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陪我做桂花糕 叶令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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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令臻握着茶盏的手一紧，神色却丝毫未变：“白先生特意与我说这些，是何意？”
白昭沉默了一瞬，忽然倾身：“陈姑娘，与其攀王府的高枝，不如嫁给我。”
这话猝不及防，叶令臻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从未想过，素来内敛克制的白昭，会在此时此刻，如此直白地向她表明心意。
白昭盯着她，执拗地等她一句答复。
“白先生。”叶令臻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今日帮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白昭没有否认，只是勾了勾唇角：“陈姑娘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叶令臻垂眸不语。她心里清楚，白昭如今入了东宫，深得太子信任，是眼下万万不能得罪的人。可有些事，她绝不能含糊。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他，“白先生如今前程似锦，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浪费？”白昭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微沉，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在陈姑娘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吗？”
叶令臻没有接话，她有任务在身，实在无心情爱，旁人再好，于她而言，皆是多余。
白昭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是了，陈姑娘向来如此。大概在你心中，只有齐世子值得你费尽心思，就连沈意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算了。”
他给她续了一杯茶，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圣上的密旨，不日就会送达东宫。陈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叶令臻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白先生。”她轻声开口：“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我承你的情，可并非所有事情都需权衡利弊，有些选择，只循本心。”
白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眸，目光坦荡，“我亲近表哥，不为攀附，先生品性才学俱佳，我心生敬佩，从未生出过半分轻视之心。不论先生信与不信，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白昭垂眸，轻声接话：“我信你。”
“那我便……”叶令臻松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些缓和的话，却被他骤然打断。
“既然如此，你陪我去一个地方。”白昭看着她，有些执拗道：“你若肯去，我便再不提及旧事。”
叶令臻开口推辞：“白先生，我今日不便外出，况且你我男女有别，同行终究不妥。”
她心里有些警觉，此人方才还想拿捏她，转眼又要带她去往别处，软硬兼施，最是难缠。
白昭却不松口，言语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随我去一趟，三日之内，我允你在此地随意出入，无人能拦。”
这是极大的便利，亦是赤裸裸的交易。
叶令臻有些纠结，系统要求她今日之内将齐景玉的好感度提升十点，可方才她都那般示弱了，齐景玉的好感反而降了，系统此次给的时间又紧，她实在是没有把握。
“能否明日……”
“就现在。”白昭没有给她半分回旋余地。
叶令臻权衡良久，最终还是应下：“好，但戌时之前，你必须送我回府。”
“一言为定。”
登上马车，白昭递来一块素色面纱：“戴上它便无人识得你。”
“多谢。”叶令臻接过覆面，不再开口。
马车穿过大半个京城，驶入一条她从未来过的小巷，此处荒僻，马车也行得颠簸。
白昭却丝毫不受影响，仍旧闭目养神，叶令臻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轻扣的指尖上，此人内里定不似外在表现出的那般淡定。
叶令臻移开视线，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心里飞速盘算着，这条巷子她从没来过，离齐王府少说也要半个时辰的车程，就算在此地待上一两个时辰，应该也能在戌时前赶回去。以白昭的为人，应该不会食言。
马车停在巷子尽头，二人下车后，白昭轻轻推开里头那扇虚掩着的木门，院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摸索着剥豆子。
“是阿昭来了？”老妇人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十分自然地开口：“今天怎么这么晚？吃了没？灶上还有粥……”
“吃过了，婶娘。”方才在亭中强势冷硬的人，此刻却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老妇人挪开膝上的豆篮，捡起她滑落在地的薄毯，眉眼间的锋芒尽数消融。
“我今日带了个朋友过来，她姓陈，您叫她陈姑娘便好。”
老妇人眯着眼，偏过头，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叶令臻所在的方向，笑道：“陈姑娘，快坐，阿昭第一次带姑娘回来，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桌上有桂花糕，你们姑娘家应该会喜欢。”
桂花糕……叶令臻心头微颤，有刹那间的失神。
她看向桌上那碟卖相不太好的点心，忽然想起白昭为她买的桂花糕。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软糯，味道十分熟悉。
白昭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想试着亲手做一份吗？”
叶令臻微怔，吞下嘴里的糕点，指了指自己：“我？”
“走。”白昭眸光闪烁，带着她去了厨房。
系上围腰后，他挽起袖子，从米缸里舀了半勺米粉，又打开窗台上的小布袋，从里面拿了一把干桂花，他的动作熟稔至极，应是反复做过无数次。
叶令臻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发问：“所以，你从前送我的桂花糕，不是买的，是你亲手做的？”
“是。”白昭低头整理食材，语气淡淡：“我特意跟婶娘学的，想着应该合你口味。”
“她是你亲婶娘？”叶令臻有些好奇。
白昭摇了摇头：“不是，这里住的大多都是阵亡将士的家眷，她的夫君与我父亲同日阵亡。”
他把米粉倒进木盆，一边加水一边说：“她没有子嗣，不为夫家所容，最后被逐出了家门。我母亲可怜她孤苦无依，便将她收留，与她一同将我拉扯大。母亲去世后，我便将视她视作至亲。”
说完，他顿了顿，低下头揉面，声音很轻：“我考功名，并非为的富贵。”
这话，是他最想让她听见的。
“我来试试吧。”叶令臻上前一步，主动接过面团。
白昭顺势抬手，十分耐心地教她怎么将桂花揉进去，他的指尖不时触碰到她的手背，但即刻收回，让人无从指摘。
最后，叶令臻看着自己捏得歪歪扭扭的糕团，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丑。”
白昭望着她难得对他展露的笑颜，心中微暖，点头附和：“确实丑。”
不多时，桂花糕蒸熟出笼，浓烈的桂花香迅速填满了这间简陋的小屋。
白昭先装了一块递到老妇人面前，老妇人咬了一口，赞道：“阿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从前你娘还总说你笨拙，怕你日后娶不着媳妇。如今这糕点做得这般好，定能讨得未来娘子的欢心。”
她说这话时，带着几分揶揄。
白昭站在她面前，手里还端着那碟刚出笼的桂花糕，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偏头看了叶令臻一眼，见她低着头，手里还捏着方才做的那块歪歪扭扭的桂花糕，嘴角还扬着没得及收起的笑。
那一刻，白昭忽然生出了许多贪念，他多希望能留住这一刻。
他收回目光，出声提醒：“婶娘，有客人在呢，您别瞎说。”
老妇人笑得更大声了，满是皱纹的手在桌上拍了拍，“你带回来的又不是外人，怕什么？陈姑娘，你别见怪，阿昭这孩子脸皮薄，从小就这样，以前他娘给他相看姑娘，他躲在房间里连门都不肯出……”
“婶娘！”白昭这回是真急了，放下碟子就要去捂老妇人的嘴，耳根红得不行。
老妇人被他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连连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这孩子，就是开不得玩笑。”
叶令臻站在一旁，看着白昭难得露出的窘态，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人方才还在亭子里对她百般威逼利诱，此刻却只是个被长辈当众揭了老底的少年。
院内的氛围格外温馨，可叶令臻的心，自始至终，都未曾动摇半分。
她将手里那块桂花糕轻轻搁回碟子里，对老妇人微微一笑，“婶娘，您误会了，我与白先生只是普通朋友，并非您想的那样。”
老妇人微微一怔，连忙开口圆场：“是老身唐突了，姑娘莫怪。阿昭这孩子，之前从未带姑娘回过家，我这一高兴，嘴里就没个把门的。”
说完，她偏过头，朝白昭的方向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看看人家姑娘，落落大方，你倒好，脸红得都能当年画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少年一样，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婶娘！”
……
从院子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白昭走在前面，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来。月光落在他那淡青色的衣领上，将他那张清秀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我今□□你前来，并非为了博你同情。我只是不愿你将我视作趋炎附势、贪图富贵的小人。你觉得我不及齐景玉，甚至不及沈意衎，不过是因为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你若肯多看我一眼，便知我与你想的不同。”他望着她，字字恳切。
夜风吹乱了叶令臻鬓边的碎发，她却没有去捋，只是静立在墙边，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白昭，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轴，轴到以为只要把自己的心意说开，她就会改变心意。
“白先生，你真的误会了。”她开口，有些无奈，“我对你从来就没有什么误解，在齐王府的时候，我觉得你博览群书，待人温和，是个值得相交的人。如今你进了东宫，我也替你高兴，但这和男女之情没有关系，我从未将你当作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只是……”
她抬眸，一字一顿：“我心里已经住了人，便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