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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晴雯归处1    ...

  •   第55章,晴雯归处。

      既然说了要装病,那就要装的更像一些。

      除了发烧,时韵还认认真在屋子里面窝了好长时间。

      前前后后这场病断断续续养了好几个个月才渐渐好利落,虽然烧退了,到底身子虚,走两步路就喘。

      因为装的特别像,贾政特意发了话,功课全免,只让他在院里安心养着。

      贾母又怕他闷得慌,吩咐人把他平时爱看的杂书、新制的风筝、各样的小玩意儿都往松风院送,府里面的其他主子,知道她身体不好,也一个个的往她这边送。

      尤其是王熙凤和秦可卿,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没少送东西,倒把他的小书房堆得满满当当。

      虽然不是什么之前的东西,但是胜在她有系统商城,很多东西,在古代不值钱,但是放到现代的商城,那就变的不一样了。

      因为身上有病的原因,她这次装的可圆满了。

      仿佛,整个贾府里面的人,也都变的对他无线宽容。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家里来了喜事儿1

      贾元春成了后妃,整个贾府也都变的风光了起来。

      贾府上下都忙碌着盖省亲别墅。

      不过这一切,都和时韵没有关系。

      既不管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贾府后面有没有亏空……这些都和他无关。

      躺平嘛,就是要躺个彻底的。

      另外一边。

      贾琏和贾蓉这几个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元妃娘娘省亲的日子定了,省亲别墅的建造工程紧锣密鼓地赶着。

      贾府的不少人都天天泡在工地上,不是和工匠商议亭台楼阁的样式,就是核对建材的账目,连回府吃饭的功夫都少。

      偶尔有人过来探望时韵,也是站着说两句话就走,领口袖口还沾着工地上的尘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慢悠悠地过,时韵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真真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闲了就歪在临窗的大炕上翻两页闲书,或者看窗外的海棠花开花落。

      袭人是最尽心的,天天变着法子伺候他。

      知道他怕苦,煎药的时候特意放了蜜枣,药碗刚端过来温度就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虽然,时韵一般不会真的喝药。

      知道他睡不安稳,特意把熏香换成了凝神的檀香,夜里总要起来两三次给他盖被子,连他翻身的动静都能立刻惊醒。

      虽然,时韵一惊习惯了偷偷熬夜。

      嗯,对,这些年过去了,她还是喜欢熬夜。

      “你也别太操劳了,我这都好得差不多了。”时韵看着袭人眼下的青黑,心里过意不去。

      她虽然享受着丫鬟们的伺候,但还是做不到不把下面的人当人。

      “早就跟你们说过,值夜这种事情……差不多就得了,谁让你们整晚整晚在外头了?”

      一晚上不睡?

      疯了?

      时韵忍不住吐槽,对于古代这种不把人当人的事儿,深恶痛绝。

      袭人笑着给他掖了掖被角。

      “我不累,你身子刚好,我放心不下。等你彻底好利落了,我再歇也不迟。”

      她手里拿着个小簸箕,正挑拣刚送来的莲子,要给他熬莲子羹。

      这次时韵一病,可是把袭人给吓得不轻。

      她是跟前的第一大丫鬟,主子出事儿了,自己最先难辞其咎。

      尽管这些年,宝二爷没有以前好说话,对待下人也严了不少,园子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有了章程,她不能偷偷的去接济家里。

      但是,明眼人也谁都能看出来,宝二爷院子里面的丫头,是整个府上最为有体面的丫头之一。

      这样的位置,袭人当然不愿意扔。

      “你前儿说想吃甜的,我让厨房炖了银耳莲子羹,放了冰糖,等会儿就送过来。”袭人在旁边讨好的说道。

      厨房的张妈更是挖空心思给他做好吃的,知道他吃腻了油腻的,就做清爽的虾丸鸡皮汤、酒酿清蒸鸭子,知道他爱吃甜的,就变着法子做枣泥山药糕、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连粥都能熬出十来种花样。

      今天是碧粳粥,明天是燕窝粥,后天又是红枣桂圆粥,几个月下来,时韵不仅没瘦,反而比病前还圆润了些,脸色也渐渐养得白里透红。

      “张妈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时韵咬了一口山药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忍不住夸,“比外头点心铺做的还好吃。”

      甚至比系统空间里面的吃食,还要好吃很多。

      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在系统商城里面订外卖了。

      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在自己院子里面吃。

      甚至有时候,时韵都感慨,自己是不是吃多了外面的山珍海味,还是觉得自己家的吃的好吃。

      旁边伺候的秋纹笑着说。

      “张妈为了给你做这个,天不亮就起来蒸山药,还特意问了宝姑娘怎么调糖份呢,就怕太甜了你嫌腻,太淡了你不爱吃。”

      时韵听了心里暖,特意让袭人给张妈送了两匹新布,还有一吊钱。

      对,现在的她,也算是非常有钱了。

      张妈乐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又做了他爱吃的奶油松瓤卷酥送过来。

      这日午后,时韵正歪在榻上看《南华经》,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焦大的声音,嗓门大得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二爷!老奴给您带了点新鲜的野栗子!都是刚从城外山上摘的,甜得很!”

      时韵连忙让人把他请进来,焦大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裤腿上沾着泥点,手里提着个布口袋,倒出来一堆圆滚滚的野栗子,个个饱满。

      “我前儿去城外办事,看见山上的栗子熟了,想着二爷爱吃这个,就顺手摘了点,您尝尝,比城里卖的香。”

      焦大年纪大了,来时韵这里看院子,本来也没给他派什么重活。

      后来,管理外面的生意,就更是天天往外头跑,不是偶尔也会去城外的庄子上看看收成,帮着府里采买些新鲜的菜蔬,最近外头不太平,他跑得多了,见的事也多。

      是的,时韵来了这里之后的几年,通过系统倒卖东西,已经赚了不少钱。

      甚至于,她已经有了几个铺子,和一两个庄子。

      庄子不大,但是产出却是不错。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落在他的名下,而是被焦大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算是给他留的后路。

      换句话说,是给院子里面的丫头婆子们留的后路。

      都相处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对他疼爱有加的李奶奶,还是说张妈,赵嬷嬷,以及焦大……时韵都已经和他们有了感情。

      既然是有了感情,那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置办的那些产业,算是给这些人的一些后路。

      焦大坐下喝了口茶,就忍不住叹气。

      “二爷您是不知道,这几个月外头可乱得很,南边三个县遭了水灾,好几个村子都被淹了,地里的庄稼全完了,老百姓逃荒逃得遍地都是,路边到处是卖儿卖女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时韵手里的书“啪”地一声合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装作不懂的样子,开始询问。

      “怎么会这样?官府不管吗?”

      “管?管什么啊,”焦大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愤愤不平,“那些当官的只顾着自己捞钱,灾粮发下来,层层克扣,到老百姓手里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我前儿看见个老婆子,抱着个饿得直哭的小丫头,插个草标在街上卖,只要二两银子,说只求给孩子找个活路,我看着实在可怜,掏了五两银子给她,让她带着孩子回老家去了。”

      卖儿卖女?

      这么惨吗?

      可,为什么红楼梦里面没有写?

      时韵听得心里发堵,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长这么大,只在书里看过“饿殍遍野”四个字,从来没有局的,这种事情,竟然会距离他那么近。。

      想起自己平时吃剩的点心都随手赏给丫鬟,那些点心的价钱,说不定都够那些逃荒的一家人吃半个月的,心里就沉甸甸的。

      “那咱们府里没开粥棚赈济吗?”时韵问。

      好像是,在原著里面,没有见过几个赈济灾民的事儿。

      “开了,怎么没开,”焦大点了点头,“老太太和太太心善,上个月就吩咐在城外开了三个粥棚,一天施两顿粥,也算救了不少人。可架不住逃荒的人多啊,天天都有新过来的,粥棚子前面天天排着长队,就这还有抢不到的呢。我前儿去帮忙施粥,看见个半大的小子,饿的站都站不稳,领了粥自己舍不得喝,全倒给他娘喝,自己舔碗底,看得我这心里啊……”

      焦大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焦大也穷过,自然也知道穷人的日子有多难过。

      袭人见时韵脸色不好,连忙打断焦大的话。

      “好了好了,二爷身子刚好,别说这些糟心事了。你今天去庄子上,看见我们前儿送去的旧衣服发下去了吗?”

      “发了发了,”焦大连忙点头,“那些老百姓拿到衣服,都千恩万谢的,说贾府的都是活菩萨。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点新鲜的野菜,是庄子上的人自己种的,回头让张妈给你做野菜团子吃,清火气。”

      焦大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走了之后,时韵坐在榻上半天没说话,手里的书翻来覆去再也看不进去。

      袭人知道他心里不好受,端了杯热茶过来。

      “二爷别多想了,咱们已经尽力了,老祖宗和二奶奶也在想办法,总归会好起来的。”

      “我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太闷,天天想着怎么玩,”时韵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原来外头的人,连吃饱饭都这么难。我房里还有好多没用的衣服,还有不少银子,你明天都拿出去,交给二奶奶,让她一起拿去赈济灾民吧。那些衣服我都没怎么穿过,给那些老百姓穿,总比放在箱子里落灰好。”

      把东西交给王熙凤,还是他的衣裳。

      当然这事儿是有目的的。

      毕竟,那些灾民,都吃不上饭了,一两件衣裳是没有用的。

      不过,若是将衣裳变卖了,然后再换成粮食,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件事不能自己来做,是要王熙凤来做的。

      “好,我明天一早就拿去给二奶奶。你心善,老天爷肯定会保佑那些老百姓的。对了,前儿林姑娘听说你爱吃栗子,还特意让雪雁送了一罐糖炒栗子过来,我给你剥几个?”袭人说道。

      她这样,也算是故意转移话题,就怕时韵因为外面灾民的事儿再伤了精神。

      毕竟,宝二爷的身子,也是刚刚好。

      时韵点了点头,看着袭人剥栗子,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想起焦大说的那些卖儿卖女的老百姓,想起那些饿肚子的孩子,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等我好利索了,”时韵忽然说,“我也去粥棚帮忙施粥好不好?我也想帮帮他们。”

      最好是能出去,想想办法,能不能整个施粥的棚子,活着是别的,给这些人一点活路。

      时韵这样想着,可是这样的主意,却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哎,她现在这个身份!

      又立了这样的人设,很多事,就算是想做,也……太难了。

      袭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即就拒绝。

      “那可不行,外头人多杂乱,万一你再染了病怎么办?老祖宗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要是想帮忙,多捐点银子衣服就是了,不用亲自去的。”

      “我的好二爷,您的身子刚好,还是……再养一养吧。”

      见时韵部答应,袭人又连着劝说。

      时韵看着袭人,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又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再生病,不好出去,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剥了个栗子放在嘴里,平时最爱吃的糖炒栗子,今天却觉得有点发苦。

      贾府这边准备着元春省亲,另外一边,却是……

      太割裂了。

      正说着,小丫鬟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个帖子。

      “二爷,宝姑娘和史大姑娘来了,说来看你,还带了新做的香囊。”

      时韵收拾了一下情绪,打起精神笑了笑。

      “快请她们进来。”

      史湘云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

      “二哥哥!听说你今天能下床了?等过两天你好了,咱们去园子里放风筝啊,我新做了个大凤凰风筝,肯定飞得最高!”

      薛宝钗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香囊,笑着递给他:“这是命下面人新做的,里面放了驱邪的药材,你挂在身上,免得再沾染病气。”

      时韵接过香囊,闻着淡淡的药香,又望了望薛宝钗。

      嗯,最终还是说了声谢。

      毕竟,薛宝钗都说是下面人做的了,那么就是收了也是无妨的。

      而且,这种东西,她又不可能真的亲自戴着,回头就直接扔到系统空间里面去了,活着说是直接变成钱。

      谁还能和钱过不去?

      再不济,把这个荷包变成钱,然后再花钱,去系统空间里面买大米,这样岂不是更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上的野栗子上,泛着温暖的光。

      想到这里,时韵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时韵拿起一个栗子,递给史湘云:“尝尝,焦大刚从城外摘的野栗子,比咱们平时吃的甜。”

      史湘云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真甜!下次我也和焦大一起去摘好不好?”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的沉闷气氛散了个干净。

      只是时韵心里清楚,这样安逸的日子,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奢望了。

      尤其是,等到红楼梦的后期……每个人的结局。

      史湘云吃完栗子,果然坐不住,扯着时韵的胳膊晃了晃。

      “二哥哥,咱们别在屋里闷着了,外头天气那么好,去院子里转转呗?我看你这院里的几个松树甚是好看,院子也十分别致,自从你搬到这里来之后,我就没来看过。。”

      史湘云这样说着,一脸恳求的看着她。

      时韵本来想拒绝,那拒绝的话,也就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也正想出去透透气,方才焦大说的那些灾民的事堵在心里,正愁闷得慌。

      “好啊,我也正想看看那株西府海棠开得怎么样了,前儿还打着花苞呢,这两天暖和,应该开了。”

      西府海棠,是她名义上从外面搞来的花,实际上是系统空间里面的产物。

      袭人连忙上前给他披了件石青色的薄披风。

      “仔细着风,刚好利索,别再冻着了。我让人给你们搬个椅子在院里坐着,别站太久。”

      这种刚生过病的主子,袭人可是一点都不敢放松。

      宝钗也笑着起身。

      “我也陪你们出去走走,正好看看你们院里的海棠,听说比园子里的开得还早。”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门外走,史湘云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新近学的小调。

      刚走到廊下拐角处,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端着个大铜盆,里头装着满满的热水,走得又急,拐角处视线被柱子挡着,两边都没留神,“哐当”一声就撞在了一起。

      “哎呀!”

      史湘云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半盆热水直接泼在了她的裙子上。

      藏青色的绫裙瞬间湿了一大片,还冒着热气,好在水不算太烫,没伤着人,只是裙子湿乎乎的贴在腿上,狼狈得很。

      端水的人连忙放下铜盆,上前一步躬身道歉。

      “史大姑娘恕罪!是我走得急,没看见姑娘过来,弄脏了姑娘的裙子,我这就给您赔不是!”

      时韵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晴雯。

      他愣了一下。

      心里感叹,这玩意儿,怎么不泼水到薛宝钗身上?

      泼个史湘云干啥?

      当然,她虽然这样想着,却也很快发现晴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之前她总在屋里做针线,皮肤白得像瓷,留着长长的指甲,涂着鲜艳的凤仙花汁,纤细得像朵娇花。

      可如今她穿着半旧的青布比甲,露在外面的脸颊和手都晒成了健康的蜜色,指甲剪得短短的,甲缝里还沾着点泥土,原先纤细的胳膊也显得粗壮了些,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样子。

      说起来也是,自从上次和晴雯闹了一场后,晴雯就在院里做洒扫、提水的粗活,天天早出晚归,在太阳底下忙活,几年下来,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史湘云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湿掉的裙子,刚要开口,就见晴雯低着头,态度诚恳得不行,连连道歉。

      “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给姑娘拿件干净裙子换,您要是气不过,打我两下也行,千万别生气。”

      虽然说她以前是最嘴硬的,受点委屈就要分辩个清楚,如今碰了人,半句辩解都没有,只老老实实地认错。

      更何况,之前险些被撵走,这么些日子下来,也算是规矩了不少。

      “没事没事,”

      史湘云连忙摆了摆手,她性子本来就豪爽,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何况是无心之失,又看了看旁边的时韵,笑着道。

      “不就是湿了点裙子吗?回去换了就是了,又没伤着,不用赔不是。”

      薛宝钗也连忙打圆场。

      “是啊云妹妹,她也是无心的,回头让她给你做个新的绣囊赔罪。”

      晴雯听到香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我今晚就给姑娘绣,保证绣得比上次那个还好。”

      史湘云被逗笑了:“那我可等着,你要是绣得不好,我可不依。”

      几人正说着,宝钗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晴雯身上。

      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清晰。

      “你就是晴雯?我这些日子里,经常听别的姑娘们提起你,说你从前针线活是院里最好的。”

      晴雯愣了一下,没想到宝姑娘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连忙垂手回应。

      “是,奴婢就是晴雯,让宝姑娘见笑了。”

      “怎么会见笑,”宝钗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你能主动揽下粗活,帮着袭人照顾,是个懂事的。只是下次走路仔细些,今儿是泼了裙子,要是水再烫点,伤了人可怎么好?”

      “是,奴婢记住了,下次一定小心。”

      晴雯连忙应着,心里有点诧异,她素来和宝钗没什么交集,没想到宝姑娘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连她做粗活的事都清楚。

      时韵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晴雯晒黑的脸,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印象里,晴雯以前最是爱惜自己的容貌,每天都要涂香膏,留了好几年的长指甲,宝贝得不行,如今,不仅晒黑了,连指甲都剪了。

      当然了,这么看起来,这个小丫头也长高了不少。

      身体也看起来结实了不少。

      应该不会轻易生病了!

      原著里面晴雯是得病死的,这次……

      不对,晴雯多大了?

      好像也在院子里面好几年了吧?

      正想着,袭人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看见史湘云湿了的裙子,连忙道:“哎哟,这是怎么说的!快跟我进屋去换件干净的,我前儿刚做了件新的碧色裙子,你穿着肯定合适。晴雯你也是,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

      “不怪她,是我走得太急了,”史湘云连忙替晴雯说话,“我就说没事,你看她都要被你说哭了。”

      晴雯也笑着道:“是我的错,该说的。我这就去给姑娘熬碗姜汤喝,免得着凉。”

      她说着端起地上的铜盆,快步往后厨去了,走路脚步虎虎生风,果然比以前有力气多了。

      嗯,不管是黑还是丑?

      至少壮实了!

      壮实点好!

      壮实点有力气!

      能活的有力气。

      看着晴雯现在风风火火的样子,时韵刚刚心里生出来的那点愧疚感,又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几人进了屋,袭人找了件干净裙子给史湘云换上,史湘云换了衣服,又活蹦乱跳起来,拉着时韵的手说:“你看晴雯姐姐多好,以前我还以为她脾气不好,没想到这么爽快。”

      “她以前是嘴硬心软,”时韵笑着说,“看着牙尖嘴利,其实心地最善不过。”

      不过是脾气不好,不适合自己。

      嗯,几年过去了,也是时候,再给晴雯寻思一个去处了。

      宝钗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接话。

      “晴雯是个有心的,只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她能为了你收敛脾气,愿意干粗活,倒是难得。只是你也别太纵着她,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不然以后出去办事,容易吃亏。”

      时韵看了眼宝钗,虽然不满宝钗的哔哔赖赖,但还是懒得骂人,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不坏。”

      正说着,麝月端着姜汤进来了,还端了一碟刚烤好的栗子糕,放在桌上。

      “姑娘喝点姜汤驱驱寒,这栗子糕是我刚烤的,您尝尝。”

      史湘云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暖的,从喉咙暖到胃里,又拿了块栗子糕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眼睛一亮:“好吃!比厨房张妈做的还好吃!你怎么还会做这个?”

      麝月笑了笑:“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娘经常做给我吃,好久没做了,手艺都生疏了。姑娘要是爱吃,我下次再给你做。”

      “好啊好啊,”史湘云连连点头,“等我下次来,你再做给我吃,我给你带我家里的新花样针线。”

      宝钗在旁边看着,也笑着点了点头:“倒是个心灵手巧的,难怪宝兄弟喜欢你。”

      麝月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时韵看着麝月的背影,不知道怎的,竟然又想起了晴雯,叹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晴雯娇气得很,没想到干起活来比谁都利落。”

      袭人在旁边接话:“她就是嘴硬,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前儿你烧得糊涂,她连夜去城外的庙里给你求平安符,走了十几里路,脚都磨破了,回来也没说一句,还是我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她鞋子上的血才知道的。”

      时韵听得心里一暖,眼眶都有点发热。他以前总觉得晴雯脾气大,甚至自己还想着有种把人撵走的想法。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的……

      “等我好了,”时韵低声说,“也是时候给她安排个去处了。”

      史湘云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呀,就是对丫头们太好了。不过晴雯姐姐确实值得,你看她多好。”

      宝钗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

      她早听说宝兄弟院里的丫鬟都个个出众,今日见了晴雯和麝月,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模样好,心性也好,难得的是对时韵一片真心,倒是个可靠的。

      几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史湘云就坐不住了,拉着时韵要去折海棠,时韵笑着应了,两人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宝钗跟在后面,走到廊下的时候,刚好看见晴雯拿着扫帚在扫院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抬手擦汗的时候,露出短短的指甲,虽然没有以前精致,却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宝钗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忖,这贾府里的丫鬟,果然个个都不简单,晴雯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细腻,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以后定然有她的造化。

      那边时韵已经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海棠,递到史湘云手里,史湘云举着海棠,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满院都是海棠的香气。

      晴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说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手里的扫帚扫过地上的落花,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打扫院子也罢,其实在院子里面干活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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