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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丁 ...

  •   丁辰还有几节专业课没上完。每周三和每周四的早八,讲的是国画中的人物画技法和韵味。

      老师是研究新国画的,所以很重视画面的视觉冲击力。但又不止视觉冲击力。

      老师的原话是:“又要有冲击感,又要让人流连忘返。”

      老师蛮幽默,把画画比作谈恋爱,要把作品当成自己,然后孔雀开屏。

      冲击感就是要心仪对象一见钟情,那么相貌一定要不凡。

      而让人流连忘返实际上最难。

      这个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法。

      丁辰不想学画画,她想学让人流连忘返的方法。

      她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同桌听。

      同桌会意地笑了。

      同桌就是樊天真。前情提要:樊天真在第一章出现过,是发愤图强的学委大人。

      “你在哪儿实习?”樊天真好像变了,怎么变得平易近人了。

      “辅导班。”

      “哦~但是我听说你去大厂了?”

      “是的,刚开始干。美工实习生。”

      “你最近没回宿舍,是租房子了吗?”

      “对,我找了个男朋友。”

      “是工作认识的吗?”

      丁辰点头。

      “你都脱单了,我怎么还不脱单呢。”

      丁辰笑骂:“什么叫我都脱单了?”

      樊天真笑了:“我以前一直以为像你这种钢铁直女会单身一辈子呢。”

      丁辰无语:“我哪儿直女了,我粗中有细。”

      “就你还粗中有细呢,你粗心得不像现代人。”

      “哦,你就很细了?拿第一就细了?”

      “好歹我能拿第一,不像你,年年陪跑。”

      “我陪跑也不陪你跑!”

      “后排的同学!”教授被扰乱了心性,线走歪了。

      丁辰和樊天真双双噤声。

      “你俩是彼此流连忘返了吗?”教授板着脸调侃。

      丁辰瞥了一眼旁边的碧池,此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尤其是以人物画为毕设的同学,不推荐大家大写意。你们的毕设我是要看的,反正我不允许任何人大写意,一律通通给我画工笔!”

      “啊?”讲台下哀鸿遍野。

      “就你们这半斤八两的水平装什么大师?写你个屁意!小小年纪这么浮躁,你这辈子都画不像样!”

      “可是老师,我已经开始画了。”有同学申冤。

      “那就重画!”

      “寻章摘句老雕虫。”丁辰听见有同学暗骂。

      “老刁——虫。”樊天真在一旁附和,此刁取自刁难二字。

      “老刁。”丁辰取其精华。

      她俩笑得很不要脸,一本《白话芥子园》都堵不住她们的嘴。

      “老刁好。”丁辰的话是和笑一起冲出嘴巴的,声音没控制住,被台上的听到了。

      一个粉笔头像子弹一样丢了过来:“尤其是你们两个!天雷勾兑地火,能把瓜脑壳儿掀了!”

      老刁生气得飙方言。

      “老师息怒,休伤了龙体。”丁辰站起来作了个揖,赔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子丁辰是也,她叫樊天真。”丁辰不忘坑人。

      樊天真本想在她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结果丁辰腿太粗了,揪不到肉,于是改到她胳膊上。

      丁辰痛得神清气爽。

      “好,我记住你们了,以后你们俩是我重点关注对象,等着吧。”

      丁辰下课了,吃了个饭又回炸响铃上班。

      晚上丙卯在停车场等她。

      “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养成坐地铁的好习惯?”

      “我家附近又没地铁。”

      “可以走路啊。”

      “那好,明天我们走回去。”

      丁辰转身系安全带。

      “你胳膊怎么了?”

      丁辰扭头看自己的胳膊:“亥,我学委弄的。”

      丙卯疑惑:“都青了,你不疼啊?”

      “不疼,那傻叉手劲儿真大,把我毛细血管给捏破了。”

      “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这叫打情骂俏,今天也算是交了个朋友。”

      “这么高兴?”

      “我发现樊天真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她跟我一样高,以前我觉得她不通人性,今天发现她变温柔了。”

      “掐你挺温柔。”

      “不是,这个温柔的意思是,她开始敞开心扉,愿意和我交流了,哪怕是打我一顿也是一种社交啊。”

      “丁辰你有病吧?”

      “干嘛?”

      “打架还算是社交,被揍了你还挺开心?”

      “今天老师还骂我了呢。”

      丙卯瞥了一眼丁辰:“你是不是受刺激了,现在开始说胡话了?”

      “我起码有存在感啊。当反派某种程度上也比跑龙套的强。”

      丙卯伸手怼怼她的脑袋。

      “这位先生,‘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枪挑汉营数员上将’。”丙卯念了半句,停住了。

      “说词啊。”

      “我又没有敌众我寡难以取胜,天也不亡我楚啊。”

      “那挺顺利喽?”

      “还好吧,步步为营。你知道吗,我同事说我变了。”

      “怎么变了?”

      “说我变健康了。”

      “你说的是思想健康吗?你以前思想很不健康吗?”

      丙卯翻了个白眼:“你才思想不健康,你怎么就不懂我意思?”

      “那你啥意思?”

      “算了不跟你说了。”

      “好像谁特愿意听你说似的。”

      丙卯笑了。

      “哦对了,你还上不上课了,咱俩都水了多少节课了?我看你也没兴趣画画,赶快找我那个经理把课退了吧。”

      “我就不退。”

      “为什么啊?”

      “就不退。”

      “跟钱有仇是吧?要不就是社会功能缺失。”

      “什么社会功能?”

      “讲价的功能。”

      “哦。讲价也是功能呢。”

      “难道不是吗?”

      “那我喜欢你也是功能吗?”

      “你有病啊?”丁辰脱口而出。

      丙卯被泼了冷水:“行行行,我去退课,那你还在那儿实习吗?”

      “实习啊,我跟经理约好了在那里工作两个月。这才一个月。”

      “这么有信用呢?你怎么不辞职啊?身兼两职多累啊?”

      “我就不辞。”

      “为什么?”

      “就不辞。”

      “学我?”

      “申请专利了吗你?有什么不能学的?”

      “你不辞我也不退。”

      “我可以找我学弟帮我代课。”

      “你学弟?”丙卯要素察觉。

      “对呀,我学弟,直系,我们专业的,大三优秀学生代表,品学兼优……”

      “喔呦,你认识的人挺多啊?你不知道有的人就喜欢找比他大的人处对象吗?”

      “我知道啊,我就是啊。”

      丙卯无语。

      “你怎么思想这么不健康呢?老往处对象这方面想。你是不是内分泌失调,要发情了?”

      红灯,丙卯一脚刹车,差点吐血。

      “对不起对不起,我掌嘴。”说着她象征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第一次谈恋爱,有点把握不住说话的度,看来有些话是不能对对象直言不讳的。

      丁辰正在揣摩怎么力挽狂澜,丙卯说话了。

      “你说的对。”

      语气就像承认一件无关痛痒约定俗成的事情一样。

      “我说的对吧,吓死我了。”

      丙卯又不说话了,车里死一样的寂静。

      丙卯感觉自己非常没自尊,但事实就是他确实没自尊了。毕竟他确实处于人生的发情期,丁辰说的没错。这么说虽然粗俗,但也是事实。

      原来自己跟动物一模一样。

      没自尊了,没人格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所以恋爱难道就是一种自毁行为吗?毁掉全部的自尊,成为激情和冲动的俘虏?把另一个人看得比自己重要,甚至把对方当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把生活中的所有美好都和对方挂钩?

      说不定自己也会失恋,因为丁辰可能没有像他一样病入膏肓。

      “你在想什么啊?别不说话啊。不会你对我失望了吧。”

      丁辰害怕了。

      “哦,你爆了粗口,我就对你失望了?我那么脆弱吗?”

      丁辰最后的杀手锏就是行动至上,但她感觉现在不适合再“发情”了。于是她改变策略,转而以理服人:

      “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我说的是发乎情,不是动物世界。我对你发乎情,止乎礼,不仅感性上喜欢你,理性上我也爱你……”

      丙丑醒来时,日上三竿,丁寅在一旁睡着,有轻轻的呼噜声,像只贪睡的小猫。

      外面簌簌下着大雪,视野内一片洁白,阳光反射,晃得眼睛生疼。

      昨晚哭过,眼睛还肿着。

      丙丑看着丁寅,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眼珠子转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丙丑俯下身,侧耳倾听。

      “喃无阿密哄……”

      丙丑把丁寅摇醒:“醒醒醒醒,你做什么梦呢,怎么还念经啊?”

      丙丑怕丁寅出家,情有可原。

      丁寅被摇醒了,迷迷糊糊的。

      “你做什么梦了?”

      “你我快要见到佛祖了,结果你把我摇醒了。”

      “你见佛祖干嘛?”

      “我请佛祖下辈子还让我们做夫妻。”

      “答应了吗?”

      “不知道啊,这不被你摇醒了吗。”

      丙丑惭愧。

      丁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把手搭在丙丑肩上,她好像要说什么重大的事情。

      “我饿了。”她说。

      “我想吃卤煮火烧、清蒸鲈鱼、水煮鲫鱼、油焖大虾。”

      她喘了一口气又说:“我想吃东坡肘子、北京烤鸭、哈尔滨红肠、天津狗不理包子。”

      丙丑堵住她的嘴,就像渡气一样,好像能把美食顺进她嘴里。

      过了一会儿,他起来,问:“吃到了吗?”

      “吃到了酱口条。”

      丙丑笑了,扑倒了丁寅:“我要上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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