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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雪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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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靠近冰面。”
被冻住的男生像是一座人形冰雕,正在缓慢地往湖中间滑动,单脚站立的姿势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冰雕里的男生露出惊恐的表情。
“好像有什么在把他往湖中间拖。”孔纯瞥一眼散落在一旁的绳索,“他刚刚说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但他出现得太过奇怪,有可能是陷阱。”
孔纯语速加快,有些焦急,“不用靠近他,我们用绳套试试把他拉上来,这种温度下,他在冰面上活不过半小时。”
林观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用绳索绑了一个圈,瞄准冰雕的身体甩了过去,恰恰好勾住了冰雕的脖子,虽然准头稍微差了一点没绑住身体,只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把人拉上来就不错了。
林观弈和孔纯两人合力将绳子往后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是冰雕一动不动,甚至林观弈和孔纯还有被绳索反拖过去的趋势。
“这样不行,孔纯,你去把绳子绑到树干上,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要是需要帮忙,我就拉动绳子,你看到绳子再过来。”
林观弈腰间系上一根绳子出发,越是靠近湖面的冰雕,寒风越是凛冽,吹得林观弈睁不开眼,她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鞋底踩在刚落下的新雪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
靠近了冰雕细看,林观弈才发现这个冰雕竟然已经和厚重的湖面冻在一起。冰雕的双脚已经深深陷在了湖面冰层里,如果要把里面的男孩救出来,必须要把这个冰面凿穿,这势必会发出巨大的声响,违反“不允许大声喧哗”的规则。
林观弈有些迟疑,这个人半夜突然出现在湖边,按理来说,进入考场的考生应该了解规则的限制,而他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莽莽撞撞,看起来十分可疑,要赌上违反规则的代价救他吗?
林观弈起身,听到奇怪的吱溜生,像是什么黏腻的液体在搅动……
“救我……”
冰雕里的男生居然伸舌头舔化了嘴边的冰,把面部的冰雕舔开一个窟窿,发出求救声,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发出野牛一般的嚎哭声音“呃呃别走,我不想死呃呃……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能做什么?”
男生吸溜一下,停下嚎哭,立刻清嗓回答:“我会生火,我的异能是火!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热源。”
“火?”
这异能倒是能在冰天雪地里派上用场,可这说不通。
“那你怎么还会被冻起来?你用火把身上的冰融化不就好了?”
“我每天能释放的热量有限度,今天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身上的冰太厚,融化不了,只能把脸上的化开一点。”
说话间男生的脸上又被一层薄冰覆盖,牙齿都在打颤。男生脸上的冰足足有五公分厚,光靠舔是没办法融化的,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你等等。”
林观弈回到帐篷附近,“孔纯,帮忙把这些柴和干草都搬到湖边去。”
木柴和干草均匀的铺在冰雕男的脚边。做完这些之后林观弈还不忘把冰雕男脖子上的绳套取下来。这可是宝贵的物资,能省则省。
“易燃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我们在岸上等你。”
林观弈透过帐篷的缝隙观察,湖面上安静漆黑。
孔纯用木棍扒拉了一下火堆,火焰呼吸到更多空气,旺盛地摇摆,“为什么我们不直接给他生火?”
“如果连这点火都生不起来,那他跟着我们也只会是拖累。”
更重要的是,林观弈对他的身份来历依旧怀疑,控火异能很强,哪怕使用得不好,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力量,也能在考场里崭露头角,可是这些天,她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她有必要试探下对方是否在隐藏实力。
孔纯瞥了一眼湖面,把头埋得更低,火光明明灭灭映照在她脸上。
“拖累就没有必要存在吗……”
身后炽盛的火光熊熊燃起,几乎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林观弈没听清孔纯的话,冰面上传来木柴燃烧、火星爆裂的噼啪声,火堆里跌出一个湿漉漉的男孩。
男孩爬上岸,湿透的发尾结霜,连眼睫毛都覆盖上一层白色,哆哆嗦嗦挪到火堆旁边坐下。
“冻死我了,刚刚谢谢你们俩,两位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涌泉相报。”他双手合十朝两人道谢,“我叫王天明,是高293班的,你们俩看着好眼熟啊,哎呀我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天天打照面,眼熟也正常,还不知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呢?”
孔纯被王天明一车轱辘话砸懵了,呆呆地回答:“我叫孔纯。这是林观弈。”
“好名字啊,两个名字都起得特别有文化,跟你们各自的气质很匹配,我的名字是我姥爷起的,姥爷说我出生的时候,半夜折腾了我妈好久,天一亮我妈就把我就生出来了……”
“你进考场多久了?”林观弈开口。
“——啊哦,三天了,我三天前路过后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入了这个考场,真是倒霉,我语文最差了,这里面又冷又没食物,也没有出口,我只能抠抠搜搜地省着异能,用来维持体温,昨晚穿过湖面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冻住,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还好碰见了你们。”
王天明穿得单薄,湿透的单层布料贴在他身上,确实不像提前准备过的样子,林观弈跟王天明讲了讲通关规则,期间故意说错了一个点,将2v2改成了4人合作考场,王天明也没有反驳,只是一脸恍然地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是四人合作,那还有一个人去哪里了?这三天里我到处都找过了,没见过其他人,另外一个人会不会已经……”
王天明表情变得沉重,把双手凑近火堆,“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张岱出去吧,我刚进考场那两天还没这么冷,之后气温恐怕会越来越低,晚上湖面还会出现你说的雪怪,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三人围坐火堆旁一夜,清晨被拍打声叫醒。
昨晚湖面上燃烧后出现一个冰洞,大概是温度的上升,让鱼类以为冬季已经过去,一条大鱼从冰洞跳上冰面,鱼尾不停地拍打扭动,林观弈足足捞了四条鱼上来,几个人饱餐一顿。包里还有一些她带过来的压缩饼干,就着融化的雪水喝下去,味道不怎么样,但起码能填饱肚子。
林观弈把热水递给孔纯时,发现她的手凉得像冰块,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昨天还没这么冰。”
“没事,我从小就体寒。”孔纯抿紧嘴唇摇头。
林观弈把背包里仅剩的三片暖宝宝全部给了孔纯。
吃饱喝足之后,林观弈三人乘船来到湖心亭。照例给了船夫一瓶酒。
湖心亭里空空如也,没有见到柳怀民和梅思雪,中间的石案上用一支梅花压着一张纸笺。
用飘逸的行书写着:‘月圆之夜,亭中静待。’
“月圆之夜?昨晚好像没有看见月亮,今天会有吗?”王天明打起退堂鼓,“也不能保证今晚就是月圆之夜吧,呆在这里还有可能会遇到雪怪,不如我们还是回湖边,你们也不想变冰雕吧?”
今天的气温明显比昨天又下降了许多,林观弈只是呼吸空气,就感觉鼻子都快冻得没有知觉了,“你昨天说过温度在持续降低,我们带的物资有限,不可能每天都能抓到鱼,在考场里是待得越久越是危险,为了尽快找到张岱,我们今晚就在湖心亭过。”
“……那我能一个人回湖边吗?”
林观弈冷笑,“你随意,前提是你能付得起船票。”
王天明不信邪,跟船夫说破了天,船夫也没有一丝反应,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湖心亭,颓然地坐下。
林观弈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孔纯,你去问问船夫明天什么时候能来接我们。”
“好,我去问问,”孔纯跟船夫用手语交流一番后,船夫点点头划船离开,“他不愿意在这里等一晚,明早八点他来这接我们。”
王天明恍然大悟,“船夫原来听不见啊,我刚刚还说那么多,唉。”
天色渐暗,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王天明点燃火柴堆,三人在湖心亭里等待,看着月亮一点一点爬上天际,今晚是个月圆之夜。
王天明说他昨晚没有看到雪怪的样子,只是觉得背后一凉整个人就变成了冰雕,三个人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雪怪,同时也在关注张岱的出现。
白天时温度稍高冰面化成水,船只可以在水面上滑动,到了夜晚,气温骤降,湖面又结成一层厚厚的冰,风雪陡然加大,呼啸声引起林观弈的注意,盯着远处风雪中隐约的黑影。
“来了”
林观弈掏出龙雀,龙雀残刃在这种天气下力量被压制得厉害,刀身上的火光十分微弱,几乎和普通的冷兵器没有什么分别。
黑影从风雪中现出原形,雪怪的模样长得十分粗糙,像是小孩用随意捏成的圆块堆砌的雪人,朝着湖心亭的方向迅速移动过来,它不是在跑,而是冰面就好像它自身的一部分,它在平面上顺畅的滑动,几乎是眨眼就到了林观弈面前。
林观弈提起龙雀朝他的脖子劈砍下去,雪怪的头颅掉落,飞溅出细碎的雪沙,林观弈忍不住闭了闭眼,被雪沙碰到的地方被冻伤,疼痛时强时弱。
失去头颅并不影响雪怪的动作,它的全身都是由冰雪构造而成,而冰面上最不缺的就是冰雪,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飞溅的碎块生长出更多的复制体,十几只雪怪把三人包围起来。
“观弈!怎么办?”孔纯气喘吁吁,“这些雪怪根本就打不死。”
它们没有□□和血液,被打碎之后能够迅速复原,而林观弈进攻时需要小心翼翼地避开触碰,否则就会被冻伤。
更加棘手的是,他们还在越来越多,只要有冰块的地方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雪怪被复制出来。
好在这些血怪,虽然数量众多,但是攻击力和准确度都很差,行动缓慢也没有自己的思想,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单个来看,它们似乎没有思维意识,但是多个一起会互相协助,实现包围和补位的战术,似乎有人在背后操控。幕后主使一定就在附近,林观弈环顾四周,雪夜里太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王天明你用火照亮一下周围——”
——噗哧
利刃入血肉又抽出,麻痹之后剧痛从林观弈腹部蔓延开来,她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死死盯着王天明,他脸上已经没有了白天打退堂鼓的胆怯懦弱,眼神里流露出狠辣。
“很意外吗?这可是2v2,怪不得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