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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和蔼可亲 接下来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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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你身边的这个小子叫什么?”
“刚刚我看见他一个人杵在门口,想跟他说两句话,结果这小子看见我跑的比兔子都快。”
“我有这么吓人吗?我看上去不和蔼可亲吗?”
一大清早,沈庆春刚坐在梳妆台前,就听见顾承嗣有些不满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屋内,仆从正在忙前忙后的收拾屋子,而顾承嗣口中的当事人,正握着梳子给他梳头。
冷不丁的听见这么一句,松青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你哪里和蔼可亲,明明像是个凶神。”
沈庆春安抚的拍了拍松青的手:“他叫松青,打小就跟着我。”
顾承嗣:“原来叫松青。”
沈庆春:“你当着正主的面在我面前告状,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庆春这明显护犊子的行为,让顾承嗣突然就想起了昨日。
在沈家这种勾心斗角的大院里,人心最不可靠。这往往最亲近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捅上一刀,主仆两个相互依存求生,的确是个聪明的选择。
看样子,这主仆俩的关系比他想象当中的要好上许多。
至少,从他这看上去是如此。
顾承嗣心中多了一份计较,他抬手掀开厅堂里垂落的珠帘,笑着便道:“做贼心虚才会怕,我又不是贼。”
沈庆春隔着眼前的铜镜将人瞧了一眼。
这人今日换下了那身长工们惯穿的粗布短褐,一身黑色长袍束袖,身上看着没什么纹样,倒是这衣服将身材衬了出来,与先前相比倒是变得人模狗样的。
此时他抱着手里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水果筐,懒洋洋的靠在屋内的门框上。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昨晚那个人相比简直是判若两样。
明明昨晚比较吃亏的是他好吧.......
这人最后到底是怎么生气的?
沈庆春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四房那边把各家最近的账本给送来了您要看看吗?”
四房最近出了过错,那些从大房分摊出去的权力被收了回来。
松青的提醒让沈庆春将思绪抽了出来,他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扣上,随口吩咐道:“你去把那边的账本拿来给我看看。”
松青向往常那般应了一声。
哪知靠在不远处的顾承嗣却是先一步动了手。
他双手就这么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叼了个苹果,就这么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将那些送来的账本全部抱到了沈庆春的面前。
“放哪?”
“放......”
“算了太重了,你要哪个我拿给你。”
“.......”
顾承嗣就这么十分自觉的做了人形书架,沈庆春瞧着那被人递到跟前的账本,伸出去的手就这么愣住了。碍于外人在,沈庆春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掩唇咳嗽了两声,就将那些账本一个一个拿过来看。
整个过程他看的很慢,却看的很细。
时间一点点的过,直到他将手里最后一本看完,这才抬起头冲着四房的人道:“最近东边的庄子里的支出比平时多了三成,让他们把细账给我拿过来我要核对。另外城北铺子里面的货不宜积压过久,现如今天寒地冻的,若是盐在这个过程中受潮发霉便不可再出售。还有......”
仆从一一记下,躬着身子应声。
顾承嗣就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沈庆春拖着那副尚未痊愈的病体处理沈家这些麻烦又琐碎的生意。
真是吃力又不讨好。
这小小的沈家的家主之位,当真就让他如此在意?
如果他想,他大可以将平阳王府的全部生意都交给他......
顾承嗣虽然这么想,但却没有开口......
他站在这里有些无聊,索性扫了一眼那被他放在一旁的果篮。他走了过去从筐子里挑出来几颗荔枝,他慢悠悠的剥掉壳,又走了回来,朝着人的唇边递了过去。
“张嘴。”
一个冰凉,圆滚滚的东西抵在了唇边。
沈庆春忙着处理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吃进嘴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这么一颗两颗......
直到把四房的人打发走,沈庆春才察觉到那浸润了整个唇齿的甜是荔枝的味道。
“看样子你的确喜欢吃甜的。”
“来,把核吐给我。”
面前是顾承嗣的手。
沈庆春低下头才察觉到刚刚他一直是吐在这人的手里。
难怪四房的人走的时候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没想到竟然......
沈庆春瞧着男人笑吟吟的脸,他面无表情的推开那人伸到面前的胳膊,站起身,把核吐在了帕子里。
“平时不用演戏。”
“该给的报酬,我不会少给你。”
有了昨晚那一出,顾承嗣现如今听见这话并不会生气。
他反倒是饶有兴致的走上前,抱着手臂坐在了书桌上,凑到对方跟前低语:“公子怕不是......演戏演多了,你会爱上我?”
沈庆春拢在暗光里的耳朵红了红。
这一刻他想到了昨晚,在那微风轻拂的床帐内,他大半个身子都袒露在对方的面前......
“......胡扯。”
对方那双落在身上的视线极为灼热,不等顾承嗣再次开口,沈庆春就已经有些不自在的转移话题道:“今个儿早膳怎么还没送来?松青,你去催一催......”
话音刚落,廊下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松青掀开帘子去瞧,随后快走了两步回来,冲着屋内的两个人道:“公子,是老太爷院子里人。说是......让您带着新娶的大君,前去松鹤院用早膳。”
来了。
看样子昨夜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老太爷的耳朵里,有些事情可能躲不掉。
“知道了。”
“你去告诉他们,我们随后便到。”
*
“你们听说了吗?大公子昨夜娶的大君是咱们盐庄的一个长工。”
“一个长工竟然能得大公子青睐?”
“听说模样长得极为不错,床上功夫也了得,兴许就是靠着这种狐媚手段才把人留住的。”
“怎么说?”
“昨夜有人听见大公子屋子里.......”
沈庆春带着人一路往松鹤院走,路上仆从交头接耳,说着一些让人耳赤的话。
沈庆春不喜欢府中有人乱嚼舌根便抬手朝着松青挥了挥。
“下人们不懂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顾承嗣打小在皇城内长大,听见的传闻比这离谱多了。
对于沈家这些八卦他倒是见怪不怪,如果回头沈庆春愿意听,他倒是愿意给他讲一些他知道的秘辛,那些趣事总是能把人逗的笑上一笑。现如今沈庆春那张冷冷清清的脸他不喜欢,这座死气沉沉的宅院似是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他喜欢这人笑着时候的模样。
鲜活且富有生命力。
顾承嗣想到此突然有些不解的冲着人问出声:“晋阳沈家说起来也是名门望族,按理来说本应家规森严。可你这几个姑叔对你这个侄子的敌意这般大,不惜新婚之夜动手残害你的夫婿,你们家老太爷就这般置之不理吗?”
这几日晋阳的雪停了,院子里的空气变得澄静通透。
沈庆春望着远处隐没在花园里的松鹤院,想着一会这人就要与他们见面,便是冲着人解释出声:“其实对于阿爷而言,合格的沈家继承人比一无是处的沈家公子更重要。”
“我的那位二叔沈时迁,整日里不学无术,是个喜欢泡在赌场里酒蒙子。三姑沈淑十年前嫁给了现如今的徐州通判陆惟,后来就被剥夺了继承沈家家主之位的资格,成了沈家唯一的‘外人’。而我的那位四叔三年前娶了隔壁崇州盐商廖坤的女儿,廖家虽然实力比不上我们沈家,但是手握商会也算是强强联手,这些年倒是给四房不少助力。”
顾承嗣若有所思:“廖坤倒是有所耳闻,那你父亲呢?”
沈庆春再次道。
“我阿爹是沈家百年难遇的经商奇才,所以这些人,阿爷一个都没看上。”
“在他的眼里,这些人只是竞争过后的失败者。”
“是弃子。”
顾承嗣偏头看着他:“可沈家夫妇死了。”
“是啊,我阿爹死了。”沈庆春攥着手里的帕子咳嗽了两声,“所以这些人就又重新登上了舞台,驱利逐币,若我在这场竞争中败了,我可能会被人丢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顾承嗣:“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非要拿到家主之位的原因?”
沈庆春:“是也不是。”
顾承嗣:“为什么这么说?”
沈庆春:“因为不止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也是为了继承我父亲的遗志。他把他的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了家族的产业里,若是我就此放弃,随他们几方折腾,那父亲这些年所有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之一炬。”
“但是你选择了我,选择我成为了你的合作对象。”顾承嗣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院门,笑着将手递到沈庆春的面前,“接下来的路,你愿意相信我吗?”
沈庆春:

顾承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