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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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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进来的?”
“我说你们老师找我,保安就放我进来了。你看我带什么了。”丙卯从电脑包里露出红红的一角:“你自己给我的。”
“老师说我冲动,你没吓着吧?”
“你又没真出事儿。”
“你怎么总背着你的电脑啊?”
“工作需要。”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丙卯笑了:“你送我回去?”
丁辰拿他没办法,想亲他但是在学校会议室;想说自己是不是像小孩净整事儿,但是这么说反而在索要他的安慰。
肚子响了。
丙卯问:“谁打咕噜?我吗?”
“不知道啊?你吃了吗?”
“我吃了呀。是你吧,你是不是没吃饭?”
“没吃。”
丙卯一拍大腿:“走吧,干饭!”
丁辰弹射起步。
饿分两种:一种饿得浑身乏力眼冒金星反而没什么食欲;另一种饿得无关紧要,一身轻松。
丁辰处于后者。
有时候不吃饭让她精神升华,但是她总要掌握好度,避免饿急了进入第一种状态。在此种状态下进食是一种折磨。
所以丁辰会缩小饭量,她暴饮暴食二十二年,终于学会了少点吃。
据说吃得少比吃得多活得久。
在青春期,丁辰经常通过食物支撑自己,尤其喜欢在别人面前逞能,认为吃得多越年轻力壮,吃完了,一站起来,又很高,走路都像蒙古壮汉,睥睨群雄。
如果说丙卯是她的男版,她现在确实无需睥睨群雄了。
两性生活给她赋予了两性特质,一个灵魂有了两种□□。
完全不分你我,了解对方像了解自己一样。对方的力量和温度仿佛是她赋予的。这算不算一种占有欲?
丁辰笑了:怎么能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呢?
丙卯看她笑了,笑着问:“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你到底是谁。”
“是谁啊?”
“我说的不是身份,那些都是虚的,我在想我们之间的距离和存在。”
“距离和存在?”
“这两个变量应该成反比,越近越不存在,越远越存在。越近越感知不到,越远反而感受清晰。”
“为什么呢?”
“对呀,为什么只对你这样?如果按主要原因是主观原因的说法,原因来自我本身。”
“不对,这是我们俩共同的事,所以原因来自我们本身。你说吧,什么原因?”
“我也不理解啊,难道人类本来就有像噬菌体一样吞并别人或者自动抓取的本能?因为一个人活着太孤独了吗?”
手拉手走在午后阳光下,杏花、海棠花、丁香花,能开的都开了,柳树长了一头绿发,旺盛,闷了一冬天后的自我意识表达。
丁辰补充:“其实任何存在都在和外界绑定,只有和外界绑定才真正存在。但是两个人的绑定是一种超存在的关系,好像绑定后就默认和全世界解绑了。哦,我知道了,因为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没有一种可能,存在本身就不存在。”
“如果存在都不存在,那我们在讨论什么?我们的思考都不存在?那么意识就不是意识,物质不是物质了。”
“我们就是在不存在中存在,存在就是我们的不存在,不存在就是我们的存在。不是说生死如一,是说生死和无生死如一。”
“如果有生死和无生死如一,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觉得人活着本身是为了欲望。”
丙卯惊奇地看向她。
“我对你就是赤裸裸的色欲。”
“喂!你不是说,我是卡西莫多或者武大郎你都会喜欢我的吗?”
“你信不信,只要是你,就算你长得像卡西莫多武大郎我也能从你身上看出美来。”
丙卯弯腰往丁辰身上拱。四周无人,就算有人他恐怕也不管了,因为什么都不存在。
丁辰接住他:“我以前以为真的有人活着无欲无求,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撒手人寰。今天我才知道,他们都是装的,真正无欲无求的人,一扇敞开的窗户、一个飞鸟的意象,就能让他们了然而去。”
丙卯从她怀里挣起来:“你真想跳下去?”
“我如果能想象到死亡,是不是就不用亲自尝试了?”
丙卯笑了:“那当然,你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啥意思,你是觉得我死了你没人吵架了吗?”
“对呀。我好不容易变成了活人,你一走我又人机了。”
“那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嚯,我还真不知道,我从来没往深里想过,我想的东西都很表面。”
“表面吗?大佬,你竟然说你想得表面!”
“我属于功能型聪明,本质上没你聪明。”
“这不是聪明,这是精神世界。你的社会世界这么大,我不相信,你肯定把我当小孩儿哄了。”
“我谈恋爱是为了哄小孩吗?你把我看得太圣母了吧。”
“那你为啥这么包容我?”
“因为我要和你谈恋爱啊。”丙卯大言不惭。
丁辰笑喷了又觉得很甜。
丁辰刷饭卡买了一张煎饼果子,出了食堂边走边吃。
“回家吗?”
丁辰点点头。
“你都收拾好了?”
丁辰想到墙上的字,惭愧:“没收拾好。”
“我都想家了。”
丁辰心说原来你这么看中你的房子,那我是不是应该实话实说。
“丙卯,我一时兴起在你家墙上写了点字,我现在正在搓,还没搓完。”
“你写啥了?”
“写了个到此一游。”
丙卯大笑。
“还不止,我写了三句话,还有一句‘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真彪啊你,还有一句呢?”
“还有一句表白你的。”
“行吧,我原谅你了。我开车来的,陪我去生态公园躺一会儿。”
“你不会迟到吗?”
“我都要困死了。”
丁辰笑着牵住丙卯的手。
“哎,你牵过别人吗?”
“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你跟我讲讲你的情史吧,我还没听完呢。”
“上次讲到哪儿了?我初中同学。我先给你讲个概论吧。”
“概论……”丙卯无语地笑。
“我其实挺幸福的,从小到大几乎都有喜欢我的人。”
“我是终结者。”
“对,你是。说真的,我发现我自己特别招招人喜欢的男生喜欢。他们欣赏者都不少,但还能看上我。这说明什么?看上我的人眼光都不错,眼光不错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诶呦,你真会给自己贴金。”
“我真的感谢他们,但都过去了,不可能回到以前了,啊,我光辉灿烂的日子啊!”
“惆怅了?”
“跟我讲讲你的。”
“我的啥啊?”
“你的光辉历程和爱情史。”
丙卯歪头回忆,像个仿生人。回忆真是一件痛苦的事,他不想在丁辰面前显得空洞,但他确实没有那么多故事和获奖感言。
丁辰插嘴:“我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校草约我打乒乓球。”
丙卯投来赞叹的目光。
“我们班的,185左右吧,大帅哥,播音生,刚分班不久体育课上跑圈,他就跑过来说‘丁辰,我听说你打乒乓球,什么时候切磋一下’。”
“不是,他都提前勘测过你了?”
“没分班前我就经常在走廊附近碰到他,他跟幽灵一样,憋着笑从我身边经过,也不鸟我,我就当看帅哥了……”
两人坐进车里,丙卯按下启动键,车辆上电。
“……这位仁兄还真和我打了一个多学期的乒乓球,每天下午下课晚自习之前都去打……”
“你不吃晚饭啊?”
“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就行了。”
“我喜欢和男生打球,因为强度高,每次都能大汗淋漓,非常痛快。”
丙卯忍不住笑。
“我也不是盖的,我直板,擅长快球,又快又直……”
“跟人一样。”
“对呀,球品如人品。”
“球品如人品指的是遵守规则尊重对手好不好。”
“不好。”
“行,你继续说。”
“跟你讲个劲爆的,也可能是我一厢情愿。”
“你说。”
“我们打完球都一身大汗,上衣甚至裤子都湿透了,我带了换洗的衣服在教室,他跟我说他要回宿舍洗澡。”丁辰说完观察丙卯反应。
“那咋了?”
“一个男生,而且不是那种妇女之友的男生,跟我说他要洗澡……”
“你想多了吧。”
“好,这是一个,那他把我的球拍放他的球拍袋里是何意味?”
“哦,那他有可能喜欢你。”
“为啥!”
丙卯无语:“起码他不讨厌你。”
“他还教我,手把手的。”
“你被泡了。”
“还好吧,他比我还紧张,教了n多遍,我就是不会,他教的也不对。”
“他是不是挺花的?”
“还好吧。”
“哦呦。”
“哦呦什么?”
“你喜欢他吧。”
“怎么看出来的?”
“还好吧~自己骗自己吧你就!被泡了!”
“谁泡谁还说不准呢。”
“你别骗你自己了,除了我没人真的喜欢你,你那些情史啊,都是青春期妄想。”
丁辰被拆了台子,沮丧。
“哈哈,没存货了吧,我以为你海量,实际上斗量。”
“我在跟你比吗?我有把自己当海量吗?我在吹嘘早恋吗?那不健康!”
“诶呦,又开始了。”
停了车,丙卯放倒了驾驶座,定了个闹钟,倒头就睡。
丁辰早就睡着了。等她醒来,不知身在何处,旁边也没人,只有一把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