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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祸从天上流人间 皇帝已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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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失踪半年,朝中不少人开始纷纷上奏,国不可一日无君,三公满台的折子都快把桌子给埋了,主要负责国事栽决的御史大夫李琴时每日焦头烂额,他连日挑数封言辞尚雅的折子送于东宫与囍王府。
太子回绝言语尚和,而囍王殿下折批注严肃,许上折老臣都被治罪于府面壁思过。
如今官都不好做了。
折子内容基本都是规劝太子尽早主持大事,潜意识便是让他登基上位。内阁议事院、中枢大臣、军机处看了呈来的折子与囍王一样回绝。
另立新君的奏折便被压了下去。
太子府。
东方应水一边看着案上的折子,一边倒酒自饮,听着过来的腿步声:“都半年了,还没有下落吗?”
明明布防的那么严密,杀手都是他一一挑选的,机关算尽,还是被老皇帝给逃了,照他的设计,皇帝是逃不掉的,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被人给救了。
南宫止腾眼珠一动:“殿下就算皇上活着回来,可当今局势已然大变,殿下还是尽快登基接呈大统,称皇上为太上皇,从此太上皇死生便无顾忌。”
登基大事在即,可囍王这根刺却插于太子心底。
太子又饮一杯酒:“可是囍王那边送去的折子,都被他一一回绝了,还痛斥了上奏的大臣,命他们在家思过。”
老皇帝都能让他孤身涉死,一个区区囍王有所惧。
南宫止腾抬头向屋中环视一圈,走近太子道:“殿下,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干脆也将囍王。”
他说着手掌化刀,在脖子里划一横。
东方应水惊的手中瓷杯坠地“啪?”一声响,化为碎片,杯中的酒水似如一片久郁的血水,冲破束缚,亥然淋湿满地。
谋士见他不回答,即要下跪道,太子却冲他摇手,并示意他出去。
出了门谋士一冷,盯着天上一观,笑得呵呵。
牧丹干花散着淡淡的清香,案上坐着的青年身着一身月白长衫,?口绣着蔷薇与候鸟纹,衣摆银线勾勒着牡丹花纹。
范庆阳手中捧着折子:“太子近来行踪隐蔽,与他来往之人都以信作传。”
他这个弟弟总是聪明的。
东方入律展开案上一本疑似家书的折子:“看来不是内臣等不及了,是太子先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不能目无王法呀,况且皇上只是下落不明。
范庆阳将手中折子住案上一抛道:“陛下这次遇刺,有没有可能就是太子设计的,如今这么想快登基,心中必有鬼。”
东方入律唇角一勾:“你先去调一千人马藏匿京中,以备不时之需。”
范庆阳诧异道:“你怀疑太子会对我们下手。”
天下自古帝王登基是非多,谁又能保证他这个好弟弟,毫无异心做个称心皇帝呢?
东方入律神情肃正:“五千卫士一千调来,剩余的人分去寻父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熬过太子登基,我们去囍州,这辈子都不来这儿了。”
明明殿下才是人中龙凤。
范庆阳不理解道:“这个皇位太子坐得,你也能坐得,何故要让给他。”
东方入律浅浅一笑,目光落到了袖面上的牡丹花纹。
范庆阳气不打一处来,尊称都不带了:“难道你还真对那个男人动心了?”
“你觉得很假。”东方入律指腹在花纹上摩擦。
简直不可理喻。
范庆阳叹道:“得亏这是个男子,不是女人,不然又要出现一代祸国殃民的宠妃榜首了。”
东方入律将案上折子推到一边:“情事,这种事情说不准,一旦触碰就被缠上了。”
这样的借口也只有他自己信。
月中的牡丹应该是要开了,相逢的春日已经悄悄来临,那个人却没有了任何音讯,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所以等这些事情完了之后,他只想赶紧去囍州,那个小小的府院,他们种的花,不知道有没有落芽。
范庆阳真怀疑他被狐狸附体了:“你这样,人家未必有你这心,还不是到现在毫无音讯。如果你一声令下,我便杀了太子,助你登基,又有何不可。”
东方入律抬头望着他:“慎言。”
范庆阳大喝一声,又转身而去似乎也是无奈:“殿下!既然你已经这样决定,那我就不必劝了。”
绿水浮萍,两位老头摆着小案,饮着小酒。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两人正细细观摩着他们,正是当时竹林深处观看的那俩人。
一人叫时墨,一人叫白辛。
叫时墨的这青年长的容色带笑,而这位叫白辛的公子双眸渗透一股寒气。
时墨嘴中叼着一片竹叶道:“有探子密报,太子好像要召集人马登基了。太子此人,也太过于心急了吧,还没有找到自己老子呢,尸体也没有见到,就这么着急的坐人家位子了。”
说来说去的,还是比较在意太子为人。
白辛目色凝重:“太子不能当皇上,他若是坐上帝位,各山隐士居者、诗人画客皆要被消灭殆了。那往后天下百姓民不聊生,生于水火。又有何人替他们伸冤明主。”
“北方三族势力割据越来越广,太子身边人才稀少,太子此人心机深重,用人又慎。堪此大任者,只有囍王殿下。”
时墨也听说过囍王殿下事迹道:“这位囍王长得美,但他的时间都花在了养花作景上,他好像对王权富贵并不感兴趣。对了,前两日还听说,这位囍王在去年春日,去囍州祭拜霍皇贵妃,与一男子厮混,不知消息是否真假,但这囍王都年过二十二了,仍然没有娶妻纳妾,看样子他就是好这一口的。”
白辛很无语:“如此节枝末段的事情就不要打听了。”
什么叫节枝末段,这也是重要的消息啊。
时墨言辞稍正道:“囍王无心登基,现下皇帝又健在,师兄,你觉得怎么做啊。”
白辛望着那两个春风拂面的老头:“将消息透露给囍王的人,回吧,得到各山,召集隐士跟贤才了。”
时墨却好心道:“老皇帝行踪透露给囍王,皇帝被接走,这家人绝对会遇害,真的不用管,就这么走吗?”
白辛不曾回头:“事已行至这一步,而且这家人丧亡,乃是我等的契机,事后好好安葬就行了。”
时墨目光落在远处一棵垂柳下的银衫青年,看年纪与自己相仿,应该是其中那位老头的儿子。这人长得很美,双目如同一汪清水,墨发扬长。时墨不怎么会形容人,觉得这人是他见过自囍王后最美的男子了,自古红颜薄命,天妒英才。
却只心叹,白发人送黑发人,少年何其无辜,却是无奈。
”愣着做什么?快跟我回山。”白辛将他的思绪打乱,时墨回过神,垂头低笑一声,便随他扬长而去。
山上打猎、菜地摘菜、水中钓鱼、树上摘果,还要正大光明吃一对老夫老妻的猫粮,乐岁却心情舒畅,甘之如饴。不由想,若是他与霍熹也活到这个岁数,住在一所屋檐下,每天吵吵闹闹,做饭洗衣该多好啊。可他们的身份注定就是天差之别,注定要在漩涡之中存活。
乐岁帝发着呆,昨夜有一个人从他窗户翻进来,说是囍王负责寻他的暗卫。被发现是件大喜事,此后又要坐上江山至高位置,俯视整片山河。可他却心里晓得又不畅通了,好像重重的磐石又重新压到双肩,不敢随意挪动半步。
白一勺见这老头今日说话古里古怪,行事也古里古怪,平时自己让他别钓鱼,在那喝茶吹风,人就是不肯。再好,今日反而不好好钓鱼,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喂,方老头,你今日是怎么了?难道老婆的饭菜不合口,气到你了。”
乐岁帝哈哈一笑,所有思绪荡然无存:“绝无此事。”
绝无此事,怎么一死丧脸。
白一勺一面专心拉鱼线,一面劝道:“我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你实在要是找不到家了,就在我家养着呗,我儿子出息,总不会少你一顿饱饭。”
乐岁帝点点头:“你这孩儿听话,事事都听你的,诶,今日怎么没见到他?”
聊吟浒自小对父母嘱言过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他去了哪里,也是怕给家里招引灾祸。
白一勺无耐道:“这孩子喜画,去拜访一位画师了。”
乐岁帝也不在过问,将鱼竿放在一旁,起身向着白老头躬腰:“多谢白兄与弟妹这半年招待,我记起了,家住何方,今日便要走了。往后我会寻机会前来告谢。”
白一勺忙扔下手里的鱼竿,扶起这老头:“方兄,何必在意,既已寻到家乡,便是大喜。我让老婆子装些吃的行李,你带上,也好路上用。”
乐岁帝摇摇头道:“因时间赶,就什么都不带了,你与弟妹一片赤心,我绝不会忘。”
可这句话就像一道利刺,从此扎入到乐岁帝心间。
说完便顺着一条小道而去,白一勺望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又立马拾起自己的鱼竿,可别让刚刚的大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