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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三年前的真相 “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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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我们马上就到了。”
陈启南扶着消瘦的陈年,短短片刻他迅速消瘦下来,之前虽然清瘦,但到底有些血肉支撑,不至于像此刻一样,活像是稻草人成了精,走动间都带着树枝摩擦声。
“没事……咳咳……”
陈年声音很轻,几乎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安抚陈启南的。
计算了一下到墓园的距离,陈启南一咬牙将人抱起来。
“我抱你去,很快就到了。”
陈年看着就剩把骨头了,但陈启南抱起来却费劲,跌跌撞撞往前走。林间泥土带着潮气,加上一些枯枝败叶,陈启年抱着陈年走的每一步都留下脚印。
看着地上一串的脚印,陈年伸手擦掉陈启南脸上的汗水,满眼心疼。
“阿南,放我下来吧。”
“不行,你的身体现在太差了。”陈启南故作轻松的颠了颠:“你看……,我还是能……抱动你的……呼呼。”
陈年目光划过陈启年的侧脸,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后面。
树梢上的叶子轻轻飘下,落在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抱住了,不然一会你太轻了,我把你甩出去。”
陈年有些哽咽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陈启南打断他。
“这么会是你的错,当时如果我早点找到你,哪怕就一点点,你也不会……”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蓦然,陈年一笑。
“南哥,我真的好爱你。”
诧异于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下一秒,陈启南眼前一黑。
“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后面跟着你。”
陈年轻轻将晕倒的人放平,转头看向身着黑袍,拿着镰刀的死神,突然笑了出来。
回了个答非所问的答案。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为什么待在你身边会舒服,原来是死神吗。”
路枕溪看他一直拨弄陈启南额角的发丝,不解他的行为,但尊重。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和他没关系,你们应该不会连坐吧。”
收起镰刀,路枕溪蹲到陈年旁边,在他疑惑的目光下,路枕溪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想你们都不会有事。”
陈年艰难的皱起眉,没听明白。
“作为受害者,你们为什么需要承担犯罪者的罪孽。”沈初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截破布。
看着陈年动作一怔。
“我们找到了你的旧衣,上面的血迹我们可以通过特殊手段调取其中的记忆,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回溯看到你当时死亡的真相。”
得到答案,陈年缓慢的眨眨眼,良久苦笑了下。
“这样啊。”
见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并没有很开心。
路枕溪道:“我们找你一是你长期滞留人间,二是我们抓到了李大顺,但他在东区的罪行判定不清,需要你来作证。”
“你……愿意吗?”
路枕溪也拿不准能不能说服他,只是他不想用武力手段压制陈年。
李鸢,太苦了。
而当陈年看过来时,路枕溪知道他是愿意的。
带着恨意的眼神落不到实处。受到腐朽躯壳的影响,陈年已经做不出大动作了,但听到李大顺名字的瞬间,颤抖的身体和恨到哆嗦的牙齿都下意识暴露了他。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那些激动颤抖瞬间从他身体里抽走,他重新变回了原本温吞到死寂的样子。
路枕溪还没回答,两步外的沈初先嘲弄出声,他眼神落在通讯器上:“为什么?因为你除了我们没有人可信。”
“你的复生和李大顺藏起来的那张塔罗牌有关吧。”
看着陈年突然攥紧的手,路枕溪了然。
他差点忘了,皇后牌可是大阿卡纳中最具生命力的象征,代表着丰饶、创造、和生命力。
“不算是。”陈年掀起眼皮,这一次路枕溪离得近,看清了他的眼睛。
原本只是环绕瞳孔的深绿色整个取代了黑色瞳孔,加上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从高处看,和皇后牌中似嘲似笑的表情完全一致。
“那张牌本来是想吃了我,是我母亲的血,我的血,加上一个灵的生命,它们糅杂在一起,才让我这个……人活下来。”
陈年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凸起的粗糙血管,像是树皮用胶水粘在人身上。
“不人不鬼的活下来。”
原来,这就是房灵的死因吗。
横跨了十三年的真相终于在此刻彻底暴露于前。
……
“快走,陈启南你快带我妈去车站。”
“我走了,你这么办!”
“对啊,小鸢你不能去,我们快一点一定能走掉。”
在雨中奔跑的少年停下脚步,将扶在怀里的女人推到高一些的少年怀里。
身后好像传来粗喘声,他们倒霉的半路遇见输完筹码回来的李大顺,雨声暂时模糊了他们的动静,但这不够。
路枕溪看到,少年李鸢狠狠推着前面两人走,自己留在原地,在李大顺从拐角的巷子里出来时,装作慌乱的推到墙边杂物。
喊着:“妈,快跑!”、“从前面巷子里走。”之类的话。
向着截然相反的巷子跑去。
李大顺猩红着眼追在后面,他速度很快,李鸢被他追到死胡同里。
见只有一人,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的李大顺就要转头回去找,李鸢扑上去阻止。
李大顺毫不犹豫出手,将阻拦他的李鸢打了个半死,单手拖在身后,如同雨夜的恶鬼。
到了车站外,在高高的茅草丛里,李鸢借着间隙看到呼啸离开的火车上,有人半边身体伸出来哭喊,被火车里的人合力拽了回去。
火车启动了,李大顺再不能抓到她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李鸢这才放下心。
艰难扯起的笑被李大顺当成挑衅,一脚踢在他心窝上。
鲜红的鲜血从李鸢嘴角渗出,李大顺还不解气,扯着衣领将人拽起来,狠狠往地上摔。
动作间,一张合照从口袋里掉出来,李鸢看到那张照片,强撑着身体要去捡,却被李大顺踩住手脚,照片落到李大顺手上。
李大顺翻看了正反两面,在看到背面的字迹后,脸色变得万分难看。
上面写着:李鸢|陈启南,会相爱一辈子。
接下来的画面,路枕溪不敢看,在刚才和沈初通过血迹回溯时就看到了,此刻身临其境,让他恶心想吐。
在单方面的暴打下,李鸢失去挣扎,手臂无力的跌在泥水里,脸上身上被泥糊了一层。
李大顺上前试探摸了摸鼻息,吓的连连后退,嘴里惊恐道:“我只是要教训你,谁知道你这么不禁打,要怪……要怪你就怪你自己,谁让你喜欢个男的,不怪我……不怪我!”
李大顺跑了,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的李鸢躺在泥地上,他现在没死,如果能及时就医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但这里太偏僻了。
路枕溪蹲在他身边,掀起自己斗篷的一角希望能帮他遮雨。
沈初走到路枕溪身后,将手放在他肩上。
没有阻止,只是站在这里。
“他会……”
结果早已知晓,李鸢没有撑过那个雨夜。
他们在回忆里看着李鸢濒死。
“阿鸢!”
有叫声在距离极近的地方响起,是本该上火车的陈启南,他没走,他找来了。
茅草丛太大了,加上黑夜的遮挡,眼见两人就要错过。
一双带血的手颤颤巍巍抓住身边的茅草晃动,截然相反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陈启南的注意。
“阿鸢!!!”
尚且青涩的陈启南没有后来的稳重,他脚步一滑倒在地上,跌跌撞撞爬过来抱住李鸢。
双手无措的找着伤口,但李鸢受到大多是内伤,身体上只有紫青的肿胀。
“我们回家,阿鸢,我们去找医生……阿鸢,别睡……别睡。”
“不……”李鸢抓住身侧的手,艰难道:“我……不行了,你要走,不要……不要被李大顺抓到……”粗喘出的呼吸里都带着腥味。
目光最后留恋的看了陈启南,最终无力的垂下。
已经冷下来的身体被抱在怀里,四肢无力跌在泥水里。
路枕溪和沈初都能看到,李鸢死后他的灵魂先是诧异,看到旁边的陈启南,伸手去拉,却是徒劳,只能穿过人体,什么都抓不住。
跟在陈启年身边,看着他抱着尸体,顶着大雨找医生。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救活,他被医生当成情绪失控的疯子,就要找人来抓他。
那个时候翻墙技术就不错的陈启年抱着李鸢的尸身跑了。
不知道当时的陈启南想到了什么,他找了把刀重新回到李鸢家,看样子是准备杀了李大顺。
而已经灵魂离体的李鸢,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房灵。
房灵还活着的时候看起来比现在成熟些,身形大小也更接近于人。她身上繁重的衣裙拖慢了脚步。
她飘到李鸢身边,伸手摸了摸李鸢的头。
“原来,摸人是这样的啊!”
李鸢刚想躲开,一股吸力就从二楼传来。
房灵抓住他的手,一起被带到了皇后牌面前。
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塔罗牌端详自己的猎物,扭曲发黑的藤蔓从牌中延伸出来,抓向李鸢。
眼见李鸢不敌就要被抓住,房灵突然冲出来,挡在李鸢面前。
漆黑藤蔓穿胸而过,属于灵的力量从伤口处溢出,房灵没有选择治愈,她将李鸢甩到她和塔罗牌中间。
力量以黑色藤蔓为链接汇入李鸢身体里。
最后,塔罗牌抽搐掉到地上,房灵力竭衰亡,留下的执念汇入墙中。
一楼,被安置在沙发上,早早咽气的身体,带着李鸢新生的灵魂醒来。
这就是十三年前发生的故事。
“所以,当时的你借助房灵和塔罗牌的力量‘复生’了。”
陈年睁开眼,一切回忆褪去,只有他腐朽的身体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对,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
他笑了笑。
“毕竟对接受无神论思想教育多年的我们来说,这太荒唐了,荒唐到我们连留下来搞清楚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我们害怕李大顺会回来。”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假死,那些场景是人假死后的幻想,直到……”
陈年举起手,展示给他们看。
“直到我的身体开始草木化。”
天啊,终于写到了,对前文的一些收束。
或许有人可以给这个难点点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