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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母父番外1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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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未锈蚀的春日
春天总是湿润而多情。
国立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外,樱花正开成一片粉白的云。
彼时还未继承赫利尔斯之名的少女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她刚从马场回来,金色卷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优美的颈侧。白色的宽带灯笼袖衬衫,一身剪裁合体的浅亚麻色西装马甲妥帖地覆在身上,同色系的收脚马裤扎进黑棕色及膝马靴,裤腿在膝弯处堆叠出几道随性的褶皱。
她并未卸下全套装备,皮质手套还松松套在左手上,右手则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
修长的双腿交叠,马靴锃亮的鞋尖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姿态看似慵懒,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优雅中透着几分属于骑手的飒爽与随性。
她膝上摊开的却不是政治经济学,而是一本从旧书店淘来的封面磨损的明国诗集。
但她今天看不进诗。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角那张桌子。
在光影交界处,靠窗的那张橡木长桌旁,坐着一个……男孩?
她不太确定。
东方人的面容在她看来总是显得过分年轻,难以分辨确切年龄。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或许更小些。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非常美。
他的皮肤在斜射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近乎半透明的象牙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仿佛上等的东方薄胎瓷,让人疑心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指纹,或者直接碎裂。
光线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那睫毛长得惊人,且根根分明,随着他阅读的节奏,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他有一头鸦羽般的长发,眉眼如同水墨画,纯黑色的眼睛,像最深最静的夜,却又奇异地清澈见底。
鼻梁挺直,唇形优美,颜色是自然的淡樱粉,此刻因专注而微微抿着。
下颌线条清瘦利落,脖颈修长,包裹在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立领衬衫里,露出一小截同样白皙弧度优美的锁骨。
贵族林立,阶级森严的国家,鲜少向外界开放了解他们的渠道。
他穿着朴素,在这个基本上九成以上都是贵族学生的学校,这甚至称得上寒酸。
但坐姿却挺拔如竹,背脊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属于学者的端方。
捧着的厚重的书页边缘已卷起,指尖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见过无数美人。
卡莱尼亚的贵族男子们热衷于用珠宝,华服,香料和精致的妆容打扮自己,像开屏的孔雀争奇斗艳,甜美却暗含可怕的陷阱。
他们的美得张扬而富有攻击性。
内敛自持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疏离和脆弱的异国少年,散发出一种致命吸引力,令人想要靠近 ……甚至想要掌控他。
一个饥饿已久的人,突然看见一块摆在琉璃罩中,从未尝过的精美糕点。
明知可能危险,明知不属于自己,但那种纯粹视觉和想象带来的冲击,以及内心某种匮乏被猛然触动的感觉,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喉咙微微发干。
贵族对稀有藏品有一种本能占有欲
她想将这件美丽的而舶来品
——据为己有。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迅速扎根。
*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溪的笔停了。
他盯着纸上的某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鬼使神差地,她合上书,站起身,走了过去。
“打扰了…”
她的发音带着卡莱尼亚贵族特有的,抑扬顿挫感十足的腔调,向对方阐述着她的想法与建议。
林溪抬起头。
第一次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黑,很静,像秋日深潭,但此刻潭底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虽然我不懂太多”
她微笑,笑意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唇边,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但在我家乡有句谚语:有时,困住猎物的不是陷阱有多深,而是它忘记了来时的路。也许……你该回溯一下最初的假设?”
林溪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茫然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彩取代。
“最初的假设……”
他低声重复,目光重新落回草稿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个步骤上点了点。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她没有离开。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在他低垂的睫毛和快速移动的笔尖上跳跃。
图书馆里弥漫着旧书纸张和陈木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混合着墨水的清爽味道。
大约十分钟后,林溪长舒一口气,放下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般孩子气的笑容。
然后,他才仿佛突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人,有些仓促地站起身,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抱歉,我……太投入了。”
他语速有点慢,带着不擅社交的笨拙。
“谢谢你。”
“能帮到你就好。”
她笑意加深了些,向对方自我介绍。
她是一个很擅长聊天的人,任何与她相遇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对她产生好感。
初来乍到,身为异国的留学生,是总被忽略,被排斥的存在。
遇见第一个向他伸出接纳之手的人,让他着实安心了不少。
窗外的樱花,被一阵春风拂过,簌簌落下几片花瓣,恰好飘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
那个春天,还有许多这样的意外。
他们在图书馆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
讨论的话题从各自专业,慢慢扩展到明国的山水诗,卡莱尼亚的古典音乐,甚至宇宙的起源历史的循环。
马术课,他分到一匹看上去颇为温顺的栗色马,在教练简要指导下,他勉强能控制着马匹,沿着场地边缘慢步绕行,动作僵硬,与远处那些纵马疾驰姿态潇洒的卡莱尼亚贵族女男形成鲜明对比。
她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那是她凭借上学年马术课优异成绩获得的奖励,穿着标准的骑装,身姿挺拔,控马娴熟,正与同伴进行着一组跨越矮障的训练,金色的卷发从骑士帽下溢出几缕,随着马匹的跃动在阳光下飞扬,神情专注而明亮。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栗色马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林溪只觉得身体瞬间失控,缰绳从汗湿的掌心脱出,视野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马匹狂躁的喷鼻声,以及自己失控的心跳。他下意识地闭紧眼,等待即将到来的与坚硬地面的猛烈撞击。
预期的剧痛没有来临。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色的旋风裹挟着强劲的气流,猛地从他侧方切入。
“抓紧!”
一只手臂如铁钳般猛地环过他的腰际,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即将坠落的马背上凌空提起!
天旋地转的感觉尚未消失,他已落入一个温热,带着皮革和阳光味道的怀抱。
后背撞上对方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充满生命力的热度与起伏。
他的臀部落在了对方身前,大腿外侧紧密地贴合着另一双包裹在坚韧马裤里充满力量感的长腿。
低喝在头顶响起。
她单手死死环住林溪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以惊人的臂力和技巧,在极短距离内猛扯缰绳,控制着因急停和额外负重而有些焦躁的马儿。
林溪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紧靠着身后。他能感觉到她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水青草的强烈气息。
因为紧贴,他全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的手臂环在他腰间,稳定得如同最坚固的镣铐,也滚烫得像是烙铁。
她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随着呼吸和控马的动作微微起伏,能感觉到其下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以及更加饱满柔软的弧度。
她的大腿,紧挨着他,即使在控制马匹的紧张状态,依然能感受到其修长结实,充满毋庸置疑的力量。
场边传来其他人的惊呼询问和教练跑来的脚步声。但这一切对林溪来说,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的全部感知,都被身后这个将他从危险中捞起,此刻正紧密地拥着他掌控着他和周遭一切的存在所占据。
身后这个人…气息炽热张扬,扑面而来,不容忽视。
他的好友,
他的知己,
——是一个如此美丽,充满侵略性,拥有蓬勃的女性魅力的少女。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将金发完全绾起,几缕汗湿的发丝蹭在他的脸颊和颈侧,有些痒,这边的贵族习惯性喷着浓烈的香水,不过她的却很特别,淡淡的,粘上之后,却总在鼻尖萦绕
她胸腔内心脏同样有力而急促的跳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与他自己狂乱的心跳渐渐混成一片。
“你……没事吧?”
她微微低头,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喘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
林溪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僵硬地几乎是慌乱地想从她怀中挣脱,却又因为身处马背和腿软而动弹不得。
他语无伦次,声音细如蚊蚋,完全不敢回头看她。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能听到血液在耳边奔流的轰鸣。
在春日午后的马场上,在混合着尘土、青草、汗水与皮革气息的空气里,在尚未平息的惊悸与骤然升腾的陌生悸动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她
——简直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
少女少男的爱恋,如同山涧清溪汇入江河,日光与晨露相遇,风拂过新叶窸窣,是万物生发时节里,无可阻挡的水到渠成。
如同那个春天的植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生长,绿意葱茏。
校园小径的并肩漫步,河边长椅上的依偎低语,分食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一起读书写字,一抬头便能看见对方在灯火下的侧影。
那是她生命中,罕有的不掺杂任何算计与恐惧的和煦时光。
*
林溪的研究很顺利,他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研究院也抛来了橄榄枝,希望毕业后能留下。
他的世界,突然从安静的实验室和图书馆,扩展到了更广阔的充满机遇和诱惑的天地。
虽然林溪本人依旧沉静,大部分时间仍泡在数据和模型中,但她能感觉到,他眼中那簇属于探索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明亮了。
与此同时,她接到了一封函件,她安插在古堡中的一个眼线用暗语写来的。
信很短,意思却很清楚。
家族内部权力斗争进入白热化,老家主身体突然恶化。几个有实力的旁系正在蠢蠢欲动。
“要么成为棋子,要么成为弃子。没有第三条路。”
她在阁楼的窗前,将这封信烧成灰烬。
火焰舔舐纸张,映亮她碧绿的眼眸,平日的优雅从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裸露出嶙峋的寒意,冰冷刺骨
悠闲的生活即将结束。
她必须回去了。
回到那个华丽而肮脏的角斗场。
但就这样回去吗?
以一个无足轻重,一无所有的,随时可能被牺牲的身份?
*
林溪在研究中偶然发现出一种特殊晶体结构的制备与激发方法,该结构能以极高效率存储并缓慢释放某种形式的能量 ,若能实现可控释放,可能开发出新一代高能量密度,便携的武器,对矿业军工产业是颠覆性提升——那正是她家族的领域。
即使仅用于民用也足以垄断市场,带来天文数字的财富。
理论接近完成,但关键合成路径和稳定化数据仅存在于林溪的大脑中及未公开的私人笔记里。
它足以让人看到巨大希望,但离真正应用还有一段需要攻坚的距离。
林溪在极度兴奋和信任中,将这一发现的初步理论和美好前景分享给了爱人。
他描绘的是一个更清洁,高效的能量未来,或许能缓解世界很多地区的能源短缺。
听见爱人眼瞳发亮的向她诉说那些天真可爱的愿景,她最初也被爱人的眼瞳所打动,但随即,潜伏的野心迅速激活。
她管不着世界上有多少人在为此受苦,她只看到了一把,即将改变她命运的钥匙。
她开始更积极地鼓励林溪
“什么时候能出可演示的成果?”
“关键数据确定了吗?”
“如果家族资助,多久能看到成果?”
林溪感到微妙的不适,但将其理解为女友对自己的事业关心和支持,只是方式略显急迫。
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因可能掌握重要技术成果的恋人而有所提升,得到了长辈的些许关注。
这让她既兴奋又焦虑。
她必须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巩固。
*
她开始以更好地保护研究成果,获取家族资源支持为由,建议林溪将实验记录关键样本移交给她保管,或转移到家族控制的实验室进行。
“科学需要自由和独立,核心数据必须由我主导。这不是不信任你,这是原则。”
这是两人第一次发生正面争执。
“我在为你争取一切!没有家族支持,你的研究可能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皇室科学院举办青年学者论坛,林溪的导师鼓励他就此研究方向提交摘要,在更纯粹的学术平台交流。
这符合林溪的价值观——成果应优先接受学术同行检验,服务于更广阔的科学共同体。
她得知后强烈反对,甚至恐慌
“你疯了?!在公开场合透露会被其他家族盯上!我们必须保密,直到家族准备好一切!”
她要求林溪以撤回申请。
“知识应该被分享和验证。它的价值在于推动认知,而不该被锁在某个家族的保险柜里,沦为争夺权力的工具!如果我这样做了,和我所鄙夷的那些利用知识谋私的人有什么区别?”
“工具?林溪,你醒醒!在卡莱尼亚,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是工具! 爱情是,婚姻是,才华更是!你根本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就像抱着一块黄金走在贫民窟的婴儿!你那些幻想,在这里只会害死你,也害死我!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林溪直视她,眼神悲哀
“是,我不懂你们的世界。但我知道,如果为了所谓的安全和利益,背叛我对科学的初衷,那即使得到一切,我也已经死了,塞勒涅,你正在让我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对方也失去了往日的体面,面容狰狞。
“好!那你就抱着你的‘原则’去死吧!但别忘了,你的研究是在卡莱尼亚的土地上,用了学院的资源做的!家族完全有理由质疑其归属!没有我,你连实验室都进不去!”
*
他居然要离开?!
塞勒涅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简短的信笺——是林溪秘密提交的申请提前结束交流项目返回明国的文件副本。
字迹是他一贯的工整清晰,但在她眼里,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得她眼球生疼。
区区一个平民!
卑贱平民!
一个她纡尊降贵给予关注的玩物!
他怎么敢?!
他怎么有资格,用这种平静的,单方面的,毫无商量余地的姿态,决定离开她?
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混合着被冒犯的狂怒、即将失去重要筹码的恐惧,以及更深层她无法理解的恐慌与刺痛。
他享受了她的青睐,汲取了她带来的些许庇护,得到了她家族未来资源的承诺……
现在,他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刻,他就想抽身而退……
休想!
骨子里流淌的掠夺与本性的傲慢,对掌控的病态渴求,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她心中或许曾有过的,最后一丝基于“爱”的犹豫。
她会让他明白
在真正的权力和手段面前,
他的傲骨和原则,有多么不堪一击!
“去”
她对自己的心腹下令,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眼底却燃烧着骇人的幽光。
“把他实验室和住处里,所有手稿、笔记、实验数据——片纸不留,全部取来。注意,要‘干净’,别让人发现。”
“还有”
她补充,指尖划过信笺上的签名
“请汉斯医生来一趟,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要温和,但……有效。”
心腹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他从昏沉中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陈设华丽却陌生的房间,窗户被封死,门外有人把守,而所有研究资料不翼而飞。
他眼里的震惊、愤怒、以及最后的绝望,像一剂毒药,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这就是反抗她的下场。
挺拔如竹的青年,如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地靠在床头,手脚戴着锁链。
她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带着一丝近乎暴虐的怜爱。
“为什么?”
他声音嘶哑。
“为什么?”
她走近,俯身,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恨
“林溪,你从来就没搞明白自己的位置。”
“我是你的恋人……”
他试图挣扎,却因药物和虚弱而无力。
“恋人?”
她笑了,笑声清脆,却无温度
“不,亲爱的,你是我的所有物”
她松开手,指尖滑过他苍白的脸颊,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的才华,你的研究,你的未来,还有你这个人——都是我的。我允许你发光,你才能发光。我想把你放在哪里,你就得在哪里。想离开我?回到你那可笑的,竟然没有任何尊卑,无法理喻的国家?”
她直起身,俯视着他,笑了。
“——你连死亡都是我的。”
*
打断傲骨的过程缓慢而残忍。
皱巴巴写满绝望呼救的信,被推到他面前的餐盘边,然后继续优雅地切着牛排。
空间内没有任何棱角,在数次求助失败后,绝食是连死亡自由都被控制的弱者仅有的武器。
下颌被撬开,冰冷的营养液通过橡胶管直接灌入胃中。他挣扎,呕吐,涕泪横流,毫无体面可言,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甚至拿着手帕,在他结束后,亲自上前,温柔地擦去他嘴角的污渍,仿佛在照顾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想死?”
她擦完后贴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如情话
“想想你在明国的导师,陈教授,对吧?他最近学术生涯似乎很顺利……你说,如果因为一些‘意外’的学术丑闻,或者不太好的‘健康状况’,这种顺利还能持续多久?哦!对了,还有你的朋友……”
他怒瞪向对方,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比之前更瘦了,眼神时常涣散,只有在极少数清醒时刻,会露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悲哀。
药物、精神压迫,孤立无援。
麻木,践踏,不再激烈反抗的承受。
他意识模糊,极度疲惫。
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徒劳无功,只带来更深重的疲惫与涣散。
身体的知觉迟滞,仿佛这具躯壳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微刺痛的触感,被过度使用的钝痛 ,昏沉中也能感知到火辣辣,纵横交错的细微红痕,粗暴的占有。
空气混合着情/欲过后的微腥,另一人冷冽的香气挥之不去。
无形的蛛网,将他牢牢裹缠,此刻毫无遮掩,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