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守空城》言语海棠

5、第 5 章 审讯室的单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顾淮之的脸沉得像深夜的冰。

　　林墨被铐在审讯椅上，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没收来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刚刚被破解的视频通话记录。

　　“顾队，林墨的手机里没查到什么，但这段实时传输的信号……”技术员的声音有些犹豫，“源头追踪到了法医中心的服务器，而且……正在连接你办公室的监控画面。”

　　顾淮之的心猛地一沉，转身就往门外走。

　　“顾队！”阮清辞恰好拿着一份补充尸检报告走进来，见他神色慌张，连忙上前一步，“怎么了？林墨招了吗？”

　　“别靠近我办公室！”顾淮之一把拉住她，语气急促，“林墨手里的芯片，可能不是针对他自己，他是在……针对我们。”

　　阮清辞还没反应过来，顾淮之的手机已经响了，是队里的紧急通话。

　　“顾队！不好了！顾队办公室的电脑被黑入了！屏幕上正在播放……正在播放你和阮法医的私人照片！还有……还有三年前‘金饰案’的内部侦查档案！”

　　电话那头的声音惊慌失措。

　　顾淮之瞳孔骤缩，拉着阮清辞的手瞬间收紧。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林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一个阶下囚。他布了一个更大的局，要把顾淮之的过去、他们的未来，全都暴露在阳光下，毁个彻底。

　　“清辞，”顾淮之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却又努力压着温柔，“听我说，现在立刻回你的解剖室，锁上门，任何人来都不要开，包括我。等我处理完，再去找你。”

　　“我不——”

　　“这是命令！”顾淮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软下来，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相信我，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找到你，一定。”

　　阮清辞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担忧与坚定，她知道他是对的。她用力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将那枚银戒更紧地贴在掌心：“我等你。但你也要小心，那枚芯片……”

　　“我知道。”顾淮之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办公楼，背影决绝。

　　阮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握紧手里的尸检报告，快步向解剖室走去。她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阵地，守好他们之间最珍贵的信任。

　　解剖室内，冷光灯惨白。阮清辞锁好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拿出那枚银戒，借着灯光仔细看。

　　戒指内壁的“顾”字旁边，果然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

　　“疯了……”她低声呢喃，心里却一片清明。林墨的话不是诅咒，是威胁。他要破坏的，是顾淮之的名誉，是他们这段感情的根基。

　　她坐在验尸台旁，重新翻开那具无名男尸的报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林墨能黑进顾淮之的电脑，说明他们的对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凶手，而是一个懂技术、懂布局的高智商对手。她必须从尸体身上找到突破口，找到那个能证明顾淮之清白、能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证据。

　　她戴上手套，重新拿起解剖刀，刀刃划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风越刮越大，呜呜地拍打着玻璃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徘徊。

　　顾淮之冲进办公室时，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令人窒息的画面。

　　画面里，是三年前“金饰案”的案发现场。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而站在她身旁、弯腰查看尸体的男人，穿着警服，侧脸清晰可见——那是年轻时候的顾淮之。

　　画面下方，一行猩红的字幕滚动着：【刑警队长，为掩盖罪行，伪造现场。】

　　“顾队，快切断电源！”技术员在电话里嘶吼。

　　“别碰！”顾淮之厉声喝止，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还在继续。顾淮之看到年轻的自己，在尸体旁仔细检查，然后从死者手指上摘下了一枚沾血的金戒指，放进了证物袋。

　　“他偷了赃物！他是黑警！”屏幕上的字幕愈发刺眼。

　　顾淮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当然记得那天。他不是偷，是在发现死者手指上有一道新鲜的、非致命的伤口后，怀疑戒指是被凶手强行摘下后又栽赃嫁祸，他才第一时间取下证物，进行比对分析。可因为林墨的精心设计，所有证据链都指向了他。

　　“把所有备份都隔离，防火墙拉到最高！”顾淮之低吼道，“同时，给我查这个信号的源头，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

　　混乱之中，顾淮之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陌生的彩信。

　　他点开。

　　画面是一张照片，背景是法医中心的解剖室。照片里，阮清辞正低头认真地做着记录，而她的身后，阴影处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手里正举着一把注射器。

　　照片的下方，只有一行字：【想救她，就来档案室，单独一人。】

　　顾淮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对方不仅在网络上攻击他，还要在现实中伤害阮清辞。

　　“顾队！信号追踪到了，是……是档案室的内网！”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顾淮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方在引他去档案室，那里一定有陷阱，有更大的阴谋。但阮清辞……

　　他不能赌。

　　“封锁整栋楼，重点保护法医中心区域。”顾淮之对着电话下令，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去档案室。如果我没在半小时内出来，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彻查所有内部服务器，还有……三年前‘金饰案’的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完，他挂断电话，抓起腰间的配枪，大步走向档案室。

　　走廊里的风更大了，吹得消防通道的铁门哐当作响。顾淮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孤注一掷。

　　他不知道，档案室的门后，等待他的不是简单的绑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关于真相与毁灭的终极对决。

　　而解剖室里的阮清辞，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窗外狂风呼啸的黑夜，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