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许羡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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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转身出去了，他往走廊走，然后他看到了许禀晟。
许禀晟也看到了乐意。乐意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他不敢看许禀晟，低着头走过去，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对不起。”乐意说，声音很小，，“对不起……”
许禀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妈妈的事，不是你的错。”
乐意摇着头，嘴唇在抖。
“他进去，是他自己的选择。”许禀晟说，“他那个脾气，你比我清楚。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之前找你，让你跟他分手。不是因为他配不上你，也不是因为你配不上他。是因为我怕，我怕他受伤，怕他走弯路，怕他以后过得不好……”
乐意垂下眸，“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会，离开他的。”
“那场火，我……没出来。”乐意说，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会难过一阵子，但总比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却不要他了，要好受一些。他会慢慢忘了我，会遇到别的人，会结婚，会生孩子，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他那么好看，那么多人喜欢他，他不差我一个。”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给不了他，我连自己都顾不好。他跟着我，只会被我拖累。叔叔，你说得对，我没有退路，但他有，他应该有。”
许禀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醒了，最想见的人，就是你吧。”
乐意低着头，攥着袖口的手在抖，“我……我不敢。我怕他看见我，又想起来那天的事，我怕他做噩梦，怕他以后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那场火。他那么好，他应该过更好的生活。他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找一个家里没有这些破事的，找一个能让他每天都笑的人。不是我这样的，不是我这种……”
“那你有没有想过，”许禀晟打断他，“他醒了以后，找不到你，会有多难过？”
乐意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他会忘了我的。他会慢慢忘了我的。”
许禀晟没逼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张卡，递到乐意面前，“里面有三十万。这是之前就准备好的。不是分手费，是给你做后盾的。你选什么，都是你的选择。只要以后别后悔就好。”
乐意终于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被走廊的灯照得亮亮的，“叔叔，我不能要。”
“你能要。”许禀晟把卡塞进他手里，“有钱，你才能处理接下来的事，好好生活。才能查查……火灾的事。”
乐意攥着那张卡，有点抖。许禀晟也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往ICU的方向走了两步，乐意叫住他，“叔叔。”
“叔叔，你对……对我们谈恋爱这件事，是不是…很反感？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样很恶心。”
许禀晟停下来，转身看他。
乐意不敢看他，睫毛垂着。
许禀晟沉默了一会儿，他本想说“我不同意”。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他是反感。希望许羡安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他也想说“我心向国家”。同性婚姻在国内不被允许，他不能定义它就是对是错。但国家法律没有接纳，就有它的道理，有它的顾虑，有它要保护的东西。
但现在，说这些都只有零个意义。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爱无境界。”
乐意攥着那张卡，手抖得厉害，他以前确实想把许羡安弄脏，可现在他不敢了，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被烧焦了，许羡安画的纹身画，烧毁了大半，但还剩一点，蝴蝶翅膀的一些线条，几颗烟花的碎光，依稀可辨。只剩这些了。
“叔叔，如果他醒了，帮我把这个给他。”他说，“就说……只有这个了。”
许禀晟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想好了？”
乐意点了点头，“想好了。”
“不后悔？”
乐意吸了下鼻子，然后他把卡收进口袋里，“不后悔。”
他转身，“谢谢，叔叔。”说完，他走了。
他要去接他妈妈了，在太平间，那里很冷，他要去带她回家。
那片小小草地，乐意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下来。就是他们放羊那天待过的地方，那棵栾树还在，此刻花期已经过了，枝头挂满了红色的蒴果，像小灯笼，雪从上面落了下来。
他拿铁锹在树下挖了一个洞。土有点硬，上面有雪盖着，他挖了很久，挖到足够深了，才把盒子放进去。盒子不大，里面装着桑粒葶喜欢的东西，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他跪在坑边，把土一捧一捧地推回去，推到与地面齐平，又往上堆了堆，堆出一个凸起。
他没有立碑，也不需要，他知道妈妈在这里，风知道，树知道，雪知道。没有人会上来，没有人会打扰她睡觉。
他坐在旁边，靠着土堆。雪花从树缝里面落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凉凉的，又被温热的眼泪划过，带着一起落到地上。他就那样坐着，他问：“妈，你让他多来家里吃饭，是看出来了吗？看出来他喜欢我，也看出来我喜欢他了，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
“他画了蝴蝶，很好看。”他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把土堆上的雪又拂了拂，眼泪落在雪地上，“他叫许羡安。妈，你夸他名字好听，他高兴了好久，回去又跟我炫耀了。”
“他总是……总是不让我给他做决定。可是这次，我替他做了，我替他决定了。他会恨我的，他一定会恨我的。”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他躺在那里面，我站在外面看。他差点死了，他差点为了我死了。我不能……不能再让他靠近我了。他会受伤的，他还会受伤的。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抽泣，“他说过，他不会后悔。可是我会后悔。我后悔认识他，后悔让他认识我，后悔带他回家，后悔贪恋他的好，我什么都后悔。可是我又舍不得，我舍不得他……我好舍不得他。”
他想起许禀晟说的话，“他醒了，最想见的人，就是你吧。”
他想见许羡安，还想再看看他。
雪花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动。
“绒绒。”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绒绒。”
他睁开眼，许羡安就站在他面前，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贴着纱布，他就那样站着，站在雪里，站在乐意面前。
乐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许羡安伸出手，“绒绒，你又哭了。”
乐意伸出手，握住了他，许羡安把他拉起来，抱进怀里，“绒绒，我梦见你了，梦见你说想和我结婚。”
乐意哭得凶，他把脸埋在许羡安的胸口，“许羡安，你是天使吗？”
许羡安摇了摇头，“我不是天使。我是许羡安，是你的男朋友，是你未来的老公，是要和你一辈子的人。”
他说，“绒绒，我们结婚，不等了好不好？”
乐意哭着点头，抱着许羡安，很紧很紧。
“好……不等了……我们结婚……”
再等等吧，等这个冬天结束，等雪停，等天亮，等太阳出来，就不冷了。
许羡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还是糊的，浑身都疼，肋骨疼，膝盖疼，掌心疼，额头也疼，像被人拆开又重新装回去，装的时候还装错了。
但他想起乐意了，梦里乐意哭着点头，说“好，不等了，我们结婚”。他就不疼了，他想见乐意，乐意现在肯定没有安全感，妈妈出了事，他一个人，肯定又在哭，又在怪自己。他得帮他，他是他的男朋友，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着了。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剧痛传来，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又摔回床上。
“别动。”
许羡安偏过头，何颜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久，好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妈……”
何颜问：“口渴了？”
许羡安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何颜倒水，拿了根吸管递到他嘴边，许羡安喝了一点，水是温的，喝完他问：“妈，我睡了多久了？”
何颜顿了一下，“四天，快发芽了。”
许羡安说：“那我头还疼。”
“没开花，差点就……”何颜没好气说着，眼眶更红了。
许羡安看着她那副快哭了的样子，心里一酸，赶紧换了个话题，“妈，我现在可是病人，你别还要我哄你啊。”
何颜怔怔笑了，“你这个臭小子，谁要你哄，你把自己管好就行。”
“妈，乐意呢？”
何颜没回答，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又理了理被子边缘，像没事找事，“醒了就好，等下转病房，这里不舒服，探视还要时间。”
“妈。”许羡安叫她。
何颜起身去翻床头柜上面的袋子，“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回蝴蝶市。”她转过身，看着许羡安，“你爸那边也安排好了，回去就能上课，不会落下太多。”
许羡安看着她，“妈，我不转学，我问的是乐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