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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蓄势待发 是时候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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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皓朗把姜松禾拖进自己车里送回酒店。进了卧室,他把人安置到床上,倒两口气儿又下楼开车出去买药。
药吃了,水喝了,衣服也换了,姜松禾这会儿总算醒过来点。
倪皓朗还是不太放心:“我说,你真不用去个医院么?”
“不用,我再睡一觉就好了。”台灯晃得姜松禾眼珠子疼,他把头往反方向侧了侧,“天黑了,今儿不是你们什么眠日么?你回吧。”
倪皓朗将一头潮湿的红毛薅成莫西干发型。
“还管什么眠不眠的?今天这事儿太操蛋了!也不知道昆继恩他抽的什么风……对不住啊松禾,你看我这想帮忙反倒帮了坨大的。”
姜松禾脑仁儿发力放松眼肌,把脸转回去点:“我真没事儿,心意我领了但还是算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吧。”
“咱俩之间说谢,你是想臊我呢?!你忘了小时候你可没少……”
倪皓朗手机这时响了,他翻过屏幕一看,抹撒把脸接通:“你听不懂瓷国话啊昆继恩?!”
电话那头声音迷闷听不出情绪。
“你不是要和我绝交么?你回来,咱们把我下张专辑封面合作的约解了,当初是你本人坚持要签,现在你本人亲自来解。”
“威胁我?解就解!怕你啊?!你等着!老子以后就是成了穷光蛋!要饭!也不会再跟你借一点儿光!!”
倪皓朗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姜松禾嘴巴张开又合上,唇线蠕动几下最后又张开:“我在梵尔呆不上几天,其实你……”
“我刚才是不是双押了?”
“昂?”
“老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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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大厦录音室。
乔纳昔拿了一瓶冰水递给一直呆坐在架子鼓后的姜松允。
姜松允失神地接过,吨吨喝下大半。
“想到你哥了吧?”乔纳昔指腹轻轻划过吊镲上的圆圈纹路。
姜松允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乔纳昔眯起单边眼睛,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直觉。”
“哦对,上次……”姜松允嘴角不自然地弯了弯,“上次的事……纳昔哥你别介意。”
“我哪有那么小气?不过,在工作场合失控可不是好事哦,想和我说说吗?”乔纳昔诱导有道。
姜松允捏着水瓶又喝了一口,随后没有保留地道出原因。
“可能因为纳昔哥让我叫`哥`,又隔着玻璃看我打鼓,我就想起他来了。我架子鼓学了10年,你刚才的样子,很像他陪我上课时的样子。”
“真好。”乔纳昔勾唇笑笑,语气关切,“那他今天怎么没陪你一起过来呢?”
“他……”姜松允欲言又止,“好像病了。”
“病了?!”乔纳昔分贝陡然提高,吓姜松允一跳,于是他很快修正情绪,“我是说,上次我们见面不过几天前,梵尔冬天也不像京亭一样冷,怎么会生病呢?”
姜松允抠捏水瓶,发出咔咔细响。
“我出门前去他房间……找他来着,结果他怎么都叫不醒。我本以为是应酬喝大宿醉,刚才突然想起来,他昨晚回来没穿外套,那会儿睡得死气沉沉的,眉毛也一直揪着……”
“他和你说是`应酬`啊?”
乔纳昔指腹刮了刮身上西装的料子,像想到什么趣事,没绷住笑了一下。
“Sorry my bad(呃,不好意思)…”他随即绷住,“你其实还是,很关心你哥的是不是?”
夸少年体贴,没想到竟把人夸急了。
“我才不关心他呢!他才不是因为我生病的……”
话虽这么说,姜松允手里不知何时攥了一张房卡,指腹正无意识地揉搓表面。
看着是酒店专用的式样。
乔纳昔若有所思地垂眸,心中窃笑:“不是因为你,大概率是因为我。”
“纳昔哥,你也有过这种情况吗?”姜松允突然扯住一点乔纳昔的袖子,轻轻摇了摇,“我现在脑子好乱啊,根本静不下来。”
摇两下马上瞠了瞠眼,接着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把手松开,上身窝坐成一小团:“我好像问了个蠢问题,纳昔哥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这种情况。”
“当然也会有啊。”乔纳昔握住姜松允手腕,带着拿房卡那只手贴在其心口。
而后他收回手,也贴在自己心口上:“想想令你感到安心的事试试看,深呼吸,沉浸地回想细节,像这样,吸——呼——”
姜松允随手将房卡放到身前鼓面上,虔诚地闭眼,紧跟上乔纳昔的指引照做:“吸——呼——”
乔纳昔睁开一边眼睛偷看:“在想什么?”
姜松允神情逐渐平和,嘴角不自觉牵起来:“在想婴儿时期眼中的天花板,我哥他五音不全,还要给我唱摇篮曲……”
乔纳昔听着姜松允的呢喃,再次合上眼,耳边仿佛也响起轻柔的哼唱。
只不过是女声,而且非常、非常好听。
很久很久以前,乔纳昔的母亲也会哼着歌哄他入睡,记忆里母亲的歌声像清泉流淌的声音,她最喜欢给自己唱的是《奇异恩典》……
“哇,真的有用诶!纳昔哥,你真的…太厉害了吧!”
回忆被打断,乔纳昔眉眼微动,长睫像被黏住般迟迟没有绽开。
“纳昔哥,你一般这时候在想什么呢?”
“我啊……”少年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乔纳昔睁开眼,“呵,我想的事一般不适合讲给小朋友听。”
姜松允两眼眨巴眨巴,闪着纯真的光亮。
乔纳昔挑眉,眸色深了些,换了种说辞一并回应这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少年上一句叹赞。
“我在想,真正`厉害的`,应该是我身体里的Enigma基因。”
姜松允眼中的光亮暗了下去。
乔纳昔胸腔里涌上一种扭曲快意掺杂矛盾愧疚的情绪。他转转指环俯下身,手虚搭在姜松允身前的鼓面上,五指轮敲:“快问快答!”
姜松允两眼又眨巴眨巴,身体充气坐直,嘴巴张了张但没有发出声音。
“Janus是什么时候分化的?”乔纳昔一手指尖敲出更急促密集的鼓点,一手圈成个空心圆,将虚拟话筒递到姜松允唇边,“五!四!三!二!”
姜松允赶在“一”之前抢答:“十五岁!”
乔纳昔歪头WINK一下,打响舌给比枪手势拟音。
姜松允愣了几秒,眼光重新亮起来:“是十五岁!”
乔纳昔收手起身:“有个厉害的偶像,松允或许也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粉丝与偶像生日仅一天之差,天真脸庞瞬间化作一颗红扑扑的皮球,由人拍弹似的连连点头。
就这么轻易信了,被哄好了?
有趣。
咚咚。大概两人的“冥想”耗时太久,编曲师在实录室外敲两下真空玻璃提醒。
“准备好了吗松允?”
“蓄势待发!”
……
编曲师推动调音台上的滑块,《祭夜黎明》的前奏响起。
姜松允侧耳感知旋律,手中鼓棒跟随节奏轻敲鼓面。
“很好,下面是高潮前的停息,我要你给我一节嗵鼓,像沉重的呼吸那样……”
姜松允重击一下落地嗵鼓,利落两下敲在压圈,又紧跟几下渐弱的军鼓。
“高潮起——再来给我不可置信的震怒……”
“我要的是愤怒!Nono!仔细听音乐,你没愤怒过么?再来!狠一点!”
“COOL——这里恢复人类的理智陷入挣扎,对,这串碎音镲很好……”
……
姜松允渐入佳境,摸清了迎合编曲师引导的关窍。
乔纳昔对眼前的和谐情境颇为满意,他与编曲师耳语几句后,悄悄离开了录音室。
出了门,乔纳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酒店房卡,卡面印着烫金文字。
瑰梵酒店,512。
“是时候去找另一半缪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