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无限]》不冻港式奶茶

37、鼠疫

　　黄晁给了她肯定的回答，林观弈愣住，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以这种消极的方式对抗游戏的想法，在她和孔纯她们搜刮宿舍零食的时候，她们见过一个在睡梦中离去的女孩，她躺在床上的表情很恬静安详。

　　那时候她还以为这只是个例。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要么就是在通关的路上死去，要么就是成功通关，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不知道在哪一个时刻，不断挣扎求生的恐惧胜过了一切，他们更愿意平静地等待死亡。

　　林观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种方式真的可行吗？林观弈对此看法并不乐观，就单从【监管者】这个副本里就能感受到游戏满满的恶意。

　　她推测，是两个宿管的消失促使了监管者巨人的出现。这其中暗含着游戏的警告，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游戏内的NPC，哪怕这些NPC会对人造成伤害。这是游戏对自己权威的震慑。

　　而另一边，游戏两次临时更改规则，丝毫不在意这会损害它的公信力。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最近却频繁发生，就像是不择手段，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比起看到玩家通关副本，游戏似乎更想知道，究竟什么样强度的boss才能够阻止所有玩家通关。

　　但是，这些猜测林观弈都只能压在心里，因为她没有证据，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有多少人要加入这个新组织？”

　　“目前统计到的是32人，目前已经确定退出学生会加入这个新组织——还乡，这个组织的领头人很神秘，没有露面，他有一个代言人叫做小何。”

　　因为一皱眉，她没有听过这号人，“小何？”

　　“我已经约了她，等会儿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女孩迈步走了进来，带进来一丝冰凉的寒气，看到她的一刻，林观弈瞳孔剧震，怎么是她，她不是不死了吗？

　　何遇的出现让林观弈控制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仔细地看过何遇脸上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终于不得不确认那就是她。可是何遇在冰湖上死亡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不可能还活着。

　　黄晁对二人的龃龉完全不知情，只是互相介绍两人，“这是何遇，还乡的负责人，她也是【青蛇】的通关者，那把青雷刀就是她赠送给学生会的。”

　　黄晁的这番话不亚于在林观弈耳边投下一枚惊雷，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原来一直以为青雷刀是万椒拿到的，这一句话不亚于把她所有的推测都推翻，她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这位是林观弈，相信我不需要多向你介绍，她是目前排行榜第一。”

　　何遇率先打招呼，“好久不见，观弈。”

　　“能再见到你，我很意外。”

　　何遇笑意更深，“是感到惊喜吗？”

　　“惊吓更多吧。”

　　“那很可惜，我很喜欢惊喜。”

　　黄晁抿出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把话题转到新组织“还乡”上，黄晁和何遇敲定了人员构成的变动，以及生活区域的划分等等，何遇甚至还邀请林观弈加入“还乡”，林观弈头都不抬地拒绝。

　　林观弈摆脱何遇之后，脑袋里纷繁杂乱，不知不觉走到在山林边缘徘徊。时不时能听见蝉鸣，空旷的鸟叫，对于蝉来说一棵树大概就是整个世界，对于鸟而言世界放大到森林和天空，它们对于自由的定义也许就是不同的。

　　“观弈。”

　　“孔纯，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还在搬运生活物资，看到你在这边，我过来偷会儿懒。”孔纯还是那样，仿佛身体里有用不完的生命力。

　　林观弈挤出一个笑，拍拍身边的草地，“过来坐。”

　　“我听说了归巢的事情。”孔纯小心翼翼地提起。

　　林观弈并不意外，这件事早就穿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甚至每个人心里大概都在盘算，自己到底要不要放弃。

　　“我是绝对不会加入归巢的，”孔纯斩钉截铁，揪起草叶狠狠一甩，嘲讽道，“归巢？那算什么狗屁巢？这不就是等死？还自欺欺人吗，我要回家，我要回去吃我爸妈做的饭，我要吃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先活着我才有家，不然全是屁话。”

　　“那你觉得这些天辛苦吗？”林观弈算算时间，100天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在这期间每一天都有人死去。

　　孔纯苦着脸，“辛苦，何止是辛苦，每天活得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我恨不得睡觉都要睁开一只眼睛站岗。”

　　孔纯过来贴着她，像个黏人的妹妹挽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你还记得我们在冰湖里的时候吗？我以为你真的要死在里面了，我想这真是太难了，为什么这么难，简直是在为难我。”

　　“可是我想到我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伤，还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呢，现在就放弃，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吃了，那才是真白痴，我一定要熬出头，过上好日子。”

　　林观弈第一次听孔纯袒露自己的心声，她好像也被感染，身体里无端地生机澎湃。

　　“我也想吃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

　　孔纯笑得牙不见眼，“那必须的！你来我家的时候我一定让爸妈准备满满一大盆，吃不完不许走。”

　　——

　　被“还乡”分走不少人之后，学生会明显忙碌了起来，他们一直以来的战术就是靠人数把正确率堆高，现在人数减少，免不得出现有人要反复参加副本的情况。

　　尤其是万椒，林观弈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在长椅上困得睡着，头歪在一边，连林观弈靠近她都没有察觉。

　　目前有能力带人过副本的人不多，万椒连轴转之下也有点撑不住了，林观弈拍拍万椒，“怎么困成这样？黄晁压榨童工？”

　　万椒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没有，压榨。”

　　“怎么没有？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阿俊，生病，替补。”

　　“陈俊？”林观弈回忆起那个肌肉结实的门神，最近的确没怎么见过他了，当时跟他一起的其他三人倒是忙前忙后的，经常出现。

　　“他壮得像头牛，怎么还生病了。”

　　万椒摇摇头，愁眉苦脸。

　　林观弈捏捏她的笑脸，“我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林观弈再次见到陈俊，几乎要认不出他来。

　　陈俊面黄肌瘦地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需要人搀扶，嘴边和衣服上都有黄绿色的呕吐物，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没人知道陈俊为什么会突然病倒，最初陈俊也只是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可是照顾他的人，这几天之后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这不得不让人怀疑，陈俊不是普通感冒，而是传染病。

　　于是学生会把他单独隔离了起来，照顾他的人都需要穿上防护服，做好防护措施，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无法进入正规医院治疗的陈俊，根本没有办法痊愈，现在所做的这些也不过是延缓他的死亡罢了。

　　每天都会有专人记录陈俊的身体状况，林观弈翻到记录本上的最新一页，是昨天，显示陈俊依旧在呕吐，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黄绿色的胆汁，他开始吐血了，这也意味着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最让人担忧的是，由于不了解发病源和潜伏期，所以陈俊的病因无法查明，

　　他日常承担学生会的保卫工作，过去半个多月，几乎所有人都跟他有接触，现在人员紧缺，要将所有人隔离不现实，黄晁只能让平常和陈俊接触最频繁的几个人隔离起来。

　　可是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接二连三的有人开始呕吐，包括林观弈自己。

　　“呕”

　　“你感觉怎么样？”张霞递给林观弈一杯水，林观弈漱了漱口。

　　镜子里的她双眼充血，她大概知道病源是什么了。

　　鼠疫，证据就是她脚踝上迟迟未愈合的伤口，以她的体质，这种小伤口还没撕开创口贴，大概就已经愈合了，可是现在却仍旧没有痊愈的迹象，还有进一步溃烂的倾向。

　　这道伤口是在宿管大爷房间里被老鼠抓的，陈俊想必也是那时候中了招。连她的体制都抵抗不住的病毒，一定是被加强过，哪怕是陈俊那么强壮的人也撑不过半个月。

　　江岸看到林观弈的症状，急得脚不沾地，三天没合眼，一直在调配治愈药剂，林观弈一瓶一瓶地往下灌，简直把药当水喝，可是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江岸的心上压着一块重石，让他喘不过气。

　　短短三天，鼠疫的波及范围已经遍布整个校园，没有感染的人反而是少数，他们将自己隔离起来，战战兢兢地躲避人群。

　　随着第一例死亡出现，恐慌情绪蔓延开来，看着几天前还和自己攀谈的人变成一具尸体，甚至因为要避免尸体造成更大的危害，而不得不焚烧，任谁都会担忧，如果下一个是自己怎么办？

　　连生存都无法保障的时候，平常维持的秩序迅速崩坏，马路上，墙角边，随时能看到披头散发、浑身脏乱，躺在路边的人。

　　死气笼罩着整个校园。

　　也就是这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新的提示音响起。

　　【叮】

　　【考场：猫和老鼠即将开启】

　　【考生：江阴中学所有学生】

　　【考试时长：3天】

　　【规则：每杀死一只老鼠可获得一分，时间截止分数在前100位的考生，可获取一瓶治愈鼠疫的免疫药水】

　　靠得近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