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开灯 “小米 ...
-
“小米。”黑暗中，库洛洛忽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
我从这机械般的重复动作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
他为什么会叫我？这打破了我们一直以来的默契。也让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库洛洛俯下身，忽然一抹有些刺眼的亮光从我旁边亮起。他把床头灯打开了。
我别过头不看他：“结束了？”
他伸手钳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转过去面对着他：“你都看到了？”
我一惊，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在对上他笃定的眼神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跟着我？”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想保护你。”我低垂着眼，“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库洛洛沉默了许久，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抱歉。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他黝黑的眼眸注视着我：“我想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我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不一样？”
“我不喜欢黑暗。”他说道。
“抱歉。”我叹了口气，“是我太过分了。”是啊，我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感受，只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而已。
“以后不会了。”我抬起身准备离开。
他伸手把我的肩膀按住：“米其林，我想看着你。”
“我……”
“你可以闭上眼睛，但我想看着你。”他轻轻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但好像……你是不一样的。”
我微微愣住，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什么不一样？”拜托，别说，别说出那句话。
“你想听吗？”他的声音冷静又带着一丝奇怪的意味。
“我……”我别过头，“不想听。”
“嗯，我知道。”他伸手将我的手臂从眼前挪开，“让我看着你好吗？”
“为什么要把这个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呢？库洛洛。”我叹了口气，“原本只是互相安慰而已。”
他拉起我的手轻轻吻了吻我的指尖：“抱歉，是我太贪心了。”他重新动了起来。
库洛洛之前总是强调他的那套蜘蛛脑蜘蛛脚的理论，总是摆出一副很理智的样子。但在船上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他被两种情绪折磨的痛苦模样。他并不是没有心。他爱着自己的同伴，他在和自己的理智做对抗。
现在他是不是把那份爱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想要看着我，想要确定我还活着。
太奇怪了，我们太奇怪了。正常人会这样吗？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来感受彼此的存在吗？会把对死者的思念用这种方式表达吗？我不知道。
我闭上了眼睛，但总觉得能透过光看到库洛洛的样子。
“团长……”
库洛洛动作一顿，他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在。”
“我想飞坦了。”我的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我也想他们了。”他俯下身抱着我，“你别走好吗？”他的唇落在我的额头：“别丢下我。”
听着他近乎恳求的话，我伸手抱紧了他。库洛洛好自私啊，他把我强行留在了这边。用这种完全不像团长的方式，用这种脆弱的话语。
“好。”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算了，他是飞坦的团长，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也是我的团长。现在就由我这个唯一的团员来照顾他吧。
“我能吻你吗？”他在我耳边缓缓说道。
我避开了他的唇：“不行，唯独接吻不行。”
我可以接受身体上的互相安慰，但接吻……只有飞坦可以。这是我们互相表达爱意的方式。
我爱飞坦，我不想和库洛洛接吻。
库洛洛顿了顿，接着开始亲吻我的脖颈。
我紧紧抱着他，睁眼看着微微晃动的天花板。所以说我讨厌开灯啊，这一切都看得太清楚了。
良久，库洛洛喘着气趴在我身上。这次他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抱着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们可能要换一座城市了。”
我有些心累：“真麻烦。”
“抱歉。”他轻笑两声，“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你总说。”
“是吗？那下次我换一句。”
“我有点想喝酒，你要喝吗？”
“好。”
就这样，我们俩爬起来从冰箱里取出啤酒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对饮。
飞坦不在后，就没人来管我喝酒了。没人一边说着‘烦死了’一边制止我做丢人的事情。
“库洛洛。”我头枕在胳膊上，侧着头看他，“我喝完酒是什么样的？”
他抿了抿手中的酒，漆黑的眸看着我：“嗯……挺麻烦的。”
“你今天录给我看怎么样？”我笑嘻嘻地说道，“我想看看。”
他低垂着眼眸：“算了吧。”
我满头问号。他拒绝什么啊？难道丢人的不是我吗？
“喂，你的反应不对劲啊库洛洛。”
“有吗？”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难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他迟疑道。
“不是吧？我真的对你做什么了？”我大惊。
他揉了揉额角：“小米，你……挺疯狂的。”他的唇微微抿起，“我有点受不了。”
“啊？”我脸猛地变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把你、强了？”
库洛洛诡异地沉默了。
所以说……我以为的最开始的互相安慰，其实始于我把库洛洛，我把团长强了？！
“真的假的？”我把头埋在自己臂弯里，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我不介意。”他轻声说道，“那不是你的错。”
什么啊？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对不起他。
“抱歉。我……”我犹豫道，“我还是不喝了吧。”谁知道我喝完又会做什么。
忽然他笑了起来：“哈哈，小米真好骗。”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味道。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在逗我？！”
他唇角微扬，双目含笑地看着我：“一直都想试试。”
“你……你一个29岁的人怎么还这么幼稚啊？”我谴责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唔……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他忽然问我。
我的情绪被打断，只能不爽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沉稳、神秘，又充满了危险感。”
“评价这么高吗？”他轻笑两声，“看来我做到了呢。”
“做到什么？”我好奇地问他。
“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反派。”他低垂眼眸说道。
“那干杯吧。”我举起啤酒罐和他的碰了一下，“恭喜这位库洛洛先生获得最佳反派奖！”
他静静地看了我两秒，忽然笑道：“谢谢你。”他声音很轻，“谢谢你还在。”
这晚我喝了很多，后面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唔……飞坦……”我迷迷糊糊地抓着眼前人的手臂，“我想你了。”
他伸手遮上我的眼睛，一言不发。
“你这个……唔……混蛋！居然敢丢下我一个人！我、我要揍你！”
“喂，你说话啊？装哑巴是吧？”我抬起头狠狠咬上他的胸口，力气之大，很快我嘴里就弥漫起一股血腥味来。
他安抚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以更快的速度回应我。
我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抓紧他的手臂，被他带往未知的方向。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的腰有些酸痛：“好累啊。”我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走出了卧室。
“早上好，库洛洛。”
库洛洛眼下青黑严重，他似乎一晚没睡觉：“早上好。”
总觉得他今天早上有些怪怪的，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库洛洛今天怎么穿得这么保守？”他居然把衬衣最上面一个扣子都系上了，我笑嘻嘻道，“男德典范啊。”
他闻言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昨晚你喝醉后我录视频了。”
“啊！你不是说不录的吗？”这家伙，言行不一！
我好奇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快给我看看！”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视频文件播放了起来。
“怎么还是静音版啊？你手机坏了吗？”我凑过去和他一起看，“哈哈，你被我踢了一脚。”
他伸出手指拉动进度条。
“干嘛啊？”我不满道，“前面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看这里。”
他……
我……
虽然我对和他做这种事已经习惯了，但这还是我头一次亲眼看到这个画面。
而且为什么我这么主动？
我脸通红地推开了他的手：“没意思。”
他轻笑一声：“往下看。”
他怎么这么变态啊？！让我看这个。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我瞟了一眼。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朝着他胸口狠狠咬了下去。难怪我总觉得嘴里有血腥味儿，我还以为是我牙龈发炎了。
我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抱歉啊。”所以说他是为了和我解释他为什么今天这么穿衣服是吗？
“没事。”他将手机收回，“还好奇吗？”
“不了不了。”我没想到自己这么生猛。心里也开始觉得有些怪怪的。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我……我还没睡够！”说完这话我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不是那个睡！”
库洛洛轻笑着说：“我知道。”他站起身来，“我去买点东西，今晚我们就出发去下一个城市。”
“嗯。”我慌忙跑回卧室，把门猛地关上。
在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后，我背靠着门缓缓滑下，抱着双腿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上。
“飞坦。”虽然库洛洛将视频的声音消掉了，但我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嘴型，我说的是飞坦两个字。
对不起，飞坦。
对不起，库洛洛。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开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