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2 b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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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公子说到做到，还真的就跟着水深和路珂打起转来了。
水深一路上没少对韩家公子报以愤恨的眼神，公子却只是挑眉，仰头举起酒瓶子就喝，全然无视气得吐血的水深。
顾飞看着水深那血脉喷张的样子，心里觉得圣诞节这样挡人调情似乎也挺不应该的。但看见公子也跟得高兴，索性就闭上口，自己跟着就是。
水深实在弄不明白这祸害到底跟着自己做什么。他不是和千里一醉有约吗？两人还挺懂得享受，要去看部电影，吃吃爆米花什么的不是吗？现在像个跟屁虫似地到底想怎样。
终于好不容易熬到了电影快要开场的时间，顾飞好心地开口提醒韩家公子。水深一听这人精和杀手要走，就差没欢天喜地地给祖上烧三支香，拜两拜，心想上天快快送走这两只瘟神。
“你们俩就在上面看电影吧？”临别前，路珂问。
顾飞点点头，公子饮了口酒不回话。
无视拉着自己恨不得脚底生风立马走人的水深，路珂侧过头来，看了顾飞一眼，然后转头将目光落在公子身上：“我看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公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急不缓地侧过头，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路珂。
顾飞和水深不约而同地以为再这样下去路珂铁定要中枪了，水深甚至已经将路珂牵到自己身后护着，自己直面韩家公子，一脸英勇无畏。
然而公子依然很好地无视了如同化身救世主的水深，只是侧着颔，淡淡地看着路珂，沉默了一会，最后居然是叹了一口气。
叹气这个动作，比较少发生在韩家公子身上。这家伙就是冷笑着拿空酒瓶砸地，也很少会认栽似地叹上一口气。
自己所见过的次数，大概十个手指头就可以的数得完，顾飞想。
“我知道不行。”公子忽然说道。
路珂从水深身后探出头来，用很复杂的表情看着韩家公子：“你认真的？”
“我从来都很认真。”公子答。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路珂说，“这种东西要得来可不易，还要等契机，好自为之。”
公子淡淡地“嗯”了一句，也不再多言。
完全沦为旁观的顾飞和水深则是一脸茫然，水深还多少掺夹了一点不爽的心情，因为他不在状况内也就算了，还屡次被无视。
“要帮忙吗？”路珂问。
公子沉默了一下，却是扬起了嘴角，弧度淡淡地甚至不能称作冷笑，顾飞和水深看着觉得神奇，便听那有着绝美容颜的实习医生开口道：“不需要，这点破事。”
听见他的话，路珂微微一怔，忍不住侧头看了顾飞一眼。顾飞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头。
“自信是好事，自负也算了，看清事实啊。”路珂嘟囔。
公子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有什么是本公子搞不定的？”
“喂喂，我说你们差不多一点啊——”水深打岔。
路珂抬手推开他的脑袋，用眼神示意他闭嘴，回过头来重新看向公子：“你说不用就不用，到时搞不定可别迁怒在别人头上。”
“我只会迁怒到当事人头上。”公子冷笑。
“随便你。”路珂撇撇嘴，牵着水深的手，拉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厢的顾飞看得莫名其妙，看着被拉走的水深还不忘回过头来瞪了韩家公子一眼，环起手，心里不由自主就思考起方才韩家公子与路珂那番旁若无人的对话。
韩家公子也回过头来，抡着酒瓶子打算转身走人，谁料站在自己身旁的武夫却是一脸若有所思，自己都要走人了都还无动于衷。
心里冷笑，公子发话道：“身为武夫就别考究那么多，为难自己的脑子有意思吗？”
“你少说几句会死啊？”顾飞纳闷地瞥他一眼。
“本公子说的话就是真理。”冷不丁抛下一句，无视直翻白眼的顾飞，公子提着酒瓶，转身就走。
顾飞站在原地，看着公子的白色背影，感觉心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打了结，自己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却无法解开。
这种东西要得来可不易，还要等契机。
路珂的话莫名其妙地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响，像是循环键被人按下，然后坏掉，就这样重复着，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顾飞想，如果弄明白的话，大概就可以停止吧。
可他偏偏就是没办法很好地理解路珂的那席话。尽管他隐隐地似乎能够察觉到什么，但下意识认为那是不对的，直接排斥掉了答案，结果反而迷失在死局里找不着出路。
韩家公子的出现屡次动摇了顾飞所认为的“不对”。就像棋局上，公子便是一枚变子，不管自己再怎么想找到突破口，却也只能被他堵得死死的。
事实上顾飞不知道，这盘博弈老早就被韩家公子拿捏在手里。他不说，只是认为始终有那么一层关系是不适合捅破的。一旦戳穿所有，大概就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并且无法再恢复原状。
因此，才不敢轻举妄动。就只是这样地呆着，像是静观其变。
“你在干什么？”透露着浓浓鄙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韩家公子回过头，带着不屑的神情看着顾飞，“跟上来啊，脑子没使好连手脚都坏了？你还有用吗你？”
“我可以立刻通过肢体语言告诉你我的手脚还有没用。”顾飞青筋，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公子一声冷哼，不再看那武夫，提着酒瓶自顾自地走了。
顾飞快走几步来到他身旁，与公子肩并肩走着。随意地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的店铺两侧摆放着小棵的圣诞树。树上缠了一圈圈的彩灯，闪得刺眼。
原来今天，真的是节日啊。顾飞想着，回过头来，直视前方。
广场顶楼的影院新开不久，听说放映厅里的音效非常好，口碑不错。
顾飞和韩家公子来到影院，发现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来看电影的还是以情侣档为主，也有一家大小来凑热闹的。
顾飞侧头询问公子要不要买个爆米花或是可乐什么的，但在公子露出鄙视的神色，再冲他晃晃自己手中的酒瓶子后，顾飞就决定以后若再有机会和这家伙来影院，他就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嘴贱了。
一般说来，影院是不允许自带饮料和零食入场的。但揣着酒水来看电影的，验票的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见到，瞪大了眼茫然着不知该如何处理是好。
然而韩家公子根本不理会其他人，提着酒瓶大摇大摆地夸过入场线，走得比谁都坦荡荡。顾飞一脸黑线地接过验票人员给自己递回来的已经扫描过的影券，再跟上公子的步伐。
进到放映厅里头，那地图杀器也不用多看影券一眼，轻车熟路似地领着顾飞来到他们俩的座位前。
顾飞和韩家公子在两个挨着的座位上坐下，此刻电影还未开始，放映厅里还亮着微显暗沉的光。并不会觉得刺眼，柔和得让人有些想睡。
换了个比较舒适地坐姿，顾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夜晚21时，看完电影的话也是接近凌晨的事了。
坐在右手边的公子正昂着头，咕噜咕噜地灌着酒。那喝法顾飞看着并不觉得突兀，毕竟在游戏里早已看习惯这家伙骇人的海量了。但转而一想，这可是现实，这样将酒灌进身体里那不纯粹是对自己的肝指数发起挑战？公子只是医生，身体也不是铁打的，摄取这么多酒精，对身体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种负担。
思考还没来得及走完一个回路，正直如顾飞老师，转眼间已经伸过手，一把夺走了公子刚松下手来的酒瓶。
公子立即转过头来，怒瞪，质问：“你又多管什么闲事？”
再一次肢体上的实践比脑子要来得快反应，已经将酒瓶握在手中的顾飞微微一愣，看着公子那带着些许愠怒的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也想喝，不行吗？”
还找起借口来了。韩家公子在心底冷笑，脸上摆出一副鄙夷神色，颔首：“那你喝啊。”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顾飞眼下的情况，但是，不夺也已经夺了，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台阶可下。顾飞只好硬着头皮，对准酒瓶子那不大的瓶口就这样饮了下去。
韩家公子看着顾飞喝下瓶子里剩余的酒，一言不发。想要冷笑的念头早已消失，此刻氤氲在心口的感觉很陌生，至于到底是什么，公子也说不清。
对顾飞的行为，如果是在之前的话，韩家公子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鄙视，嫌他多管闲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管多了，不屑的心情渐渐变味，转化为公子也理不清的感觉。
明明只是个武夫而已，是网上，是游戏里结识的人。算是个朋友，偶尔联手作战，足以撩拨得整个平行世界天翻地覆。
他知道他喜欢挑战，正气凌然，受不住束缚。这样的人，在现实里无意中遇见了，原以为会和以前一样，无非是不痛不痒的摩擦。谁知道两人之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打了个死结，无论是靠绝对的武力抑或绝对的智力，都无法解开。
韩家公子并没有比顾飞强到哪里去。他比他更好一些的情况，就只是能够听得懂路珂的话而已。
但是，就像路珂说的，要解决这一切，得到什么，这并不容易，甚至还需要契机。
契机，这种没有把握的代名词，公子向来不中意。因此，此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只会，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韩家公子侧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饮完了酒，正抬手挠挠后脑的黑发青年的脸上。
不由自主就勾起嘴角。
契机这种东西，既然不喜欢，那么就将它转化为必然事件就好了。
“喝够了？”公子笑问。
顾飞瞟了他一眼，晃晃手中的瓶子，确定剩下的分量不用多久就可以碰见瓶底，于是重新递回给韩家公子。
公子接过酒瓶，握在手里也不急着喝。
“你喝慢点，这电影要看两个多小时。”顾飞说。
韩家公子冷哼：“喝那么多，也不怕待会上厕所。”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顾飞说。
公子沉默了会，认真地问：“你就非要这么多事不可？”
没想到他会如此正面地问这个问题，顾飞有些意外，睁大眼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公子，想在他的脸上找出一丝鄙夷或是戏谑来，但无奈，此刻公子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认真。
“做这种事，有意思？”公子说。
顾飞被问得不知所措，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他生气了？无法忍耐自己的私事被人多加干戈？抑或是与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已经感到了不耐？
像打翻了五味瓶，顾飞都不知道人的意识里居然可以同时搅合那么多种心情。向来气息很稳的他此刻竟不知该如何调整紊乱的情绪，顿了半晌，只是挠了挠脑袋，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喝不太好吧？你又说没什么人管你，要是哪天真出了什么……”
“谁问你这个了。”公子冷冷地打断他，“做任何事情，总要有个利损上的动机吧。我喝的酒再多又如何，又碍不着你什么事。”
这话可不怎么中听，顾飞听得就来气。心想这家伙也太不把自己的好意当回事了，没空理会萦绕在心头的到底是什么，顾飞正眼看着韩家公子开口就说：“我是好心替你的身体考虑，公子你不领情就算了，不用这样说话吧，哪怕是别人……”
“你话真多。”公子冷眼看着他，忽然觉得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令他很是烦躁。索性伸过手，钳住那正说得头头是道的家伙的下颌，使力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顾飞一怔，对韩家公子的动作始料不及。只见公子那张任谁见了都要印象深刻的脸此刻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放越大，公子的力度对顾飞来说原本是不足以构成威胁的，但此刻顾飞完全僵硬了手脚，一时居然忘记反应。
至于，接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顾飞完全不清楚。他只知道，下一瞬周围的灯光倏地熄灭，放映厅里瞬间陷入漆黑之中。
电影要开始了。
亮起的屏幕带来了微弱的光。借着那点亮度，公子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顾飞的眼睛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璀璨，像是夜空落下的星屑一样。
松开了钳着对方下颌的手，公子回过头来，一手拿着酒瓶，一手落在扶手上，坐好，盯着屏幕看电影播放前的广告。
顾飞还有些发怔，在看见公子饮着那瓶自己刚刚喝过的酒时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时间还在继续。
有声音从放映厅里的特效音响中传出来，顾飞也转过头来，不再看向公子，调整了一下坐姿，静下心来等待电影正式开始，却发现似乎怎么坐都不安心。
静不下来。
顾飞盯着放映屏，不发一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92 bp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