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你是我男 ...
-
开学那天，校门口拉起了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新同学”五个大字。
高年级的志愿者穿着统一的马甲，站在门口，走廊和教学楼拐角，给新生和家长指路。
乐意站在校门内侧的荫凉底下，拿着一沓校园地图，有人来问就递一张。
沈知镡站在他旁边，偶尔转头看乐意一眼，欲言又止。
诗乐蒽在最外面那排，石膏已经拆了拿着地图，见人就往上递，“同学，这边走，教学楼往右拐。”
“家长，食堂在前面左转。”
“宿舍楼在那边，看见那排楼了吗？对，就是那排。”
她递出去的地图最多，送走一波，又迎下一波。
林木木和邬桷被分到别的点位去了，一个在宿舍楼下，一个在食堂门口。林木木走的时候还抱怨了一句“凭什么你们在校门口”，被诗乐蒽一句“因为你长得不够好看”堵了回去，气得脸都红了，邬桷在旁边笑，被他追着打了一路。
许羡安没来。
他昨天跟乐意说了，今天要回蝴蝶市准备报考驾照，当时说得可委屈了，“我明天下午就回来，放学前肯定到，你等我。”
乐意当时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句：“你过生日了？”
许羡安说：“嗯，明天就是。今天回去，明天陪你。”
乐意当时只是“嗯”了一声。
此刻又有人来拿，他递过去，对方没接。
是个女生，扎着马尾，穿着新校服，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一个短发，一个戴着眼镜，三个人挤在一起。
“学长，”马尾女生开口了，“能加个微信吗？”
乐意认出了她，刚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一直在往这边看，他以为是找不到路，现在看来不是。
“我是高一新生，”她补了一句，“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
乐意说：“有事可以找班导。”
诗乐蒽已经凑过来了，大概是听见了动静，脚步比脑子快，“来加我的，”她笑着说，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已经亮出了二维码，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扭捏，“他不是不加，性格就是这样的，大家别介意。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也行，我也是高三的，熟得很。”
马尾女生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掏出手机扫了诗乐蒽的二维码，短发和戴眼镜的也跟着扫了。三个人加完好友，说了声谢谢学长学姐，小跑着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
诗乐蒽收起手机，转头看乐意，“乐意，你这样不行。”
乐意没说话，手里的地图又递出去一张。
“多和人聊聊天嘛，”诗乐蒽说，“加个微信又不会怎么样，你老这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乐意说：“不用。”
“怎么不用？”诗乐蒽歪着头看他，“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谈恋爱吧？高三了，再不谈就毕业了。毕业以后各奔东西，更难遇到合适的。”
乐意没接话，沈知镡说：“乐意还小。”
诗乐蒽看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就你护着他。”她转身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发地图，“同学，这边走——”
沈知镡站的位置离他近了一点，“乐意。”
乐意转头，沈知镡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放学一起走？我送你。”
乐意没说话，他想到了许羡安，许羡安说放学前会来，他不知道他几点到，不知道他会不会堵车，但他知道，如果他答应了沈知镡，许羡安来了会找不到他，一定会哭。
那个人什么事都能哭，高兴了哭，委屈了哭，亲到了哭，被骂了也哭，但他哭起来不烦人。
“不用，”乐意说，“我有点事。”
沈知镡笑了笑，很浅，他垂下眼，“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面朝着校门口的方向，不再看乐意了。
乐意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徐孝徊正在整理一摞新学期的资料，看见他，露出一个笑：“乐意？进来进来，怎么了？”
乐意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徐孝徊的桌上堆着新发的课本，课程表和值日安排表，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耷拉着，像是还没从假期里缓过来。
“徐老师，我想请一天假。”乐意说。
徐孝徊看他的头发剪短了，比以前更清晰的轮廓，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往椅背上靠了靠，“请假？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不是，”乐意说，“家里没事，是……朋友过生日。”
“朋友？”徐孝徊不是那种会追问到底的老师，但他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问就放行的老师。
“什么朋友？”
“是……”乐意说，“很重要的人。”
徐孝徊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早恋的，暗恋的，失恋的，什么表情没见过。但他没往那方面想，乐意这个孩子，家里那个情况，哪有心思谈恋爱？他以为乐意说的是什么长辈，或者以前帮过他的什么人。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刚开学，课还不紧，一天不会耽误什么。”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乐意接过请假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徐老师。”
“去吧，”徐孝徊说，“路上注意安全。”
乐意“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乐意。”徐孝徊又叫住他。
乐意停下来，回头看他。徐孝徊坐在椅子上，表情很复杂，有担心，有欣慰，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一直让人操心，但终于学会了一件他本来就应该会的事。
“玩得开心点。”他说。
“谢谢徐老师。”乐意说完，然后出去了。
乐意出学校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许羡安，校门口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他往另一边走了一段距离，避开校门口，新手机用起来有点不太习惯，微信里和许羡安的对话还是昨晚发的“晚安”，配了个月亮的emoji。
没有新消息。
开学第一天没上课，校外的学生回去得比较早，许羡安应该也不会来这么早吧。
他这样想着，垂着的手就被牵上了。
不是握手腕，是十指扣进指缝，乐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着转了小半圈，和他面对面站着。
许羡安低头看他，“绒绒，想我了？”
“嗯。”
许羡安愣住了，不是那种没听清的愣，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的愣，“绒绒？你嗯了？你想我了？你承认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就一遍，我想听。”
乐意轻轻点了点头：“嗯，想。”
乐意说完，许羡安就低下头，嘴唇快要碰到乐意的时候，乐意偏了一下头，那个吻落在他脸颊上。
“学校。”乐意说。
许羡安愣了一下，然后拉着乐意转身往前走，“绒绒，我们回家。”
乐意看着他的背影，“许羡安。”
“嗯嗯嗯嗯嗯，我在我在。”许羡安应着。
乐意问：“你吃蛋糕吗？”
他顿了一下，说：“不是临期的那种。”
许羡安脚步一顿，转过头，声音飘了，“给我买蛋糕？”
乐意“嗯”了一声。
“绒绒，你给我买蛋糕，买的，是买的，不是临期的？”许羡安问。
乐意抬起头看他，就他的眼睛红红的，又想哭又想笑，整张脸好看又难看。
他问：“许羡安，你吃吗？”
许羡安使劲点头，“吃！”他说完，又摇头，“不，不吃，我要放起来，收藏起来！放在冰箱里，谁都不许动，看一年，不，看一辈子。”
乐意：“……”
“浪费。”
许羡安往前环住乐意的脖子，额头抵着乐意的肩膀，“绒绒，我不浪费，我舍不得嘛。”
乐意的手垂着，没推开，也没抱住，就那样站着，像一棵被藤蔓缠住的树。
许羡安从他肩膀上抬起一点脸，“那你就给我买，买新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了一点，“不给他买，好不好？”
乐意知道他说的是谁。
许羡安又摇头了，“不，绒绒，你可以给他们买，过生日可以。”他顿了一下，把脸埋回去，“其他都不可以，但你不能用你自己的钱给别人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的钱要留着自己用。”
乐意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有点甜，像含了一颗化了一半的糖，但咽不下去。有点酸，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橘子，又吐不出来。
许羡安的鼻尖一吸一吸的，像只刚哭完还在平复呼吸的小狗，“绒绒，蛋糕店都是鸡蛋，你进去就难受，我不让你买。”
他抬头，眼眶还红着，但他在笑，“我就要你就行了。”他把脸埋回去，“我就要你，你比蛋糕好，你不会过期，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吃什么东西，你就站在这儿，我就高兴了，你比什么都好。”
乐意说：“没事。”
许羡安认真地说：“有事。”
他把手从乐意脖子上收回来，退后半步，“绒绒，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是不是有权利说不许你去？”
乐意没说话。
“你去蛋糕店就会难受，”许羡安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想让你难受，我想……我想你亲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