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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   “笑一笑,十年少,你再笑就没我大了。”

      “没你大就没你大呗,你不也没我大吗?”

      “巧言善辩啊。”

      “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班里组织英语辩论会。我代表正反两方。”

      “嚯,人格分裂。”

      “辩论的前提不就是命题的不严谨导致的结论不唯一吗。辩论有毛用?不过是在别人脑子里变魔术,达到自己的现实目的。”

      “所以霸总先生您都不屑于吵架了?”

      “我挺想和你吵架的。”

      “啊?我吵架可没有逻辑思考单纯人身攻击加语言上的诛九族。”

      丙卯轻笑一声:“我感觉你是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类型的。”

      丁辰心想:我靠,给猜对了。

      “你为啥想找我吵架啊?看我不爽啊?”

      “吵架实际上是一种激烈的表达方式,好的吵架吵完了都心情愉悦。”

      “那你是吵赢了,可能对方一点都不愉悦。”

      “不会吧。”

      “怎么不会?寒假的时候我家的马桶堵了,倒完管道疏通剂后,我妈让我用热水持续灌马桶。但是我灌了好几桶水都没用,而且旁边地漏都开始泱水了。我就跟我妈说,灌水没用,是下面的管道堵了,得找师傅。然后我妈这个人,遇到事情就喜欢发脾气,好像鞭策我就能通马桶一样。”

      丙卯憋笑。

      “因为之前我不喜欢吵架,我妈说我一声不吭和我爸一个德性,所以我就改正啦。这回我就跟她吵。我说,妈妈,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怎么能背刺我呢。我跟她讲道理,她说不过我,因为我平时洗澡的时候练rap。”

      丙卯憋得肝胆尽碎。

      “我实在受不了重复无意义劳动就要出厕所,我妈在门口守着不让我出去,扯我内裤把我拽了回来,她手指甲挠到我后背,给我一激灵。我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然后说让她道歉,她气够呛。”

      丙卯看着丁辰停了车。

      “拜拜了您,明天见。”

      “已经12点了。”

      “那就晚上见。”

      丁辰关上车门,走进校门。丙卯启动座驾,只想回家睡大觉。

      丁辰走在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心想自己真挺喜欢丙卯的,做朋友就足够幸福了,如果有机会当恋人,那就上天吧。

      北塞苦寒,风沙漫天。

      临近傍晚,安营扎寨。

      丁寅正要解开幔帐,被丙丑拦住了。

      “你别忙活了,我和你一顶帐篷就好了。”

      “叫人笑幻。”

      “有什么好笑幻的?咱俩相互喜欢,不就应该在一起吗?而且你自己一个人住,我晚上想找你说话怎么办?”

      丁寅揉揉睛明穴,随后把幔帐收了回去。

      “里面请~”丙丑做出一个请君入瓮的动作。

      丁寅一个飞扑,趴在蓬松的两床棉被上。

      丙丑笑了,传将令各归营帐。自己随后也爬进了帐中,拉上门帘。

      丁寅把棉被踢到脚下,将外衣脱下扔到棉被上。

      丙丑也卸下甲胄,丁寅把他的甲胄摆在两人之间。

      “你干嘛?”

      “楚河汉界。”

      “行行行。”丙丑掀开棉被,把自己裹紧:“你冷不冷?”

      “你是不是因为不抗冻所以才找我?”

      “有一定程度上是的。”丙丑笑着说。

      丁寅也钻进被窝,缩成一条蠕动的蛆。眼睛一闭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两人醒来,棉被上方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丙丑冒着严寒,看将士们的情况,还好都做了御寒的准备,白茫茫天地一片,马匹呼着白气正相聚着取暖。

      好一边疆!

      “全军开拔!”

      “全军开拔!”……

      将令一传十,十传百,威震天地。

      人动起来就有热气了,只要肚子里有吃的,多凌冽的风墙都止不住北进的脚步。

      丁寅裹着棉被爬上马鞍,伏在马身上,手里攥着还留有一丝余温的红薯,热气像烟雾弹。

      丙丑雄赳赳飞身上马,精神焕发:“瞧你那怂样。”

      丁寅催马往前走,手冻得发僵,红薯也剥不了皮,于是连皮一起咽了。

      丙丑赶上丁寅,伸手探她额头,也没有发烧,单纯怕冷。

      一股邪风,几乎要把地皮掀翻,地上的野草被卷到空中,像是一场倒着下的疾雨。

      丁寅没扯住被子,被子就一去不回地上了天。

      丁寅望眼欲穿。

      丙丑大笑,随后满嘴灌了沙子。

      风愈发狠厉起来,狂沙磨蹭着所有裸露的皮肤,更可怕的是时常夹杂的石子,蹭到身上足以划开一条血口。

      丁寅吃痛,把脸埋进马背上,风大得呼吸困难,她真想喊救命。

      大概半分钟的功夫风终于过去了。四处皆是整队的呼声。

      丙丑看见丁寅脸上划了条口子,很心疼,怎么就没给她一顶头盔呢?

      他戎装在身也没有手绢,就用手蘸了点清水清洁她的伤口。

      “没事儿,我自己来。”

      丙丑将自己头盔摘下,往丁寅头上套。丁寅拒绝,说出了那句曹洪对曹操说的经典台词:“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

      丙丑从马上跳下来,扯着衣服把丁寅往下一拽,他俩的门牙就撞在了一起。

      丁寅只觉得丙丑像一只喝奶的小羊。而自己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行动力。

      丙丑还是把头盔扣在了丁寅脑袋上。

      丁寅笑了:“我刚才其实不算表白你啊,只是玩梗而已,你却听进去了。这句话哪是爱情啊,明明是君臣。”

      她想起了和小宫女的对话。

      丙丑心想:你以为我是因为一句话才吻你吗?我是因为太想爱你了。

      丁寅还在说:“而且刚才咱俩撞到牙了,我差点没绷住。”

      丙丑看着丁寅脸上的伤口还好不深,可能十天半个月就恢复了,北域干燥,感染的可能性也相对较低。

      丙丑帮丁寅掖掖裤脚和裤腰,就回到了自己马上。

      丁寅纳闷地看着丙丑:“你怎么不说话了?”

      丙丑被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确实一声不吭。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里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丁寅大笑:“我被子飞了,今晚咱们被窝里说话!”

      丙丑也笑了:“我们要是在王宫里就更好了。”

      “你想家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英雄末路当磨折!俗子胸襟谁识我!扬鞭吧!我王!驾!”

      策马奔腾,在一望无际的原野。马踏流星,日影丈量着土地。

      丁辰心想自己说不定应该主动一点。扭扭捏捏算什么事儿啊。

      而且丙卯已经试探加暗示很多次了。她又不是二傻子,也就表面装傻,内心里不知道多么乐开了花。

      但是丙卯现在既是她的上司又是她的客户,拿下上司和客户任何一位,都不太道义啊。

      况且这才相处几天啊,自己是不是真应该冷静冷静?

      可是生命有限,世事无常,万一明天,只是万一,丙卯或自己出车祸死了,她不就人鬼情未了,把肠子悔青了吗?

      丁辰正在烦恼,戳着泡面,让面饼早点软化。

      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呦,你在这里啊。”

      丙卯笑嘻嘻地溜了进来,抽出椅子坐在她斜对面。

      “领导,您来找我谈话啦?”

      “对呀,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你,今天晚上下班了我们一块儿走啊?顺便吃个晚饭,然后再到附小那儿去。”

      “好啊!”

      “我那里还有泡面,你跟我去取呀?”

      “好啊。”

      “走。”

      丙卯的办公室是个小单间,还挺宽敞。他蹲下来从底柜掏出一大包方便面递给丁辰。

      “我还有话梅和酸枣糕,你吃吗?”

      “吃。”

      他又笑着把零食都放进丁辰怀里。丁辰有点像熊瞎子掰苞米。

      “ok吗?”

      “okility。”

      丙卯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双十一的购物车。”

      “那你知道你的柜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末日来临被洗劫一空的货架。”

      “你随便洗劫。我还会进货的。”

      “你给我的这些都够我吃一个月了,实习结束了我都吃不完。”

      “真的吗?我不信。”

      “拜托,我还要吃正餐的,你用零食把我喂饱了,我怎么吃饭?”

      “你这食欲还挺旺盛,我还没食欲吃饭呢。”

      “那正好,我都吃了,你就只能吃饭了。”

      说完,丁辰就要摇摇欲坠地原路返回。

      丙卯揪住她的袖子:“下班我能去你工位找你吗?”

      “假装你是我哥?”

      “假装我是你男朋友。”

      丁辰噗嗤一笑:“为什么啊?”

      “不假装也行。”

      “不假装的意思是?”

      丙卯心里在打退堂鼓:“算了算了,我手机上跟你说就好了。”

      丁辰讪讪地抱着零食回去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此人却真的出现在丁辰桌边。

      “走吧。”

      丁辰保存文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三下五除二就跟上了丙卯。

      在只有他俩的电梯里,丁辰问丙卯:“你假装了吗?”

      “没假装。”

      没假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丙卯也没有看丁辰,背影看上去心灰意冷,心事重重。

      丁辰突然心血来潮,伸出手,抓住了丙卯的手。

      她心想:不过成王败寇而已。我赌对就脱单了,赌错就被投诉而已。

      丙卯先猛地回头看向丁辰,再攥住了她的手。

      丁辰抿嘴笑着,打量着丙卯。

      “这位仁兄,你是不是挺喜欢我的?我也挺喜欢你的,不然咱俩在一起吧。”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丙卯拉着丁辰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拽:“那肯定。”

      随后踏出了电梯。

      丁辰紧跟上他:“大哥,我是说真的哦,我没假装。”

      丙卯看向她:“我也没假装啊。”

      丁辰一个迈克笑:“拿下你了,居然。”

      “拿下我?你其实也可以更早一点。”

      “还不够早吗?咱俩才认识三天。”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

      “好像我上辈子见过你。”

      丙丑感觉心底里豁然开朗,策马直追,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管他什么杀嫡立庶!管他什么王位争夺!守住这万里疆域,追上丁寅,今生也就无憾了。

      其他的零碎苟且之事,都是粪土。

      丁寅正在前面等他。烈日炎炎似火烧,她肉眼可见得黑了,像个匈奴。

      “你是不是故意的,风和日丽了你把头盔给我戴,我脖子都要扭断了。”

      说着,丁寅把头盔抛给丙丑。

      丙丑笑了:“你裹好头巾,到时候晒伤了又别怨我没提醒你。”

      丁寅仰头放声高歌:“喜马拉雅!长城万里。辽阔的草原,绿色的森林!”

      丙丑接上:“大千世界,人来人往。”

      “五湖四海,儿女情长!!”

      丁辰牵着丙卯的手。

      牵手是人类一件神奇的动作,就像原始绳结或詹式车钩,同时也是一种隐性关系的显性表达。

      丙卯终于不心灰意冷,心事重重了。

      “你吃啥?”他问。

      “吃人少的就行了。”

      “那去我家?”

      丁辰震惊。

      “我那儿还有点火锅蘸料。”

      “时间够吗?还要上课。”

      “你怎么死脑瓜骨的啊?涮火锅怎么就不能是上课呢?”

      丁辰心想:也对哦,反正甲方说的算。

      她又想到经理说的让她自己注意安全,如果要求私下见面就别去,现在一想,这一条怕不是满足不了了。

      难不成自己真着了变态的道儿?溺死的往往都是会游泳的,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永不被骗的往往最容易被骗。

      三天?三天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拿下了?还要去他家?会不会那个?

      啊?天啊!还是单身好!起码安全。

      不行啊,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进入真正的成人世界。她还没玩够呢。她甚至想一辈子都和任何人毫无瓜葛。

      丁辰的内心戏有点多,丙卯倒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昨晚散步时,丁辰说要送他回家,他这么想过,然后觉得自己这么想挺过分的,就自行删除了这一条指令。

      他真的只是为了涮火锅。

      而且既然丁辰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他想自己就应该在家里给她涮火锅。

      丙卯只会煮菜、焖饭和蒸鸡蛋,他的厨艺仅在把事物烹饪到熟了可以吃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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