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旧案卷宗,隐秘伏笔 沈清辞 ...
-
沈清辞闭门不出的第三十日,京中看似平静,水下早已暗流汹涌。
她不是在静养,是在布局。
白天装作病弱憔悴,夜里却点着灯,一点点回忆前世所有关键节点:
谁是沈清瑶的暗线,哪几家是墙头草,萧家真正的兵权藏在何处,先帝留下的暗卫落在谁手……
一切,她都要在这一世,提前算清。
“小姐,顾公子来了,带了旧年的宫中医案。”春桃压低声音。
沈清辞抬眼,眸光亮起:“让他进来,关门。”
顾晏之青衫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凝。
他将一卷陈旧泛黄的卷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
“你要的,十年前后宫‘林才人暴毙案’的原始记录。我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太医署秘档里抽出来。”
沈清辞指尖一颤,缓缓展开卷宗。
林才人。
这个名字,在前世直到她死前那一年,才从沈清瑶醉酒后的话里听见。
她也是那时才知道——
这位早亡的林才人,是先帝暗中培养的人,手里握着一份能动摇国本的东西。
而林才人“暴毙”那一日,正是萧惊尘的母亲,以贵妃之尊,入过宫闱。
“记录上写:心疾骤发,当场毙命,无外伤,无中毒。”顾晏之低声道,“看上去干干净净,像真的是天命而亡。”
“越是干净,越是有鬼。”
沈清辞指尖抚过纸页上淡淡的浅褐色痕迹,眼神冷冽:
“晏之,你是太医,你告诉我——人死后,若被人强行灌过东西,喉间与肺间,会不会留下痕迹?”
顾晏之一怔,随即脸色微变:
“会。若是强行压喉,喉骨会有细微裂痕;若是灌过东西,肺中必有残留。”
“可这份卷宗,一字未提。”
沈清辞合上卷宗,指节微微发白:
“当年的验尸太医,是沈家的人,是我祖父的门生。
他不敢造假,却也不敢得罪当时权势滔天的萧贵妃。
所以他只写‘无外伤、无中毒’,却故意漏写喉骨与肺腑。
这不是疏忽,是……留证。”
顾晏之瞳孔微缩:
“你是说,林才人不是病死,是被人强行封口?”
“不止封口。”沈清辞声音更轻,“她是被人强行灌药,伪造成心疾猝死。
而能让萧贵妃亲自出手灭口的秘密,一定和一件事有关——”
她抬眸,目光如刀:
“先帝遗诏。”
顾晏之浑身一震,几乎不敢呼吸。
先帝当年驾崩突然,只留下一句“传位于皇长女”,却无正式玉玺遗诏。
这也是沈清瑶一直不服、暗中谋逆的根本缘由。
“你怀疑……”
“我怀疑,林才人手里,才是真正的遗诏。”沈清辞一字一顿,“遗诏上写的,根本不是沈清瑶,也不是前世的我。
而是……另一个人。”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风声。
极轻,却瞒不过重生一世、对杀机格外敏感的沈清辞。
“有人。”
沈清辞立刻将卷宗塞入枕下,眼神一厉。
顾晏之瞬间会意,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
下一刻,院门外传来丫鬟慌张的声音:
“小姐!长公主殿下突然驾到,已经进二门了!”
沈清辞心底一沉。
好快。
她刚摸到这条线,沈清瑶就来了。
不是巧合。
是沈清瑶一直在盯着她,甚至……盯着这份旧档案。
“按我之前说的做。”沈清辞低声对顾晏之道,“别露半分破绽。”
顾晏之微微点头,瞬间恢复温雅如常。
沈清辞立刻躺回榻上,拉过薄被,闭上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虚弱。
门被推开。
沈清瑶一身华贵宫装,身后跟着四名侍女,缓步走入,目光如刀,扫过屋内。
“清辞身子好些了吗?”她笑意浅浅,却无半分温度,“本宫听说,你这些日子,常和顾太医闭门长谈啊。”
沈清辞缓缓睁眼,装作虚弱无力,轻声道:
“臣女旧疾反复,多亏顾公子医治。长公主挂心了。”
沈清瑶目光落在顾晏之身上,笑意玩味:
“顾太医真是有心。只是太医署规矩森严,私自在臣子府邸过夜,怕是不妥吧?”
顾晏之行礼从容:
“长公主恕罪。沈小姐脉象不稳,臣担心夜里有变,故而守在此处,片刻不离,皆是为医者本分。”
“本分?”沈清瑶轻笑,缓步走到榻边,忽然伸手,猛地掀开沈清辞的枕席。
卷宗不在。
只有一方素帕,一支玉簪。
沈清瑶眸色微沉,又扫过桌案、墙角、柜屉,一无所获。
她明明收到线报——顾晏之带了一卷绝密旧档入府。
怎么会凭空消失?
沈清辞心中冷笑。
她早料到沈清瑶会来这一手。
方才顾晏之进来时,已将另一卷假档案藏在明处,真卷早已通过后院密道,送到祖父手中保管。
沈清瑶搜不到,只能压下怒意,重新堆起笑意:
“看来是本宫多虑了。清辞好好休养,这宫里啊,水太深,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千万别碰。
免得……引火烧身。”
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警告。
沈清辞垂眸,轻声应下:“臣女谨记长公主教诲。”
沈清瑶再无收获,只得带着人,拂袖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沈清辞才睁开眼,眸中寒意毕露。
“她已经开始慌了。”
顾晏之低声道:“林才人的事,确实是她的死穴。”
“不止她。”沈清辞声音冰冷,“还有萧家。
萧惊尘的母亲,当年一定参与了此事。
萧惊尘……他从一开始,就活在家族的谎言里。”
而她,偏偏重生而来,要亲手撕开这层血淋淋的真相。