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吃口饭,压压惊 第21 ...
-
第21章
时韵刚跨出贾政书房的垂花门,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连台阶都差点踩空。
李贵连忙上前扶住他,小声道:“二爷,您没事吧?”
时韵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靠在廊柱上,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浸湿,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吓死我了……”
她喃喃自语,刚才贾政那一声呵斥,至今还在耳边嗡嗡响。
贾政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她本来去的时候还不在意的,但是原身残存的恐惧感和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强了。
就连她也受到了影响。
对,一定是影响!
肯定不是因为她害怕挨打,所以才那么怂。
李贵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压低声音劝道:“二爷,您以后可得收收心了!今日算是侥幸,老爷没真动怒。您说您好好的,开什么铺子、教丫鬟读书?这些事儿要是再让老爷知道,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跟着您担惊受怕不说,说不准哪天连小命都搭进去!”
“你倒说起我来了?我问你,咱们开铺子、教丫鬟读书的事儿,都是私下里做的,老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你们当中有人在老爷面前装神弄鬼,嚼舌根?”
时韵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听见李贵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盯着李贵,表情说不出的冷酷。
贾政那么快就知道了消息,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吃里扒外的告密。
至于到底是谁?
她虽然不能确定,但身边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如果非要去猜,想来也是不难猜的。
“二爷您可冤枉死奴才了!奴才跟着您这么多年,哪敢做那吃里扒外的事?上次您让我去铺子里送银子,奴才连跟家里人都没提半个字,怎么敢告诉老爷?”
李贵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他好不容易混到二爷跟前,这个二爷虽然说偶尔的时候,做事情有点混不吝。
但是就目前而言,已经是贾府所有主子里面,他能够巴结到的最好的主子了。
这种情况下,除非主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除此之外,他能抗住的,肯定都扛着了。
怎么可能会背叛?
“不是你?”时韵皱着眉,目光扫过旁边跟着的几个小厮,“那是他们?还是茗烟?”
小厮们吓得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茗烟不在跟前,李贵想到自己是位置,便是也跟着连忙替他辩解:“茗烟更不敢了!那铺子还是他先提的主意,他要是告诉老爷,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那是谁?”时韵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府里除了你们几个,没人知道这些事。难不成是袭人她们?也不对,袭人最是稳重,绝不会乱说。”
说着,她故意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李贵磕得额头都红了,急声道:“二爷,奴才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是府里别的人瞧见了?比如赵姨娘那边的人?上次秋纹去买针线,好像碰到过赵姨娘的丫鬟小鹊,会不会是她听见了什么,告诉了赵姨娘,赵姨娘又在老爷面前说了坏话?”
“是啊,是啊!赵姨娘那边的,一直都看我们不顺眼。”其他几个小厮也跟着附和。
遇到这种事情,他们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自己担了,而是能推脱,就尽快推脱。
“赵姨娘?”时韵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她倒是巴不得我倒霉,可她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连丫鬟读书的事儿都知道?”
他盯着李贵,眼神里满是怀疑,“我看,还是你们当中有人嘴不严,走漏了风声。”
就算是赵姨娘,她肯定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院子里的人也不错。
“二爷,奴才真的没有!”李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奴才要是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您要是不信,就搜奴才的身,或者问茗烟、问袭人,奴才要是说过半个字,任凭二爷处置!”
时韵看着李贵这副模样,装作却还是半信半疑。他叹了口气,挥挥手道:“行了,起来吧。我暂且信你一次,但要是再让我发现谁在背后搞鬼,我饶不了他!”
说完,又看了周边小厮一眼。
小厮们吓得连连后退。
李贵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声道:“二爷放心,奴才一定盯着他们,绝不让人乱说话。”
时韵没再说话,转身往松风院走去。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的脚步沉重,心里却在盘算: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看来以后行事,得更小心才是。
好在,看这个架势,贾政应该只是知道了让赖大买铺子的事儿,其他的暂时还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
他还能悄悄地干很多事。
时韵刚走到怡红院门口,就见袭人、晴雯、秋纹、麝月一群丫鬟候在阶下,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
袭人眼尖,第一个瞧见他,连忙迎上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二爷可算回来了!老爷没罚你吧?”袭人道。
晴雯也凑上来,伸手摸了摸宝玉的额头。
“瞧你这脸白的,是不是被老爷骂了?快进屋歇着,我给你倒杯热茶去。”
说着,晴雯转身就往屋里跑。
时韵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屋,一屁股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别提了,差点没被父亲吓死。不过幸好,本公子才思敏捷,应对自如,这才没受罚。”时韵说道。
说起来,还是他厉害,学的好!
那个贾政,简直就是纯纯有病!
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秋纹连忙端来一盆温水,一边给时韵擦手擦脸,一边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刚才我们还在猜,是不是二爷开铺子的事被老爷知道了,正担心着呢。”
麝月也端来一碗冰糖雪梨汤,递到时韵手里。
“快喝点润润嗓子,看你刚才说话都哑了。”
“那可不?我背了好多书,说了好多话!”
说着,时韵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梨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紧绷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我了,我没事。刚才在父亲那里饿了半天,现在肚子咕咕叫呢,你们谁去告诉张妈,让她给我做几个菜,我要好好的吃一顿,好压压惊。”
“我这就去!二爷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张妈。”袭人道。
“要糟鹅掌、胭脂鹅脯,再来个清炒虾仁,还有那个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对了,再炖个银耳莲子羹,要放冰糖!”时韵笑道。
实际上,她更想说,要红烧肉,要锅包肉!要辣子鸡丁!要溜肥肠!
但是她不敢!
因为原身没吃过这样菜,张妈也不一定会做。
贾府的人,口味都比较轻,吃不得那么多重油重辣的东西。
“你倒会吃,刚从老爷那里回来,就想着吃。”嘴上这么说,却转身去拿了个干净的碟子,把桌上的蜜饯摆到宝玉面前,“先吃点这个垫垫,张妈做饭还得一会儿呢。”
时韵拿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甜滋滋的,笑着道:“还是晴雯疼我。”
哈哈,仔细相处起来,晴雯这个小丫头倒是挺有意思的。
心细,人也漂亮,性格……虽然不太好,但……后面可以慢慢调。
最关键的是,人的品行不坏。
单单这一点,就很好。
晴雯脸一红,转身去,不好意思的说道,“谁疼你了,我是怕你饿坏了,回头又要折腾我们。”
没过多久,张妈就端着菜来了。
红漆托盘里,糟鹅掌晶莹剔透,胭脂鹅脯红亮诱人,清炒虾仁白嫩嫩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散发着甜香,银耳莲子羹炖得稠稠的,飘着几朵莲子。
时韵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糟鹅掌,咬了一口,皮脆肉嫩,酒香浓郁,顿时眼睛都亮了。
“张妈的手艺就是好!”
能吃到这一口吃的,嗯,刚刚的那些惊吓,也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