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归》琳yo

5、约定 两人并

　　两人并肩走进三班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说话声、翻书声混在一起，不算吵闹。时清抱着书包往里走，看了眼讲台上座位排表，顺便看了眼沈归期的座位。她在第四排，而他在第六排靠窗，不是同一小组的，但……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她刚走到桌旁，身后的同桌就传来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
　　“时清！”
　　时清回头，看见扎着高马尾的路小蔓快步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笑容明亮又鲜活。她愣了一瞬，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慢慢聚拢，只想起对方的名字，具体的相处细节却一片空白。
　　可她没有局促，也没有闪躲，只是冷静地弯了弯嘴角，语气自然又轻快：“路小蔓？好久不见。”
　　路小蔓立刻扑到她旁边的空位上，把书包往桌洞一塞，语气兴奋：“真的是你！我刚才看名单还不敢相信，居然能和你当同桌！”
　　时清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动作利落又从容，指尖轻轻将碎发别到耳后，抬眸看向她：“嗯，挺巧的，以后多多关照。”
　　她的语气冷静，却不冷淡，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活泼，让路小蔓瞬间觉得亲近了不少。
　　两人刚坐定，班主任便走进教室，开始调整座位、强调纪律。时清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整理课本，神情专注，不慌不忙。路小蔓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她，眼里满是重逢的开心。
　　而教室最后一排，沈归期径直走到靠窗的角落位置，刚坐下，前桌的男生便转过身来，笑着拍了拍他的桌面。
　　“沈归期？真的是你！”
　　是白崎。
　　沈归期抬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白崎语气惊讶，“你什么时候转来的，还有没想到以你水平应该在一班啊，居然来三班，还坐我后面，太有缘了。”
　　沈归期没多解释，目光却越过一排排人头，稳稳落在第四排那个纤细的背影上。时清正低头翻着课本，侧脸安静，肩线舒展，偶尔会和身边的路小蔓低声说一两句，语气轻松，带着一点她独有的、冷静之下的小活泼。
　　他眼底的线条不自觉柔和下来。对他而言，坐哪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在一抬眼的地方，看见她。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时清听课认真，遇到重点会快速记笔记，字迹干净整齐。路小蔓偶尔会偷偷传小纸条给她，写一些之前班里的小八卦，时清看完会轻轻勾一下嘴角，提笔简短回复，不张扬，却足够让路小蔓开心。
　　她冷静，却不孤僻；话不多，却句句真诚。
　　下课铃一响，路小蔓立刻转过身，趴在桌上看着时清：“清清，我们去楼下买水吧？我知道小店有新出的橘子味汽水！”
　　时清合上笔盖，动作干脆，抬眸笑了笑：“好啊，等我一下。”
　　她起身时，下意识往教室后方扫了一眼。
　　沈归期正靠在椅背上，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两人视线相撞。
　　时清没有立刻躲开，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带着一点自然的亲近，然后便跟着路小蔓走出了教室。
　　那一眼极短，却让沈归期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白崎从前桌转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笑着压低声音：“看什么呢？走啊老沈，打球去。”
　　沈归期收回目光，指尖轻轻转着笔，语气平淡：“没什么。”
　　“还没什么？”白崎挑眉，“我又不瞎，刚刚出去的是时清和路小蔓吧，你看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其中一个？”
　　沈归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他从不会把心意挂在嘴边，却也从未想过真正隐藏。
　　“那你觉得我看上哪一个了？”他轻声开口。
　　白崎心里慌得像被人戳了一下，却硬是把情绪压成笑意。
　　他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些，眼底却悄悄淡了点光：
　　“哪一个？”
　　他拖长语调，目光往教室后门虚虚扫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慢转回头，看向沈归期，语气故意显得轻松，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崎心里轻轻一紧——他怕。
　　怕沈归期抬眼说“是路小蔓”，怕他真喜欢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可他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白崎笑了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我要是你，我就选时清。”他故意说得轻飘飘，像在替别人做决定，实则是把自己的心意往最远的地方推，
　　“她跟你更配。”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沈归期的肩，语气恢复正常：“走了，打球去。”
　　沈归期拒绝了他：“下次吧，我题没写完。”
　　没过多久，时清和路小蔓一起回来，手里拿着一袋零食。路小蔓一坐下就把袋中一瓶拿到时清面前：“给你，你最喜欢的橘子味！”
　　时清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活泼：“谢啦，你居然还记得。”
　　“那当然！”路小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学的时候你天天喝，我怎么可能忘。”
　　时清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记得，却并不觉得陌生。
　　她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目光不经意间往后排望去，沈归期还坐在原位，安安静静地看着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归期忽然抬眼。
　　两人再次对视。
　　时清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汽水，示意了一下，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和路小蔓说话。
　　冷静，又带着一点不刻意的亲近。
　　沈归期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她总是这样，冷静自持，却又在细节里藏着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的关系越来越自然。
　　时清和路小蔓是同桌，几乎形影不离。路小蔓热情开朗，时清冷静温和，两人性格互补，相处得格外融洽。路小蔓下课就拉着她去走廊、去厕所、去看公告，时清从不拒绝，偶尔还会主动开口聊几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活泼，一点都不沉闷。
　　而沈归期坐在最后一排，和白崎是前后桌，两人时常一起讨论题目、聊班级琐事。白崎性格外向，很快就和沈归期打成一片，也时常会拉着他一起去找时清和路小蔓说话。
　　沈归期从不主动凑上前，却总会在时清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笔没水了，他会让白崎帮忙递一支过去；她上课没听清的知识点，他会写在纸条上，让白崎传过去；她放学走得慢，他会故意放慢脚步，跟在旁边，安静陪着。
　　他的守护，安静、克制、不动声色，而时清全都懂。
　　她不说，却会在每次收到东西时，往后排悄悄看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
　　教室里到处都是讨论假期安排的声音，热闹又轻快。
　　路小蔓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清，语气兴奋：“清清，国庆我们出去玩吧！就我们四个人，你、我、沈归期、白崎，一起去市中心逛街！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新开的文创店，超有意思！”
　　时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冷静地思考了几秒，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她性格稳，不喜欢太冲动的决定，却也不排斥热闹。
　　路小蔓见她犹豫，立刻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去吧去吧！就当是庆祝我们分到一个班，还有重逢！”
　　时清被她缠得没办法，眼底露出一点无奈又活泼的笑意：“好，我没说不去，你别晃了。”
　　路小蔓立刻停下：“那你是答应啦？”
　　时清轻轻点头：“嗯，不过要问问他们两个有没有空。”
　　话音刚落，白崎就从前面转了过来，笑着开口：“问我们？我肯定有空！”
　　他说完，伸手敲了敲身后沈归期的桌子：“你呢？国庆一起去逛街吗？”
　　沈归期抬眼，目光直接越过白崎，落在时清脸上。
　　他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又温和：“你去吗？”
　　时清迎上他的目光，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彻底消失。
　　她轻轻点头，语气干脆又带着一点轻快：“我去。”
　　沈归期眼底瞬间漾开一点浅淡的光，语气笃定：“那我也去。”
　　路小蔓瞬间欢呼起来：“太好了！四个人都到齐！那就这么定了！国庆第一天早上九点，市中心街口集合，谁迟到谁请喝奶茶！”
　　白崎立刻举手：“没问题！我绝对不迟到！”
　　时清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她平时冷静克制，可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那点藏在骨子里的活泼还是悄悄露了出来。
　　放学铃声响起，四人一起走出教室。
　　夕阳落在人行道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小蔓和白崎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逛街要吃什么、玩什么。
　　时清走在外侧，步伐从容安静，偶尔会被路小蔓的话逗笑，眉眼舒展，带着一点难得的鲜活。沈归期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
　　两人没有说话，却并不尴尬，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时清忽然侧过头，看向沈归期，语气自然又轻快：“你好像从来都不拒绝我的决定。”
　　沈归期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而认真：“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可以。”
　　时清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回头，往前走了两步，却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
　　她冷静，却也会因为一句简单的话，心跳悄悄失控。
　　沈归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温柔。
　　对他而言，重点班不重要，名次不重要，坐哪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时清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新班级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们的温柔与心动，已经在秋日的晚风里，悄悄生根、发芽。
　　国庆的约定，是四个人的热闹，也是两个人的心事。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