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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领证第二天 离婚还得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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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朔斜斜地看了一眼祝余。
祝余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脸色一红,忙道:“不是不是……我没吃早餐,一下子反胃酸了。”
“我说呢。”陈部长笑了笑,“来,我这里有个面包,拿去填下肚子。”
闹了个乌龙,祝余有些臊,硬着头皮走进屋。
她拉开抽屉,捏出面包递给他,还嗔了一眼萧朔:“小萧,这一上午也不知道给小祝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萧朔抬眸,半挑眉:“我?”
陈部长:“你比小祝高,身强体壮的,抗饿。”
萧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祝余瞥了他一眼,暗嗤了一声,心道:“还抗饿?就他最能吃,一早上站在我身后啃了三个汉堡好吗。”
他一边鄙视着萧朔,一边接过面包,谢过领导,找了个位置站定。
离萧朔至少三米起步。
“怎么站这么远?”陈部长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害羞啦?还是吵架了?”
“我看是刚结婚就想反悔,都是头脑一热的后果,估计等会就要去登记离婚。”
一旁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祝余看了过去,才发现待客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锐利的目光正打量着他们。
祝余被盯得一凉,因为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陈部长轻笑:“老李,你现在不要挖墙脚害了他们啊。”
“我可没这意思。”李部长道,“自从结婚不受限制、只要签个协议就能拿证之后,这些年轻人的感情就跟沙子,一吹就散,一年离个十二次不是问题。”
说着,他看向两人:“就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了?”
这话好难回答,祝余选择缄默不语。
再看萧朔,一脸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感受到自己的目光,这货还偏过头来冲他微微勾了个笑,轻蔑挑衅的那种。
你不是很能说吗?快回答。
祝余瞪大眼:回答什么?这你BOSS,要说你说。
只见萧朔唇瓣微动,无声道:“就不。”然后轻呵一声,收回视线,晾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陈部长把他俩的反应尽收眼底,笑道:“老李,你就放弃挑拨离间吧,我看这小两口甜蜜恩爱得很。”
话音刚落,两人异口同声道:“哪有!”
“瞧瞧,心有灵犀。”
听到陈部长的话,李部长笑着摇摇头,看样子暂时打消了几分怀疑。
他站起身,搬了个凳子坐在陈部长办公桌左侧,敲了敲桌子:“好了,言归正传吧。”
陈部长随之正色。
李部长开门见山道:“叫你们来办公室的目的,是因为现在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就在今天,局里决定让离婚部和婚修部的新人两两一组,半绑定竞争关系,五局三胜,一留一走。”
祝余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两个部门常常出现‘你雇主是我雇主老婆’的情况,所以业绩要么归婚修部,要么归离婚部,非常适合裁员取舍。”
“很不幸,因为你俩先去结了个婚才来报道,被系统分到了最后一对竞争名额。”
陈部长见气氛微沉,圆场道:“但幸运的是——因为你们现在是合法配偶,所以最后谁留谁走,也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你们可以民主商量,抉择一下谁现在就离开,留下的那个人可以提前转正哦。转正之后可以领到局里每月发的已婚员工补贴,比基本工资高五千,还能分到一套四十平的员工房,够两个人住呢。”
提前转正,已婚补贴,员工房。
对于实习生而言,确实很有诱惑力。
可他俩又不是真的。
辛辛苦苦考上编,因为误打误撞结了个婚,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了?
“我拒绝。”祝余毫不犹豫道。
见他开口,萧朔背过手,姿态微松:“我也是。”
“为什么?”陈部长有些诧异,“这福利都不要?”
祝余反问:“如果我们都拿到了95分,不就都能转正吗?”
陈部长嘶了一口气:“这很悬,你们无法确保两个雇主在任务期间都满意,而且……分不到两套房的。”
萧朔笑了笑:“不是看中房子,就想两个人都转正,您也说了,不是没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真的不仔细考虑一下?”李部长道,“就算你们都转正了,也可能会因为任务中的利益纠纷,破坏现在的感情。”
万幸,他俩就没有感情可言。
祝余扯了扯嘴角:“真不考虑,谢谢您的提醒。至于其他的……我们会自己看着办。”
左右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罢了,但要让他们先向对方低头,不可能。
“那就随你们吧。”李部长见他们犟到一处去了,不再多说,“既然你们小两口决定要公平竞争,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两人点头,祝余道:“您放心。”
“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们。”陈部长撑着下巴,慈爱地看着他们,“就像老李刚刚说的——在这两个月里,你们会接到同一单任务中的不同雇主,雇主们情感诉求不同,一个想离婚,一个却又想挽留婚姻,因此作为顾问的你们也有很大几率产生分歧与矛盾。”
“我希望你们的感情走到最后是坚不可摧的,千万不要因为想要分出胜负伤了夫妻之间的和气,一怒之下就要闹离婚。”
“因为,局里的员工不允许闪婚闪离,如有发生,会被辞退哦。”
闻言,祝余大惊失色:“什么?不能离?”
陈部长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小祝,你是……”
“没有,没想,不离。”祝余脱口而出,神情很正经。
耳旁传来噗呲一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萧朔在笑话他。
陈部长舒了口气:“还以为我要痛失爱将了。”
“我只是有点震惊,局里对员工的婚姻要求……还挺严苛的哈。”祝余推了推眼镜,“难道我们局没有离婚还在岗的前辈?”
“那还是有的。”
听到确切的回答,祝余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
陈部长猛地一转折,刚放松的一口气又吊了起来。
只听陈部长不顾祝余死活道:“如果员工要离婚的话,得走一套完整的真爱测定,安排测谎仪、走访等流程,直到确认没有其他因素,只是因为爱情殆尽,才会办理员工离婚。”
这制度倒是另类,萧朔来了兴致:“没通过会怎样?”
“当然是查原因呀,假如员工是因出轨、闪婚闪离、协议结婚导致离婚,都是死路一条,直接辞退,并且在终身档案记上一笔。”
“可婚姻不是自己做主的事情吗?”祝余问。
“那是普通民众。”陈部长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温和道:“我们身为通过了真爱公考的公务员,如果自己都做不到‘真爱’,又怎么为群众的真爱服务呢?”
陈部长刚说完,李部长便抬眼,再次怀疑地看向两人:“难不成……”
祝余被看得浑身一凉:“我们……”
还未解释,身旁忽然凑上来个人。
紧接着颈后覆上一只微凉的手,下一秒,他就被萧朔摁着,对领导们来了个一拜天地。
而后萧朔的手往下滑,抓住了他的手心,五指像八爪鱼一样扣了上去。
十指相扣,眼中情深:“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领导放心。”
见祝余晴天霹雳的表情,萧朔没忍住笑了笑,又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继续添柴加料,道:“宝宝,对不对?”
祝余胃中翻腾,看向两位领导,见他们逐渐露出欣慰的微笑,不由得干呵一声。
五指猛然用力,跟钳子一样死死扣了回去。
两人交缠的手在暗处较劲,微微颤抖起来。
顶着萧朔眼眸中逐渐促狭的笑意,祝余咬牙切齿道:“对,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我们都不会分开。”
*
三分钟后。
祝余举着充血的左手飞快从B栋大楼跑了出来,冲着大地呕了一声。
他摊开掌心面向太阳,企图用高温杀菌,灭掉萧朔跟他十指紧扣的触感。
大楼里走出几个同事,见他高举着左臂,一脸绝望,关切道:“你咋了?”
祝余瞬间收回手,装作没事人一样踢了一下空气:“没、没事,我晒太阳。”
“哦哦。”同事们当他疯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你现在分到婚修部很难受,但是,人要向前看,知道吗?”
祝余还没辩解,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扯到不远处的榕树下。
“靠,谁啊?”祝余踉跄了一步,骂道。
“我啊,”那人松开手,不正经地往树干上一靠,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证,初夏的阳光落在他唇角的坏笑上。
“你合法老公。”
余光里,同事们正龟速从他俩对面的人行干道路过。
听见萧朔这话,小声爆出几句“我操”,然后在祝余看过去时,一块吹着口哨、肩并肩溜走了。
祝余仿佛看见了名声被毁的预兆。
他回过头,瞪着萧朔:“你脑子有坑吧?刚刚在办公室发疯就算了,现在又是犯的什么病?”
说完,一脚踹去。
萧朔笑着躲开,绕到另一边,手肘支在低矮的树干上,撑着脸看着他:“我要不在办公室那样,咱俩可就死路一条了。”
“那现在呢!”祝余怒。
萧朔歪着头想了想,阳光从罅隙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本来深邃锋利的眉眼,竟然有了几分孩子气。
“这不怪我,是他们偷听。”
祝余呵呵两声,抄起手里的文件袋往他头上狠狠一扇。
结果因为劲使大了,藏在文件袋里的结婚证唰地飞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
萧朔撩了撩有些凌乱的头发,提醒道:“证丢了不给离婚的。”
祝余沉默片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走了过去,两人弯着腰,开始找证。
“跟你碰上怎么就没半点好事发生?”祝余有些崩溃,紧紧皱着眉,眉梢上方的一颗小痣若隐若现。
“我痛失一婚没有你的锅?就你倒霉。”萧朔睨他一眼,松开手里的树枝,树枝回弹,啪的一下往祝余手背上一打。
祝余吃痛,怒道:“大家都穿着白衬衫往那一站,我哪知道是登记结婚的!你还说我?你就排在我后面,自己不会看啊!”
“昨天通宵了眼神不好。”
“……你没事熬什么夜?早睡早起不行吗?”
萧朔笑了笑:“我熬夜眼神不好耳朵不好脑子不好,你早睡早起,那你怎么没看见你前面那两个人其实是甜甜蜜蜜的小情侣?”
“我、我那是当哪两个同事在谈恋爱!”祝余磕巴道。
“人家谈恋爱,你又站他们背后背一上午书干什么?”
祝余眼神游移,声音渐小:“我看其他人都两两一组,以为今天是组队报道,就想着临时抱佛脚……”
“噢——”萧朔拖长声音,戏谑道:“然后你发现好像跟我一组,所以想着在要领导面前狠狠踩我一脚?”
祝余自认理亏,色厉内荏道:“怎么,这很奇怪吗?”
“是你大脑通直肠能想出来的。”萧朔噗嗤一笑。
祝余眯了眯眼睛:“说我头脑简单?”
“说头脑简单已经是夸你了好吗。毕竟你是小肠大肠再到直肠,百转千回之后拉了坨大的。”
祝余噎了半天,抬声反击道:“这话原封不动送给你好吧!在门口签协议的时候,你看也不看就把名字签在我旁边。高中有同学问借你五十,你都要到网上抄个别人一百万打底的欠条给人家,现在怎么没有法律意识了?”
“……”
祝余哼哼一笑:“没话说了?”
“不。”萧朔略显沉痛,“我在想,被工作人员硬拉着拍了一张红底证件照,算谁的锅。”
“拍照侵权,你法律意识浅薄,算你的。”
“哈,你早睡早起依旧眼瞎,算你的。”
两人你围着灌木丛一言我一语拌着嘴,总算在一棵小树最下面瞅见了那个红本本,祝余蹲下,伸长手把证夹了出来,手臂被小树枝划得生疼。
但结婚证回到手上,祝余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回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离?”
萧朔目光微垂,闻言才挑眉道:“你想现在去?工作不要了?”
“肯定不是现在啊,但是要等到什么时候?”祝余蹙眉,看了一眼手里的红本,有些烦。
萧朔轻啧一声:“你很急?有喜欢的人了?”
“放屁!我就想跟你早点划清界限。”祝余抱臂看着他,“况且你说的也没错,我之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自己却还是个已婚人士,这算什么?”
“算出轨。”萧朔淡淡道。
“出你大爷的轨!”祝余上下扫了他一眼,“我俩有那种纯洁无瑕的爱情?”
萧朔看了他片刻:“确实没有。先撑过这两个月,到时候分出胜负就去离婚,走的那个人就说无法承受落差,过不下去了。”
“那假如我们都留下了怎么办?”
“都端上铁饭碗了,等过个几年,不就能离了?”
“几年?”祝余语调拔高,“这么久?”
“你怕什么?如果是担心婚内财产,当然是你用你的、我用我的,互不干涉。”萧朔忽然朝他低头凑来,眼里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也不想因为离婚耽误转正吧?”
他微微狭起眼眸,笑意愈浓。
“还是说,你担心在婚姻存续期内,对我产生一些别的感情?”
“比如,纯洁无瑕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