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王伴驾》宁蔷

40、第 40 章 五

　　五指山有自动唤醒功能。

　　“你要干啥啊？”

　　“你喜欢听音乐吗？我在家里放个立体音响啊？”

　　“不扰民吗？”

　　“咱家隔音好。”

　　“你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啊？你拿去投资不好吗？”

　　“我投资谁啊？我都看不上。”

　　“投资你自己呗。”

　　“那你呢？”

　　“我每个月一千块钱足够温饱，我对财富没有想法。”

　　“对呀，你从小就不缺钱花，也没有花钱的氛围。钱在你眼里就是生产生活资料而已。”

　　“在你眼里呢？”

　　“我的立身之本。”

　　“噗，守财奴。”

　　“我不是守财奴，但是我真的挺虚的，我必须要什么东西支撑我自己。社会最看中什么，什么就越能撑起我。社会看中颜值，我也会因为自己的外表洋洋自得。”

　　丁辰心想初见他时，自己确实只有这两个评价标准。

　　丙卯继续说：“人是视觉动物，所以在意一个人的外表，也算是一种审美本能吧，审美，审问美。至于金钱地位，那就是人最物质的一面。武器、可交易资金、权力本身就是人类获得原始安全感的途径。”

　　“你说得对。”

　　“我想跟你分享这份安全感。然后你告诉我你不需要。”

　　“我确实不需要。”

　　丙卯把手腕递给她，像自首：“那我把自己给你吧。”

　　“你戏精啊？”

　　丙卯苦笑：“我不要你的温柔慈悲，我要你的偏爱占有。”

　　“呦，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直了？”

　　“因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近了。”

　　“我不偏爱不占有吗？”

　　“你能不能再明显一点？”

　　“你是不是又焦虑型了？”

　　丙卯沉默。

　　“其实我觉得你说的回避和焦虑都片面，不一定是真的。咱俩都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人性就是如此复杂。”

　　“为啥我是这样的？”

　　“对呀，大多数人不都喜欢自己偏爱占有吗？你怎么反过来想被偏爱占有呢？”

　　“你不想被偏爱占有吗？”

　　丁辰哑口无言。

　　“结合你跟我讲的青春期妄想，我觉得你很享受被偏爱被占有。”

　　“想被偏爱占有，本质上就是一种偏爱占有！你还想绕我，诡辩家。”

　　丙卯坏笑：“你每天都在给我解惑，我已经精神依赖了。”

　　“得了吧，人不会依赖工具的。”

　　“为什么？”

　　“工具只是把人类从低效活动中解放出来。”

　　“那你觉得人类真正会依赖什么？”

　　“依赖的根源是自身的不完整。一个不完整的人自然会依赖某种工具，没了就崩。”

　　“你是说我不完整？”

　　“对呀。也许吧。”

　　“什么是也许吧？”

　　“也可能是你一时激素上头……”

　　丙卯捧她的脸啃：“你觉得我是吗？”

　　“你这个动作就很是了。”

　　丙卯被自己气到了：“可恶。”

　　“大哥，退下吧，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了。”

　　“不行，我不够。”

　　“那你要干什么？麻溜儿的，别磨叽。”

　　“我很不爽～”

　　丁辰翻了个长达五秒钟的白眼。

　　然后她说：“我想吃动物饼干。”

　　丙卯不闹心了，拿手机像个成年人：“啥样的？”

　　“小时候我爸我妈周末带我去香港，每次都带回去一大兜子东西。给我买一大堆零食，玉米片、动物饼干是我印象最深的。”

　　丙卯在搜索框补了香港两个字：“是这样的吗？”

　　丁辰仔细辨别图片中的动物图案，和记忆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兴冲冲点点头。

　　丙卯下单后凑回来吻她。

　　丁辰有个奇怪的想法：她感觉自己变脏了，变成了某人的麾下，尽管这里的麾下指的是被子下。就好像被穿披风的蝙蝠侠凌辱一样。

　　这个世界，哎，全是幽默。

　　第二天上课，一般艺术学老师临时有事，让另一位老师代课。这位老师刚研究生毕业，简称研毕，来教一群害怕延毕的大四生。

　　没别的，点评作业和毕设进度。

　　像丁辰这种就是垫底的，完美承接了全班的压抑情绪。

　　她是不在乎的，但是樊天真特别在乎，她是从来没有被老师这么辛辣地点评过的，已经开始反常了。

　　樊天真不算是丁辰的闺蜜，她有自己的社交圈，只是前段时间跟丁辰玩得比较密，实际上她没法接受像丁辰这样的糙女，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突然倒在地上，全班听到倒地声，看不见她人，因为她已经躺地上了。

　　丁辰站了起来，越过桌子能看见樊天真侧躺在地板上轻微抽搐。

　　她坐在第一排，代课老师离她近，吓了一跳走过去扶她：“怎么摔倒了？”

　　上学期，樊天真也在课上发作过一次，既不是低血糖也不是心血管问题，她不说，但丁辰自己怀疑是抑郁症。

　　160的女老师扶不动175的樊天真：“来来来，男生来扶一下。”

　　丁辰心想为什么所有人看到别人倒下了第一时间想的是把对方扶起来？又不是地震火灾世界末日，倒在地上不也是安全的吗？

　　丁辰抢在男生之前守在樊天真身边，樊天真150的闺蜜正在拽她的胳膊。

　　丁辰握住了樊天真的手：“你头晕吗？”

　　丁辰面无表情，看上去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人。

　　“现在怎么办？”老师急了，这不是普通摔倒：“你们班主任电话是多少？”

　　有同学翻手机。

　　“或者辅导员的也行。我现在要不要打120啊？”

　　三四个同学同时呼叫班主任，除了一个“中奖”的其他全部占线。

　　“老师，是这样，樊天真晕倒了，在上课，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樊天真扒着桌子要坐回去，丁辰按照她的意愿揽住她的咯吱窝把她往上拔，但是樊天真还是浑身无力，根本就坐不住。

　　“你别着急，别勉强。”丁辰安慰她。

　　樊天真靠在150瘦瘦小小的闺蜜身上，闺蜜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她说她是呼吸过度，想要一个口罩。”

　　丁辰回到自己座位，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口罩递给她闺蜜。

　　樊天真戴上口罩就像缺氧的人戴上氧气面罩。她安静地躺在闺蜜怀里。

　　代课老师开始拿手机打120：“喂，我有个学生上课突然晕倒了……有意识……嘴唇发紫？我怎么知道，你们过来就好了……”

　　“老师不用去医院，我这个一会儿就好了……”樊天真虚弱又焦急。

　　老师继续催120。

　　“老师，我这个是……综合症……”

　　樊天真叽里咕噜说了几个名词，丁辰根本没听懂。

　　“不行，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老师我自己跟120说。”

　　老师把手机递到她耳边。

　　“医生你们不用来了，我这个自己能好。”

　　老师拿回手机报地址，被120问得气笑了，挂了电话：“这个120有问题，刚刚我一打电话她就问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她不知道这会害人吗，抢救时间多宝贵啊……”

　　站在丁辰旁边的同学说：“你知不知道那个夺命救护车的事？”

　　丁辰摇头，且扭过头。

　　“老师，要不要我去找校医？我有电动车，更快一点。”

　　“不用了，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说着她又扒着桌子要站起来，但根本没力气跪到地上又躺了下去。

　　丁辰看她露腰了，把自己的外套拿来给她盖上。

　　同学还是出去找校医了。

　　丁辰觉得樊天真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被围观，她身边留一个闺蜜就足够了。

　　丁辰退回自己的位置。

　　老师和大部分同学还在吐槽120。

　　樊天真又开始扒桌子了，丁辰又赶回她身边，扶住她：“怎么了又？”

　　闺蜜说：“她想出去。”

　　“怎么是需要新鲜空气吗？”

　　“不，她呼吸过度……”

　　“那她为什么要出去？”

　　“她不舒服。”

　　“出去就舒服了吗？”

　　樊天真好像被丁辰怼到了，乖乖坐在椅子上。

　　辅导员来了，看到樊天真：“又晕倒了？”

　　樊天真此时戴着口罩已经好很多了，她要出去，丁辰就双臂搂着她的胳膊，很机械地扶人，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了一下樊天真的脚。

　　她立刻跳开：“不好意思。”自己都绷不住。

　　樊天真靠墙都没力气，顺着墙坐到了地上。

　　丁辰立刻回教室给她搬椅子，搬过来放到樊天真身边，她也不坐宁愿坐在地上。

　　丁辰又回去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你坐我衣服上吧。

　　“不用，谢谢你丁辰。”

　　樊天真不要，丁辰还是把衣服放到她手边椅子上。

　　一圈人站着俯视她，丁辰蹲下来一起被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