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世容器》墨海幻行

381、第三百八十一章 新天庭的求和 第三百八十

　　第三百八十一章新天庭的求和

　　武夷山山间晨雾还未散尽，山腰那层灰白的湿气，被初升的日光慢慢往下驱散，渐渐露出下方墨绿的松林与青灰色岩壁。归墟阁外围哨位上，一名穿灰布短打的少年正蹲在树杈上啃干饼，耳尖捕捉到山下异动，当即把干粮揣进怀里，顺着粗糙树皮利落滑下，膝盖微微屈起卸掉落地的冲击力，转身朝着道观方向快步奔跑。

　　他冲进前院的时候，林墨正蹲在石阶上，细细磨着一柄短刀的刃口。少年气息尚未平复，嗓音带着狂奔过后的沙哑：“东边山道来了一队人马，打着云纹旌旗，旗中央绣着一个‘天’字，随行的不下数十人，还有一架白马拉的马车。”

　　林墨没有抬头，磨石在刀身推过最后一遍，拇指轻轻蹭过刃锋，确认刀刃足够锋利，便收刀入鞘，缓缓站起身。他抬眼望向敞开的正殿大门，小宇正坐在殿中的蒲团上，膝头摊开一本旧书，书页半掀，目光却没有落在纸面，只是垂视着自己的左手掌心。

　　焫燚的火焰纹章，正在掌心里忽明忽暗，像一盏燃得柔和的灯火，不受山风侵扰，也不会在无人留意的时候自行熄灭。听见门槛外脚步停下，小宇侧过头望过来，没有开口追问，静待他如实禀报。

　　林墨站在门槛之外，右手虚按在腰间刀柄上，并未拔刀，指尖只是贴着鞘身。
　　“新天庭派来的仪仗，旗号是天字云纹，带队之人自称太白金星，求见归墟阁阁主。”他稍作停顿，把对方那份傲慢的要求一并说出，“他们要您出城，到三里之外相迎。”

　　小宇合上书卷，将旧书放到蒲团身侧，慢慢起身。掌心的火焰纹章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如同灯火被气流晃得摇曳。
　　“准许他们进山。”

　　他没有下山三里迎接，径直回到殿内蒲团重新落座，正对敞开的殿门，安静等候来客。

　　山间那支仪仗顺着山道上行，步速不快不慢。前排执幡，后排抬着箱笼，中间白马拖拽的马车行得平稳，只是队伍看上去训练有素，却依旧能看见个别兵士步伐错落，并非全然分毫不差。一行人行至山门外的石阶下方，领头的文士掀开马车帘幕走下，理好衣衫冠带，拾级而上。

　　走到正殿门口，他停下脚步。一身月白长衫，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云纹，落脚轻稳，举手投足皆是朝堂周旋养出来的气度，不必刻意张扬，便自带一股威压。自他踏入殿门的一刻，小宇的灵视便穿透了对方外在的衣饰。月白衣衫之下，一股庞大力量被强行压制收拢，表面只浮动一层浅淡灵气，内里却沉压着浑厚的力量内核，根基稳固，丝毫不会因为外界扰动泄露分毫。小宇默然端坐，等着他率先开口。

　　使者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帛，缓缓展开。帛料触感滑润，日光下泛出一层柔和光泽，纸上墨字写得端正规整。他将金帛举到胸前，微微颔首，一套礼仪做得滴水不漏。
　　“新天庭愿与归墟阁结盟，共治地球。归墟阁可保有除华北之外的全部疆域，划为自治属地，天庭绝不干涉阁中大小事务。但归墟阁需定期上交混沌权柄的解析之法，供双方一同参研。这便是和约核心，其余细则尽数附在卷末。”

　　话音落下，他把金帛轻轻放到小宇身前的矮几上，后退一步，双臂垂在身侧，姿态看似松弛，实则时刻戒备，等候答复。

　　小宇望着矮几上铺展的金帛。通篇字迹严整，仿佛一份早已敲定、不容改动的文书。他伸手拿起金帛，慢慢站起，双手将帛布对折，折痕正好压过纸上墨迹，墨色顺着织物纤维晕开，把那些精心书写的字句遮盖。紧跟着双手发力，自正中猛地将金帛撕裂。

　　帛布撕裂的声响并不算响亮，断裂处布丝翻卷，金箔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日光里一闪，散落在脚下青砖缝隙之中。

　　小宇的声音在大殿之中静静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我绝不与压迫者结盟。要么解散新天庭，要么，你我便是敌我。”

　　殿中使者眼角微微一动，这是计划落空之后，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他周身灵气骤然翻涌，宽大的衣袍向外鼓起，一股磅礴力量直扑小宇，可刚冲到身前三尺，便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六色光晕自屏障升腾开来，缓缓漫遍整座大殿，梁柱、地砖，连墙角的阴影都被这层流光笼罩。

　　使者打出的力量被这层稳固的光域一点点向外逼退，不是猛烈撞击，而是被规则硬生生推往殿门方向。他盯着地面漫开的六色流光。
　　“回去转告你的主子，武夷山，不是他可以染指的地方。滚。”

　　使者站在原地，审慎估量光域的边界，进退两难，片刻之后，终究转身迈步走出殿门。两半残破的金帛还散落在青砖地上，布边翻卷，金粉散落一地。他没有弯腰捡拾，任由碎片留在原地。

　　没过多久，马车调转车头，整支仪仗队伍尽数撤出山门，消失在山林树影之间。等到最后一道人影隐入林木，林墨踏上石阶，目光扫过地上撕裂的金帛，又望向小宇的背影。
　　“阁主，如此一来，便是正式宣战了。”

　　小宇站在山门内侧的石阶上，日光落在他身上，地面光影缓缓偏移。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黑色漩涡正在缓缓转动，转速比往日更快。
　　“宣战，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他短暂沉默，遥远的记忆浮上脑海，“从罗布泊那一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