来，公子却是转了一个身，背对自己将要继续前行的方向，直面朝向顾飞，脚下的步子却是没停住，缓缓地倒退了几步，离顾飞远了一些。
公子定睛看着顾飞，不急不缓地开口：“本公子浪费时间陪你这武夫干些净是白痴做的事，回去记得将今天在日历上用笔画上几个圈啊。”
“要不要顺便供起来拜拜？”顾飞没好气地接话。
谁知韩家公子竟是点点头：“不错。”
顾飞感觉自己浑身血脉喷张，忽然理解了方才水深对公子露出的深恶痛疾的表情。
“走了。”公子抛下一句，转身，“今天是什么节来着？忘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飞愣在原地半晌，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方才反应过来。
哧的一声，顾飞忍不住苦笑。
这家伙，一句“节日快乐”要说出口就这么难么？
自己和那厮可不一样。顾飞在心里直奚落对方的不坦诚，将手抄入口袋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随后按下发送键。
一阵夜风吹来，顾飞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随后转过头，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另一个方向，同样走在夜风里的韩家公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心想这该死的风居然越吹越冷。
忽然外套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抖动，公子顿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手机。
翻开一看，是短信。
韩家公子面无表情地按下确定键，看着那条落着短短几个字的信息。
有着惊世容颜的脸被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得很是苍白，但手机的主人却是笑了，尽管只是淡淡地勾了下嘴角。
重新将手机合上，塞进口袋里，韩家公子抬起头，看向无边的夜空。
Message from：顾飞
12/25 23:54
正文内容：
是圣诞，还说你有多聪明来着。
节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00 bp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