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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这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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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易安被控制住,那边的云岫就又捡回一条命。
千振衣刚化成人形,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似乎能用的是妖力而并非修者的灵力。
她看着源源不断涌进瓜瓜身体里力量,在游走过他全身,确保他体内有些积存的灵力支撑生命之后,撤掉了这股神奇的力量。
“瓜瓜?”千振衣轻摸着他的脑袋问:“你感觉怎么样?”
瓜瓜坚持不住已经昏睡过去,自然无法回答她。千振衣忧心忡忡地守着,已经喂过升卿留下的最后一颗转灵丹,瓜瓜睡的要安稳些。
飞鱼游过,涟漪虚化了千振衣妖化的容貌。
她抬手仔细感受着指间空气的流动。
“方石”残存的力量并没重塑千振衣的肉身,丹书却让千振衣从一只普通小鸟一步登天直接拥有了起码百年小妖的妖力。
她现在的本体不算人,而是只小鸟。
能力,是能够控制风。
风系鸟妖,千振衣挥手,一小阵风卷起面前溜过的飞鱼。
捕鱼倒是不费吹灰之力。
四方玄鸟鼎还是召不出来,浮生也联系不上。千振衣看着手里垂死挣扎的鱼儿,起身回到破屋里。
瓜瓜已经清醒,只是没有精神气,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上路。
他看着千振衣默默地处理干净鱼,架上火烤。
千振衣的五官在他看来其实没有太大变化,只不过眼瞳变成了淡蓝色。
但其实千振衣现在相当于重新修炼化人形,即便有意无意地化形往之前的样子上靠,也还是有很大差别。
她的半边麻花辫上还有很多细小的绿色羽毛,没有完全化成黑发,像是点缀。
眉眼之间,鸟妖的气质呼之欲出。
恐怕就是师兄姐站面前,也是不太敢认的。
千振衣自己倒是不怎么在乎外貌的变化,毕竟怎么变,骨相在那,她还是个小美人。
比起美貌,她更看重化形之后的能力。
嗯,风刀给鱼改花刀方便多了。
千振衣埋头研究吃食。
瓜瓜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再睁眼,一小块鲜嫩的鱼肉就递到了嘴边。
千振衣一小片一小片为他吃,故作轻松说:“多吃些,吃饱了才能早点好起来,我们才有力气……”
瓜瓜摇头打断她,不再进食,有气无力说:“你该去寻道人了。”
千振衣只说:“当然,等你再好些……”
“我是说,”瓜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开口道:“你走吧,别管我了。”
他不愿看千振衣那双眼睛,可突如其来的沉默却让他更加揪心。
千振衣将有些冷掉的鱼肉送进嘴里,身边的一小撮篝火烧的劈啪作响。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千振衣将剩下一不留神就烤焦了的鱼直接丢进活里,火苗往上不安的窜动着。
她的声音很静很稳,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平和过:“只是你以为,我抛下你就真的能回到之前的生活吗?”
“对不起。”瓜瓜半阖着眼,憋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千振衣想戳他的手到跟前却又变成抚摸,她说:“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对不起认识了我?”
“还是对不起没听我话,一开始就留在半边月?”
千振衣摇头,继续说:“不是这样的。”
她对上瓜瓜灰蒙蒙的双眸,眼底泪水盈盈,依旧笑。
千振衣知道,瓜瓜其实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就连听她说话也需要很久很久去猜测和反应。
但她还是用往常一样的语气去说:“你也知道,以你和林易安的关系,林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以他的手段和能力,你除非死,否则逃去天涯海角也还是会被他找到。”
“救你,和你结伴,甚至去窥探这个秘密,都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我倒是真对不起师父,师兄还有师姐。”
“喔,或许对温余也有些。”
“即便这样又如何?做错事就去更正去弥补,而不是逃避。”
“你可不能这么轻易两句话,连我们的相遇相识都否认。”
“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说去死。”
千振衣忍不住转头,一滴晶莹染深裙摆颜色。
“况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身上揣了个他们都想要的宝物,即便我现在把你丢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你快点好起来,我还能多一个帮手呢。”千振衣眼泪要落不落,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我可不愿意因为害怕未知的危险就放弃到手的快乐。”
“再说,你真能心甘情愿让我走,真能放心我一个人?”
瓜瓜闻言,粉爪子搭上千振衣手腕:“算了。”
千振衣正想取笑他是个操心的命,屋外就一阵异响。
千振衣警惕地转头盯着没有门的屋口,一切低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怎么了?”瓜瓜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没听见那声有些细微的声音,但千振衣突然不说话,总不是真生他气了。
千振衣安抚性地摸摸它,说:“没事。”
“我去门口看看。”
瓜瓜难免有些担忧地看向眼里光亮最盛的方向。
千振衣默念着脑海里几句简单的心法,试图在与不速之客对上前尽可能熟悉自己现在的能力。
她慢慢走到门口,渐渐落下去的阳光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两半。
千振衣站在阴影里,看着阳光下刚刚咽气的白鸽。
…………
“我暂时抑制住了他身体的最大能耗,那位猫妖小朋友现在估计会好受些。”升卿研究半天也没什么头绪,皱着眉出来放放风。
温余没搭茬。
他们几乎隔一段时间就得找个没有活物出没的地方住上两日,尽管一路沿着回去的方向,但温余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见过除升卿之外其他会活蹦乱跳的东西了。
他竟然感到了一些寂寞。
在上一辈子里,从未感受过的一种奇妙的感觉。
升卿看不惯这种伤春悲秋的样子,上前将他从台阶上一脚踹下去:“别装模作样,整日不想着怎么帮我,净坐这想些有的没的。”
温余一时不察跌倒在地,也不痛,站起身拍拍灰说:“我能帮上你什么?我又不懂这些。”
“我还惦记着不知道那只肥鸽子飞没飞到千振衣那呢。”
“哼,”升卿冷哼,说:“我多久之前就说让你跟着我学?你爹娘百般推辞说还小,还小……”
“溺爱孩子就是毁了孩子!”
温余耸肩:“教育孩子得趁早,我这都活两辈子了,学不会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升卿气得又给了他一脚。
“嗯!天天吃鱼,总算有不一样的东西改改口了!”
被温余惦记的白鸽子已经上了千振衣的烤架,外焦里嫩,酥软鲜香。
白鸽是之前几人分开前,从隔壁老鹿那淘的。据说做这门的生意不景气,手艺早就绝了迹,这是世间仅此一只的带有法术印记的能传信的白鸽。
也不知真假,但多少有用,升卿就拿上乘的妖骨同他换了过来。
可惜啊可惜,送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碰上打猎的了,脖子出有很深的贯穿伤,一路流着血而来,最后死在千振衣门前。
不过,好歹信是送到了,还牺牲了□□。
大黑蛇这波不亏啊不亏。
千振衣吃的满嘴流油,完全没有蚕食“同类”的不忍和犹豫。
瓜瓜还是吃不下太多东西。千振衣折腾了一圈,几乎掏空了瓜瓜的储物戒,用剩下的大半只鸽子炖了一小锅滋补的鸽子汤。
配料是之前千振衣忘在他戒指里的,水是现从河边打的。
至于锅嘛,破草屋里残存着一些生活痕迹,千振衣翻开一堆尘土碎片,找到一口勉强能用的小宽口沿的碗。
“嗝……”
吃饱喝足,千振衣决定看一看温余废掉这只昂贵的白鸽到底是为了传递什么消息。
“妖骨……碰头……林,安,……抓到……救……”
可能是体贴地考虑到瓜瓜不适合动用灵力,千振衣只是只鸟,所以温余的信就是实打实的一张不知从哪整来的破纸条,上面用碳屑写着几句话。
时间太长,字迹模糊不说,白鸽一路流的血也沾了不少,能认出来的字就那么几个。
亏啊,大黑蛇!
千振衣大概猜到了温余在说什么,所以也不介意温余的不靠谱了,将瓜瓜抱进怀里,语气轻快说:
“有救了有救了,黑蛇他们抓到了林易安!”
“此行不亏,此行不亏啊!”
瓜瓜扒扯过她腿上残破的纸笑:“难为你还能看出来他写的什么。”
“啧,但是他们速度也太慢了。”千振衣将脸埋进猫咪毛发里深吸一口气说:“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离师父他们远,离妖界更是远呐!”
…………
南边,竹林里。
“师父,什么事情走得这么急?”
风和道人很少卜卦,今天早上起来却突然占了一卦。
占完也不说话,一个人坐了许久。
然后就打开房门,说让他收拾东西,动身。
曾期和风和现在跟凡人无异,慢吞吞沿着人少的道路往北去。
曾期背着个包裹,搀着师父不免满脑袋疑问。
风和没说话,林间忽起一阵奇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袍。
“师父?”曾期看着急急赶路又急急停下来的莫名其妙的小老头,越发觉得师父上年纪了。
谁知风和无神的双眼却定定看着他,嘴中喃喃说:“错了错了,心偏了。”
黑漆漆的眼睛看得曾期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