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4、追星 她这丁点大

　　推开房间的门，凤载雪侧身示意乐尧进屋：“这是你的房间。”
　　乐尧缓缓走入，打量着房间的陈设。
　　房间很宽敞，虽然支持他变回原形有点困难，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足够了。不过现代化的简洁装修风格相比他在妖族领地那个富丽堂皇的卧室来说，显得有些家徒四壁。

　　“怎么，不满意？”凤载雪挑眉问他。
　　视线扫过玻璃门敞开的阳台，他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挺好的，这房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寄人篱下，他要收敛一点。

　　一声嗤笑传来，显然凤载雪看穿他的嫌弃，不过没有拆穿他。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只见楼梯上两只三脚猫正一拱一拱的往上窜。
　　男人突然说：“看好你的宠物，不然我让它们体验一下两袖清风的感觉。”
　　淦！这人类心眼只有针大！

　　车牌识别成功，栏杆抬起，黑色大G畅通无阻开进妖怪管理局大院，一个丝滑的倒车入库，车子稳稳停下。
　　推开车门，乐尧迈腿下车。
　　想他上次到这来，还是黑灯瞎火的时候偷偷潜入，从未想过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被堂堂正正地邀请来。

　　凤载雪锁车，朝他摆了摆头：“走吧。”
　　“好”
　　收回打量的目光，他跟着对方后面进了妖管局办公大楼。

　　妖管局第二十层，会议室。

　　乐尧在摆了自己名牌的位置落座，凤载雪坐他旁边，主座左手第一位。
　　此时的会议室，摆了铭牌的位置都已经差不多入座，身后的墙上，一条写着“守护共生·妖族帮扶工作讨论会”的横幅高高挂着。
　　这是人妖结契后人类对妖族的承诺之一，由乐尧作为妖族代表，与人类商讨出一个帮助妖族融入现代社会的办法。

　　在郑局长落座宣布开始后，讨论会便七嘴八舌的展开了。
　　然而，一轮妖管局的提议听下来，听得乐尧恨不得变回原形，一个甩尾把他们统统从二十楼扫下去。

　　妖管局入驻妖族据点，开设便民服务基地。
　　这算盘打得真响，直接说你们想统治妖族得了！

　　妖管局协同妖族开展妖口普查。
　　呵呵，妖口普查这建议可以，但是不用劳烦你们人类的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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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
　　“不好意思。”乐尧假笑着打断正欲发言的妖管局员工，“要不换我来提个意见，我们妖族据点这现代设施建设还比较薄弱，要不你们帮帮忙，出资建设一下。”
　　“啊这……”顿时好几人露出难色。

　　哼，我就知道！人类一个个表面装得假模假样，真让他们出力的时候就不愿意了。
　　讨论会结果可想而知，不欢而散。

　　出了会议室门，乐尧喊住当了全程背景板的某人：“凤载雪，你刚刚干嘛一句话都不说？”
　　男人勾了勾嘴角：“我现在作为你家属，不管为哪边说话都不合适，所以保持沉默比较好。”
　　尽管“家属”二字听得他有些别扭，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说辞不无道理。

　　“算了。”他气呼呼地应了一句，转身就走。
　　“要回去了？”
　　“不然呢，我又不是你们妖管局员工。”
　　当你的牛马去吧！

　　当乐尧正准备推开院子的门，余光瞥见两只三脚猫出现在视野之中，它们推推搡搡，不知道在争执什么。
　　这两只傻猫在干嘛？
　　“鼎立，并立！”他大喊一声。

　　两只三脚猫身体一顿，然后寻着声音望过来，下一秒，拔腿朝他奔来。
　　“老大！我们捡了——”鼎立跑得太急，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没等他说完，乐尧的目光被它脑袋上顶着的一只蝴蝶吸引，准确来说是一只拇指大的红衣女子，掌大的蛱蝶被她骑于身下。

　　“骑蝶①？”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对对对。”鼎立激动地点头，晃得骑蝶赶紧飞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乐尧蹲了下来，仔细打量骑蝶。
　　这种小妖他偶尔见过，她们性格胆小，在妖族领地的时候都甚少出现于人前，现在怎么独自跑到人类世界来了？

　　“我和大哥在你们出门后就去附近公园玩去了，发现她正在被几个小孩追着不放，就把她救下来了。”
　　“人类小孩好讨厌，我毛都被他们揪了好多根。”一旁的并立委委屈屈插嘴。
　　骑蝶安静地听他们说话，大大的眼睛噙着泪水，咬着下唇。

　　“你怎么来人类世界了？”乐尧放轻声音，尽量温柔地问。
　　“我、我来找我喜欢的人。”骑蝶抽抽搭搭回答。
　　“喜欢的人？”他的头顶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妖族领地一年到头就来不了几个人类，这姑娘喜欢上谁了？

　　看出他的困惑，骑蝶低头从她腰间的迷你小袋子里翻找，然后吭哧吭哧拖出一张卡片。那是一张银行卡大小的卡片，但是被小小的骑蝶举起来，格外突兀。
　　“这是……”他打量着卡片上印的人像，那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青年，穿着打扮都十分时髦，卡片左下角还印着个签名，“王七波？”
　　骑蝶猛点头。

　　“呃……不认识。”
　　拇指姑娘眼睛一暗。
　　“不过有点眼熟。”
　　眼睛又猛地被点亮。
　　“先进屋吧。”这太阳晒得他脑壳烫。

　　进屋后，两只三脚猫熟门熟路带着骑蝶跳上了客厅的沙发，并且熟练地打开了电视。
　　这两个家伙，这才住了几天，就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一样了。
　　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在橱柜翻了翻，拿了一个调料碟。

　　“来，喝点水。”他回到客厅，将调料碟倒了点水，向茶几上的骑蝶推了过去。
　　“谢谢你。”

　　“你说的这个人，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骑蝶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比如说手机号码？”乐尧试探着问，妖族领地并没有大范围普及手机等电子设备，他有点怀疑这姑娘不能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手机号码……”骑蝶喃喃，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他纳闷了。
　　于是骑蝶又吭哧吭哧地开始掏她的包，接着抽出一个相对于她来说格外巨大的平板。
　　“这里！”

　　“诶？”乐尧不解，“微信吗？”
　　“啊！”骑蝶突然一声尖叫，然后驾着蝴蝶就朝电视机扑了过去，“波波！”
　　他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骑蝶整个妖已经贴在电视机屏幕上了，痴迷地不停喃喃。

　　视线落在电视上，里面正在播放一个薯片广告，一个青年拿着薯片愉快地放入嘴里。
　　这青年……似乎和刚刚骑蝶展示的小卡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等等，他好像意识到什么！

　　“骑蝶，你平时都是怎么见这个人的？”
　　广告很快就结束了，骑蝶恋恋不舍地飞了回来，然后熟练打开平板，点开几个APP。
　　“这里。”那些APP包含各大视频和社交传媒，“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波波！”

　　好吧，他懂了，骑蝶这是追星呢，他无语了。
　　“你找的这个人是个大明星，你知道明星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永远发光的星星！他在我心里是这样的！”

　　叹了口气，乐尧耐着性子给她做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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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懂了吗，你喜欢这个人，是人类世界里的明星，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骑蝶沉默不说话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

　　“不是，你别哭。”乐尧头大了，“也不是真的就见不着，我看看，他好像还唱歌来着，你可以去他演唱会！”
　　拇指姑娘立刻眼巴巴地望向他。
　　“呃，好像就下周，有一场演唱会，地点是……”他快速滑动手机屏幕，“隔壁城市！”

　　“你知道怎么买票吗？”
　　拇指姑娘眨巴眼睛。
　　“那你有钱吗？”
　　拇指姑娘一脸无辜。
　　“……行吧。”

　　他一条龙，最不缺的就是钱，他给出了好吧。
　　十分钟后，他在大转盘APP加价买了一张黄牛票，没办法，这种大明星的票正常渠道是抢不到的，能加价买到就不错了。
　　“好了，鼎立剩下的你来教教她，顺便让她变大点，她这丁点大，我怕她在演唱会上被人一脚踩扁了。”

　　几天后，骑蝶回来了，小姑娘是郑重地背着一朵花上门的。
　　“演唱会看完了？”乐尧打趣问。
　　“嗯嗯。”她将那朵鲜花递给他，“谢谢你。”

　　“不客气。”他接过花，“既然见过你喜欢的人了，那就回家去吧，别莽莽撞撞地就跑出来了哦，人类世界也是很危险的。”
　　“我不回去。”
　　“诶？”

　　骑蝶认真地看着他：“我决定留在人类世界。这里有我喜欢的人，也有很多和我一样喜欢他的人，”她皱眉思考了一下，“好像这样的人叫同担！我在这里很快乐，我想留下来！”
　　“啊？”乐尧有些为难，“可是你要怎么在人类世界留下来。”
　　总不能住我这里吧？他也是寄人篱下呢。

　　“我的同担告诉我，她的梦想是和波波一样也变成闪闪发光的人，靠自己的努力，争取更多和波波见面的机会。”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我不知道那张演唱会门票那么贵，让你破费了，我会还给你的！”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咱们都是妖族，互相帮助嘛。”

　　骑蝶摇头：“要还的！我决定在人类世界找一份工作，等我挣到钱了就还给你。”
　　“你说你要在人类世界……找工作？！”
　　脑海突然叮了一声，他猛地捕捉到了什么。

　　注①：别称司花之妖，发源于春日花丛。女子身着红衫，仅拇指大小，骑手掌大小的彩蝶，翅粉带夜光。《阅微草堂笔记》记载：孩童见身着红衫女子骑着蝴蝶在百花中翩翩起舞，蝶翼振落的花粉让病梅重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