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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心软解开心 ...

  •   江叙白站在原地,冷风吹的他伤口发麻,紧攥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他的眼里不再有光。
      他明明已经认命了,已经习惯了。可偏偏谢清辞出现了,他以为他会得到救赎,会得到爱---没有。都是骗他的。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脸:“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在我信了之后又要把我丢下?”
      周围寂静无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好累,好疼。他独自去了医院检查,在等结果的过程中,看了一眼时间:凌晨3:30。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直照在他单薄颤抖的肩背上。医院的长廊空旷死寂,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突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压得他胸口闷痛不止。
      身上的旧伤被冷风浸得阵阵抽痛,新添的酸涩密密麻麻爬满四肢百骸。他缓缓垂下手,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脸上的泪水早已凉透,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凉,像谢清辞曾给过的温柔,短暂温暖过后,只剩无尽的寒。
      凌晨三点半的医院长廊,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江叙白靠着冰凉的墙壁坐在地上,双膝蜷起抵着胸口,手掌死死捂着脸,抑制不住的细碎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又轻又碎,像濒临折断的薄弦。冷风从走廊尽头的通风口灌进来,扫过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腕,旧伤的痛感密密麻麻炸开,混着心底翻涌的酸涩,疼得他浑身发颤。
      他以为这条空旷死寂的长廊,从头到尾,都只会有他一个人。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穿透寂静,由远及近,慌乱、匆忙,带着一路狂奔的急促,稳稳停在了他面前。
      江叙白的身体瞬间僵硬,捂着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他甚至不敢抬头,耳廓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发僵,心底刚刚熄灭的微光,又荒唐地颤了一下,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羞耻与委屈。
      他不想看见谢清辞。
      一点都不想。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崩溃再次决堤,怕看见对方冷漠的眼神,更怕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自作多情的笑话。
      谢清辞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少年,胸腔里骤然掀起一阵尖锐的疼,密密麻麻,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大半。
      一路跑过来,闯过深夜的街道,抛开所有缠身的琐事,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 找到江叙白。
      此刻终于见到人,所有的慌张和焦灼落地,却换成了更沉重、更窒息的心疼。
      地上的少年单薄得不像话,一身衣物被夜风浸得冰凉,紧紧裹着纤细的身形,肩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湿哒哒黏在眼睑,指缝间不断有温热的泪水渗出,顺着指腹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悄无声息,却重重砸进谢清辞心底。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是他拼尽全力想拉出黑暗、想捧在手心温柔以待的江叙白。
      短短一天,却被他弄丢,委屈成了这副模样。
      谢清辞眼底瞬间覆上浓重的红意,平日沉稳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翻涌的悔意与心软,再也找不到半分从容。他不敢动作太大,怕吓到此刻浑身紧绷、满心防备的少年,只能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蹲得很低,彻底放低了所有姿态,声音是一路奔波熬出来的沙哑,轻得像羽毛,小心翼翼拂过空气:“叙白……”
      只两个字,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温柔。
      江叙白的肩膀猛地一抖,哭声骤然停住。
      他咬着下唇,死死憋着翻涌的情绪,不肯松手,不肯抬头,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颤抖的抗拒:“滚……”
      谢清辞指尖微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又酸又疼。
      他没走。
      非但没走,还微微前倾身体,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少年狼狈脆弱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耳尖、颤抖的下颌、被泪水浸透的指尖,看着他浑身写满的疏离与防备,谢清辞心底的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他太清楚江叙白的性子。
      是他不好。
      是他太过疏忽,让本就活在泥泞里的小孩,再次以为自己被全世界丢弃了。
      谢清辞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极轻地、试探性地碰到了江叙白颤抖的手腕。
      触碰的瞬间,江叙白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躲闪,猛地缩回手,死死攥紧衣角,终于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眼底湿漉漉的,蓄满了未落的泪水,原本清澈透亮、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空洞又荒芜,蒙着一层厚厚的寒凉与委屈,破碎得让人心惊。
      “我说了,滚……” 江叙白的声音又哑又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浓重鼻音,每一个字都透着疏离和疲惫,“你来找我干什么?反正你从来都不在乎我。”
      “不在乎”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极致的赌气与难过,字字扎心。
      谢清辞心口一窒,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眼底的心疼愈发浓重。他定定看着江叙白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单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喉结反复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我在乎。” 他说得极轻,却无比郑重,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卑微与认真,“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
      江叙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又凉又惨的笑,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在乎我?” 他直直盯着谢清辞的眼睛,眼底满是不信,“在乎我,会答应陪我,然后不理我?在乎我,会让我一个人站在冷风里等,等到所有人都走光,等到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还是让你觉得我在闹?”
      “谢清辞,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他语速很慢,带着极致的疲惫与委屈,积攒了一整晚的无助和绝望,终于忍不住一点点倾泻出来。
      “我从下午等到晚上,风刮得我好痛,我一直安慰自己,你只是有事,你一定会来的。我一遍遍给你发消息,一遍遍等你的回复,屏幕从头到尾都是死寂。我不敢走,我怕我一走,你来了就找不到我了……”
      “我好不容易相信你一次,好不容易觉得,我好像也能有一点点偏爱,有一点点光。”
      他说着,鼻尖一酸,新的泪水又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结果呢?你还是丢下我了。和所有人一样,新鲜感没了,就不要我了。”
      “谢清辞…别玩我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江叙白的声音彻底哽咽破碎,他别过脸,不肯再看谢清辞一眼,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无边无际的寒凉。
      谢清辞看着他强忍眼泪、故作倔强的模样,心脏疼得发紧,密密麻麻的酸楚席卷全身。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柔软与愧疚,微微抬手,没有强迫,只是温柔至极地捏住了江叙白微凉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十足的迁就。
      “不是的,叙白。”
      他声音哑得厉害,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少年苍白的脸,字字恳切。
      “不是新鲜感过了,不是不要你,更不是玩你。”
      江叙白身体僵着,不肯回头,睫毛不停颤抖,泪水还在无声滑落。
      谢清辞耐着性子,放软了所有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一点点安抚着浑身是刺、满心受伤的少年:“你看着我,好不好?听我跟你解释一次,就一次。”
      江叙白抿紧泛红的唇瓣,沉默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过脸。
      泪眼朦胧里,他清清楚楚看见谢清辞眼底的红,看见他眼底翻涌的自责、慌乱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看见他鬓角微乱,衣衫带着夜风的凉意,眼底布满红血丝,是整夜未眠、一路奔波的疲惫模样。
      这不是敷衍,不是冷漠。
      是真的慌了,真的怕了。
      谢清辞看着他湿漉漉的眸子,心彻底软成一滩水,所有的坚硬和沉稳尽数瓦解,只剩下对眼前少年无尽的迁就与愧疚。他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擦去江叙白脸颊的泪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力道重一点,就碰疼了满身伤痕的他。
      指尖触到少年肌肤的那一刻,一片冰凉。
      谢清辞心口又是一疼。
      他的小孩,哭了整整一夜,吹了整晚冷风,冻得浑身冰凉,心里更是凉透了。
      “对不起,叙白。” 他低声致歉,一遍又一遍,满是悔恨,“是我的错。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让你胡思乱想,让你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疼吗?”
      江叙白眼眶更红了,喉咙堵得发慌,哽咽着问:“疼…那你为什么不来?”
      这句话问得又轻又软,带着孩童般最纯粹的委屈,藏着他一整晚所有的不安与绝望。
      谢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放得更柔,耐心细致地解释,一字一句,清晰坦诚,没有半分隐瞒:“家里的安排…我怕你被牵连……”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真的很蠢,蠢到因为家族安排就丢下你,我不该瞒着你的,我……”
      谢清辞凝视着他怔愣的眉眼,继续轻声说:“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不想你难过,所以我找遍了整条街,找遍了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来回跑了无数遍,都找不到你。”
      “我慌了…真的怕了…”
      他坦诚地诉说着自己的慌乱,不再掩饰半分脆弱。
      “我怕你生气走了,怕你一个人难过落泪,更怕你又陷进以前的情绪里,觉得所有人都会丢下你。我跑遍满城找你,一遍遍地绕路,一遍遍地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一直找到现在,找到凌晨,最后在医院查到了你的就诊记录,立刻赶了过来。”
      说完,谢清辞微微俯身,额头轻轻靠近,视线牢牢锁住江叙白茫然湿润的眼眸,语气郑重又温柔:“我从来没有想过失约,更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一秒钟都没有。”
      长廊的冷风依旧吹拂,可落在两人之间,却仿佛瞬间温柔了下来。
      江叙白怔怔地看着他,眸中的寒凉一点点褪去,空洞的眼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
      他整晚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自我否定、所有的绝望,都是最坏的结果。他以为是不爱了,是敷衍,是新鲜感褪去,却从来没想过,是身不由己的意外。
      可知道真相的瞬间,委屈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汹涌。
      他抿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谢清辞的手背上,滚烫温热。
      “可是…”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以为…… 我以为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光,也没了。”
      谢清辞看着他哭得颤抖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再也忍不住,微微用力,温柔地将单薄的少年揽进怀里。
      怀抱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稳稳裹住了浑身冰凉、满身伤痕的江叙白。
      他抱得很轻,很克制,生怕碰疼他,只是温柔地将人护在怀里,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耐心安抚着他颤抖的身体。
      “是我不好。” 谢清辞埋在他耳边,声音温柔缱绻,满是忏悔,“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没有及时解决,更没有及时和你解释,让你独自承受了所有委屈。”
      “我知道,对你来说,被丢下是最痛的事。你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好不容易相信我,我却亲手让你的信任落空,是我混蛋。”
      江叙白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久违的安稳,积攒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崩塌。他抬手,紧紧攥住谢清辞的衣角,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头,肆无忌惮地释放所有的委屈,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哭。
      哭声很轻,却藏着无数的无助、惶恐,和劫后余生的酸涩。
      “我真的好疼。” 他哽咽着呢喃,“我以为我又要一个人了,我以为又没人要我了。”
      谢清辞的心彻底软得一塌糊涂,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更暖,一遍遍地轻声安抚:“不会的,叙白。永远不会。”
      “别人不要你,我要。别人丢下你,我不会。”
      “我答应过要陪着你,要带你走出黑暗,给你温暖,就绝对不会食言。我的承诺,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江叙白哭了很久,肩膀一抽一抽的,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死死不肯松开,像是抓住了黑暗里唯一的浮木。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细碎的呼吸起伏。
      谢清辞才缓缓松开一点手臂,微微低头,看着他通红的眼尾,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睑,动作温柔得极致缱绻。
      “还疼吗?” 他轻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肩背的位置。
      江叙白轻轻点头,嗓音软糯沙哑,带着未散的哭腔:“嗯,很疼。”
      谢清辞心口又是一阵酸涩,眼底满是疼惜:“是我不好,让你带着伤口吹了一整晚的风。”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叙白的后背,温柔地将人慢慢扶起来,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牵动他的伤口。
      “走廊太凉,我扶你回宿舍,好不好?”
      江叙白没有抗拒,任由他温柔地搀扶着自己,慢慢站起身。久坐的双腿微微发麻,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立刻被谢清辞稳稳扶住腰身,牢牢护在怀里。
      稳稳的支撑,温热的温度,让江叙白纷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小声问:“你真的找了我一整晚?”
      “真的。” 谢清辞立刻应声,没有半点犹豫,目光真诚又滚烫,“从晚上,到凌晨,我没有停过一秒钟。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怕。我怕你躲起来偷偷难过,怕你封闭自己,再也不肯理我。”
      “你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失去你。”
      这句话说得认真又郑重,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真心。
      江叙白的心跳轻轻一颤,抬眼看向他,眼底的雾气慢慢散去,透出一点浅浅的光亮。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谢清辞对他是不一样的。
      他温柔、耐心、会迁就他所有的敏感和小脾气,会接住他所有的负面情绪,会在他自我否定的时候,一遍遍地告诉他,他很好,他值得被爱。
      只是他太没有安全感。
      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里,抛弃和离别是常态,温柔和偏爱是意外。
      他太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我以为…… 你会觉得我矫情。” 江叙白垂着眸,声音轻轻的,带着心底最深的怯懦,“我以为你会觉得,我打架没必要闹这么久,没必要这么难过。”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结。
      他从来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所有的偏执、敏感、闹脾气,都只是因为太怕失去。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一次疏忽,落在他心里,都是滔天的不安。
      谢清辞看着他小心翼翼、自我卑微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抬手轻轻捏住他微凉的脸颊,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他眼神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地解开他心底的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矫情。”
      “我比谁都清楚,你为什么难过。你不是无理取闹,你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你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不安,都是因为你认真相信我,都是因为你在乎我。”
      “是我让你不安,是我让你惶恐,我没有资格觉得你矫情,只有加倍弥补你的资格。”
      江叙白怔怔地看着他,鼻尖又酸了,眼底的酸涩翻涌不止。
      “可是你当时…… 对我很……” 他小声地说。
      谢清辞闻言,愣了一下:“我的错…你受了委屈,就该说出来,该闹,该哭,该让我知道我的过错。你憋着不说,自己独自承受,才是最让我心疼的事。”
      “叙白,以后在我面前,你可以一直做自己。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可以闹脾气,可以敏感,可以不安,可以尽情展露你所有的脆弱。我爱的是完整的你,是敏感温柔又胆小怯懦的你,不是事事懂事、独自硬扛的你。”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不用懂事。
      一遍遍告诉他,不用坚强,不用假装懂事,他可以安心脆弱,可以尽情被偏爱。
      江叙白眼眶再次泛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抿起,藏住一点点委屈过后的软意。
      “那…… 那你以后还会不会突然冷淡?” 他抬眼望着他,眼神澄澈又认真,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像讨要承诺的小孩。
      谢清辞立刻握住他微凉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力道温柔又坚定。
      “不会。”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从今往后,绝对不会。”
      “我保证,以后无论遇到任何突发情况,无论多紧急的事,我都会提前告诉你,绝不会再让你孤零零等待,绝不会再让你胡思乱想。”
      “我的手机会永远为你保持有电、有信号,我的时间,我的偏爱,永远为你预留。”
      “这一次的错,我记一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郑重的承诺落在耳边,温柔又滚烫,稳稳砸进江叙白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与阴霾。
      心底紧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彻底松弛下来。
      所有的误会、猜忌、不安、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瓦解消散。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抬手主动环住谢清辞的脖颈,微微贴近他,声音软糯轻柔,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那我原谅你了。”
      谢清辞身体微顿,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温柔填满,所有的自责焦灼尽数散去。他收紧手臂,稳稳抱着怀里的少年,低头,轻轻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前。
      “谢谢你,叙白…”
      语气虔诚又珍重。
      长廊的冷风依旧穿梭,惨白的灯光依旧冰冷,可相拥的两人之间,暖意融融,温柔蔓延,驱散了漫漫长夜所有的寒意与荒芜。
      江叙白靠在他怀里,安静地依偎着,听着他安稳的心跳,紧绷了一整晚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眉眼间的阴郁一点点褪去,重新染上浅浅的温柔光亮。
      他小声开口,轻轻诉说自己心底最深的心事:“我以前真的不敢信。”
      “遇见你之后,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你也是这样,害怕我抓不住这份温柔,害怕好不容易亮起的光,最后还是会灭。”
      谢清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倾听,温柔回应,字字温柔,句句真诚:“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他们给你的是一时的新鲜感,我给你的是一辈子的笃定。”
      “他们会因为厌倦离开,我只会因为爱陪你永远。”
      “你值得我去珍惜…”
      江叙白眼底彻底亮了,那些尘封已久的灰暗、自卑、惶恐,尽数被温柔融化。
      他抬起头,望着谢清辞温柔深邃的眼眸,轻轻踮起脚尖,极轻地蹭了蹭他的眉眼,声音温柔又坚定:“那我以后,再也不乱想了。”
      “好。” 谢清辞温柔应声,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万般宠溺,“以后有我,不用再胡思乱想,不用再独自硬扛,万事有我。”
      他们回了宿舍,长夜将尽,寒意终散。
      一场蚀骨的误会,一场濒临崩塌的绝望,在深夜空旷的医院长廊里,在两人坦诚的相拥与和解里,彻底落幕。
      灰暗散去,星光重燃。
      江叙白荒芜的世界里,那束差点熄灭的光,终究没有离开。
      他的救赎,跨越深夜长风,穿过满城灯火,只为奔赴他一人,从此岁岁不离,余生皆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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