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是我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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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总？”一个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许羡安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正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里挪。
“站哪儿。”许羡安说。
格子衬衫钉在原地。
“你来上厕所？”
“……是、是的。”
“憋着。”
格子衬衫“啊？”了一声。
许羡安往隔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没有要开的意思，“没看到厕所满了？我都没地儿上，出去等着。”
那个男生“哦”了一声，但没走。
许羡安转头，眉头微皱，“磨磨唧唧干嘛呢？听不懂人话？”
男生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许……许总，您腰上，有点东西。”
许羡安侧头一看，一个脚印。桑绒干的，这不是“有点东西”，是很明显，跟脚底踩了黑泥似的。
他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格子衬衫已经跑了。
隔间的门终于开了。桑绒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许羡安还站在洗手台前，腰侧那个脚印在白衬衫上格外显眼，他面无表情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洗手。
“你还不走？”
许羡安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桑绒没抬头，搓着手上的泡沫，“许总，上班时间。”
许羡安“嗯”了一声，没动。
桑绒把手冲干净，甩了甩水珠，转身就走。
许羡安跟在后面，步子不急不慢，其实他倒是不很在意，打是亲骂是爱，乐意踹他就是爱死他了，那个脚印就是爱的标志，他恨不得回去裱起来。
“绒绒，我也爱你。”
桑绒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眼许羡安，见他笑着看自己，眼睛弯弯的，主要还顶着一个大脚印，整个人看起来又欠揍又欠亲。
两人回到会议室，乐西洺已经坐在里面了，他坐在主位。
桑绒走过去，点了一下桌面。意思很明显，乐西洺抬头看他，又看到了他后面的许羡安，笑得有点牵强。他站起来，拉了拉椅子，“许总，坐。”
桑绒直接自己坐了下去。许羡安在桑绒左边坐下，把手机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没说什么。
乐西洺的笑容僵了一瞬，隔着两个位置的距离坐下。
桑绒偏头看了乐西洺一眼，“不好意思乐总，我爹死得早，身体不好。加上这两天刚回国，不太习惯，所以耽误了一点点时间。”
许羡安偏头看了桑绒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乐西洺张了张嘴，最后他点了点头，“理解。”
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把街道染成橘红色的河流。桑绒坐进副驾，安全带还没系好，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沈知镡的消息。
【乐意，你……回来了。】
【真好，诗乐蒽他们，很想见你。】
【我也是。】
桑绒打开键盘，打了一个字：【好。】
刚点发送，一颗脑袋就从旁边凑过来了，许羡安酸溜溜的：“消息知道得还真够快啊，还‘我也是’~”
“嗯。”
“嗯？”许羡安盯着桑绒的侧脸，“你就‘嗯’？他都‘我也是’了，你就‘嗯’？”
桑绒没理他，退出了对话框，界面置顶的那个头像换成了熟悉的半只蝴蝶翅膀，像他头像那只截出来的一半，而昵称不再是“空白”，而是：桑绒的男朋友。
桑绒顿了一下，许羡安嘴角翘着，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腿上，“许羡安，你多大了？”
许羡安坐好，认真想了想，还掰了一下手指，“我算算。上一次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十八。”他转过头看着桑绒，“现在我二十二岁，成年了，可以光明正大和你谈恋爱。”
桑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二十二了，还改备注改得跟小朋友一样。”
“怎么了？”许羡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哪里像小朋友了？我写的清清楚楚，桑绒的男朋友，六个字，没有一个错别字。”
桑绒没说话。
“你不喜欢？那我改。”许羡安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把屏幕转过来给桑绒看，改成了“桑绒的未婚夫”。
桑绒：“……”
许羡安歪着头看他，“这个呢？”
“你什么时候求婚了？”桑绒问。
许羡安说：“还没，但迟早的事。”
桑绒没再问了，“明天，你有事吗？”
许羡安眨了眨眼，“应该……有点。”
“嗯。明天诗乐蒽他们来这边，我不去公司了。”
“我没事。”许羡安说得很快。
桑绒转头看他。
“我明天没事。”许羡安又说了一遍，“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
“……”
第二天，几个人已经到了餐厅包厢。许荧也来了，跟着诗乐蒽一起来的，两个人站在门口聊着什么，诗乐蒽今天穿了一件一字肩小香裙，配着宽松牛仔裤，头发散着，成熟了一些。
桑绒和许羡安最后才到。问就是昨晚桑绒和许羡安在酒店“促膝长谈”，而早上许羡安又回去拿了衣服，又去酒店接人，耽误了不少时间。
许荧先看到的，她哥身边那个人，头发有些长，松松低束着，垂在肩上，蝴蝶头绳系在发尾，她愣了一下。
诗乐蒽手还搭在许荧的胳膊上，顺着她的目光转身，也愣住了。
桑绒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衬衫，领口绕着高质丝绸，右边胸口位置别着一朵黑色小花，像玫瑰，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漂亮得不像真的。许羡安穿的是同款，黑色，左边的小玫瑰是红色的。
许荧松开诗乐蒽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打量桑绒，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哥夫。”
桑绒看着她，没应，也没否认。
诗乐蒽上下看了他好几遍，“你瘦了。”
桑绒看着她，没说话。
诗乐蒽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像在确认他是真的。
“四年。”她说，伸出四根手指在桑绒面前晃了晃，“你知不知道四年是什么概念？我大学都毕业了。林木木那个狗东西考上公务员了，你敢信？邬桷在律所实习，天天加班。我进了设计公司，天天被甲方爸爸当孙子骂。你倒好，四年不见人影，回来还这么好看。”
桑绒说：“你也好看。”
“你这个人，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四年不见，嘴变甜了。”诗乐蒽声音有点涩，但还是开朗的，“许羡安那个脾气你知道的，跟个疯子一样。我们都不敢在他面前提你，一提就哭，哭完还不承认。”
桑绒偏头看了一眼许羡安。许羡安没看他，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我没有。”许羡安说。
“你有。”诗乐蒽和许荧异口同声。
许荧说完，没忍住笑了一声，“进去吧，人都到齐了。”
包厢里面比走廊亮得多，林木木看到桑绒，“我操……”
“文明。”邬桷说。
“我……我那个是感叹词。”林木木眼睛还黏在桑绒身上，“不是骂人。”
沈知镡坐在对面，也看着桑绒，许羡安往桑绒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诗乐蒽和许荧走过来，“坐。”
诗乐蒽拉开两把椅子，一把给桑绒，一把给许羡安，自己绕到旁边坐下。
等人坐下后，基本所有人都看着桑绒。不知道是因为衣服，还是头发，还是脸，那张脸和记忆里的样子对得上，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林木木半天憋出一句：“乐意，你……你变了。”他说完又觉得不对，“不是变了，是……是更……”话卡在喉咙，他找不到词。
“更好看了。”诗乐蒽替他说。
林木木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许羡安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够了，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林木木把嘴闭上了，但眼睛没闭上，还在看桑绒。他看了一会儿，又看许羡安，又看桑绒，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像打乒乓球。
“你们……这衣服，撞衫了？”
许羡安没好气说：“撞什么衫？这叫情侣装，懂不懂？”
林木木这次没说“我操”，而是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哦”。
诗乐蒽在旁边笑了一声，许荧撑着下巴，歪着头看许羡安和桑绒，“哥，你们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许羡安说。
沈知镡没看许羡安，也没有看那两件明显是情侣装的衣服，只是看着桑绒，“乐意，好久不见。”
桑绒抬眼看他，“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沈知镡笑了笑，“还好，在南蔺那边的一家公司实习，挺好的。”
诗乐蒽问：“沈知镡，你那个是不是记者来着？你之前说想去做记者。”
沈知镡“嗯”了一声，“还在实习，转正了才算。”
“那你肯定能转正。”林木木说，“你做事靠谱，不像我，天天被领导骂。”
邬桷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沈知镡笑了笑，没接话。
桑绒看着他，问了一句：“还在南蔺？”
沈知镡点了点头，“嗯，离你以前那个……离那边近。”他说了一半，改了口。
桑绒点了点头，然后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他们之前点了一些，因为这家店现点现炒，前面还有好几桌，怕桑绒来饿着，先垫了一些。
诗乐蒽把菜单递过去，“你们看看，还吃什么。这些是荧荧推荐的，她说这几道不错。”
许羡安接了。他其实在想别的事，沈知镡理科比较好，成绩一直在班里前几，老师都说他适合学理工。但他选了记者，是为了找桑绒吗？许羡安不知道。他知道的是，有人在意桑绒，有人在他不在的那些年里，也在找，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发酸，又发软。
他把菜单放在桑绒面前，然后抬头看他，“绒绒，你嘴怎么了？”
几个人同时看过来。桑绒下唇有点红肿，但不多，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林木木探头探脑瞅了一眼，“是不是上火了？”
诗乐蒽也凑过来，“还是咬到了？”
沈知镡也看过来，视线在桑绒嘴唇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桑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明明就是许羡安咬的，他还说出来。
果然，下一秒许羡安就“哦~”了一声，“是我亲他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林木木：“……”
诗乐蒽：“……”
许荧：“……”
邬桷面无表情说了一句：“零人在意。”
“许羡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木木说。
“我以前哪样？”
“你以前……你以前好歹要脸。”
许羡安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桑绒的椅背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诗乐蒽说：“行了，我们是来看乐意，顺便吃饭的，不是吃狗粮的。”
林木木在旁边猛点头，终于找到了一种表达方式，“就是就是！本来就饿了，你们还往我嘴里塞。”
许羡安看了他一眼，“谁往你嘴里塞了？你别乱说。”
邬桷夹了一筷子凉菜，放进自己碗里，“许总，你往他嘴里塞的是精神食粮，他消化不了，会胃胀气。”
林木木：“……你帮谁呢？”
邬桷没抬头，“帮理。”
诗乐蒽低头翻手机，翻了两下抬起头，“对了，林木木，你那个公务员到底怎么考上的？你是不是走后门了？”
林木木急了，“我凭实力好吗！凭实力！”
许荧没理他们，笑了笑，“哥夫，你那个头发，扎起来挺好看的。”
桑绒看了她一眼，“谢谢。”
许羡安在旁边补了一句：“我选的发绳。”
许荧没接他的话，继续问桑绒，“什么时候剪？”
桑绒说：“不剪了。”
“不剪了？”诗乐蒽眼睛亮了一下，“留长？”
“嗯。”
许荧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可以啊哥夫，要不你直接来我们公司吧，我把你包装成明星，指定爆火。”
许羡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你公司？”
“对啊。”许荧坐直了，开始掰手指，“你看看，身高够，脸够，气质够，头发一留，往镜头前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光那张脸就能上热搜。”她说完，还转头看了一眼许羡安，“哥，你觉得呢？”
许羡安说：“我觉得你想死。”
许荧撇了撇嘴，“小气。”
桑绒在旁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什么都没说。
林木木凑过来，小声问许荧：“你们公司还缺人吗？我不需要包装，我天生丽质。”
许荧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秒，又转头继续看桑绒。
林木木：“……你这个沉默是什么意思。”
诗乐蒽在旁边笑出了声，“你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荧荧这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
林木木不服气撇撇嘴。邬桷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碗里，“吃你的。”林木木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红烧肉，哼了一声，不撇嘴了。
许荧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桑绒，“哥夫，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我们公司最近在推新人，资源好得很，你一签，我亲自带你。”
许羡安这次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替他说了。
许荧假装没看见。
桑绒说：“我考虑考虑。”
许荧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许羡安替桑绒回答了。
许荧翻了个白眼，往后一靠，“哥，你这是阻碍人才发展。”
“他不需要发展。”许羡安说，“他就在我身边发展就行。”
林木木含混说了一句：“人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给你是不可能的了。”
诗乐蒽笑得不行，“就是就是，许总恐怕一天24小时眼睛都不眨一下，三百六十度看着乐意了。”
林木木问：“还有你那个哥夫是什么鬼啊？”
许荧说：“哥哥的丈夫，不就是哥夫？难不成叫嫂子？不合适。”
邬桷顿了顿：“哥哥的丈夫？你们都领证了？”
桑绒没说话，许羡安开口：“还没，但迟早的事。”
“那住你们早日领证，”诗乐蒽笑出声，端起酒杯，清了一下嗓子，“来来来，大家举一杯，欢迎乐意——”
“是桑绒。”许羡安打断她。
诗乐蒽愣了一下，看了看桑绒，沈知镡笑了一下，眼里带着碎光，他举起酒杯，站起来，“桑绒，欢迎回来。”
林木木和邬桷也站起来，许荧跟着起身，椅子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桑绒端着杯子，站起来，杯沿与沈知镡的轻轻碰了一下，“谢谢。”
吃完饭后，几个人围在桌边，诗乐蒽打开微信，问：“桑绒，你微信，还是之前那个号？”
桑绒“嗯”了一声，“没换。”
许荧凑过来，晃了晃二维码，“哥夫，加个好友？”
桑绒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码，许荧点了通过。
许羡安揽着桑绒的肩膀，没阻止，“这么晚了，你们定了酒店了吗？”
许荧头也没抬，还在手机上打字，把桑绒原本的备注换成“哥夫”，“早定好了，五星级那种。”
许羡安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那当然了。”许荧把手机收起来，“哥，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们定一个情侣酒店？保证私密性好，隔音也好。”
许羡安看了眼桑绒，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他还真想。桑绒看出来了，他把许羡安的手从肩膀上拿下去，“不用了，谢谢。”
诗乐蒽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发福利：“下个星期荧荧的演唱会，门票一人一张，第一排，谁要？”
“我去。”邬桷说。
“我也。”沈知镡说。
“我！”林木木喊了一声，他顿了顿，眼睛一转，“彝人一张？我是汉人，我是不是能拿两张？”
诗乐蒽愣了愣，“哈？”
许荧呵呵了一声：“林木木，你这个笑话好冷。”
“不冷啊。”林木木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这是合理利用规则。”
邬桷说：“明明是不合理的钻牛角尖。”
许羡安扣住桑绒的手指，微微偏头，“下个星期，一起去看？不用门票，我们偷偷进去。”
“偷进去？”桑绒问。
“嗯。”许羡安点了点头，“偷进去，从后台，或者从侧门。反正不跟他们坐一块儿。”
“为什么？”
许羡安想了想，“第一排太亮了，我想和你坐后面，黑一点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因为有安全感。”许羡安说着，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证明什么。
桑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指回握了一下，不算用力，但许羡安感觉到了。
许荧靠在椅背上，问诗乐蒽：“在公司真不开心？之前我就想让你来当我助理了，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诗乐蒽端着杯子顿了一下，笑了笑，“那会儿我刚毕业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是给你添乱。”
林木木嗷了一句：“你们聊工作能不能别在饭桌上聊，我听着都累。”
许荧没理他，只是对诗乐蒽说：“演唱会结束，你再考虑考虑？”
诗乐蒽说：“再说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